假候爷 第5章 化名慕容

眼神里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和漠然，仿佛眼前的尸山血海，在她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那抹邪笑只持续了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等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迷茫，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她把怀里已经腐烂的食材，随手扔在了旁边的瓦砾堆里，撑着断壁，咬着牙，勉强站了起来。后背的伤口还在疼，可她还是踩着满地的砖瓦和血迹，朝着城外的方向，慢慢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家在哪里，她也忘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这片废墟越远越好。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还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咕噜声。凤芯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一辆雕花的乌木马车，正顺着官道，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拉车的是两匹神骏的白马，马车的车厢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东西。马车在她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前面赶车的马夫勒住了缰绳，车厢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青绿色衣裙的侍女，从里面走了下来。

那侍女刚一落地，就闻到了凤芯身上传来的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瞬间就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用袖子捂住了嘴巴和鼻子，脸上满是嫌弃和厌恶。

眼前的这个姑娘，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口子，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和尘土，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也全是灰，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侍女本来不想和她接触，可小姐特意吩咐过，一定要问清楚情况。

她只能强忍着不适，捂着嘴，上前两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嫌弃：“这位……咳咳……”她被那股味道呛得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继续说道：“我家小姐让我问问你，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座城都变成像废墟一般，还有城里的那些人去哪里了？”

凤芯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不知道。”侍女瞬间就炸了，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你是从那里出来的，且看样子像死里逃生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凤芯没有理会她的质问，甚至连眼神都没再给她一个，侧身避开了马车，继续顺着官道，往前走去。她刚走没几步，车厢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温柔动听的女声，像春日里的流水一样，清泠悦耳。“这位姑娘稍等一下。”

凤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那辆马车。只见车厢的纱帘被人撩了起来，一个穿着粉蓝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车厢里，探头出来看着她。那女子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皮肤白得像瓷一样，一身精致的衣裙，衬得她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刚才她一直坐在车厢里，透过纱帘，看着外面的一切。她知道侍女没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便主动开口，叫住了凤芯。

女子对着凤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里带着歉意：“我叫慕容雪，刚刚那个是我侍女，侍女态度不好，你见谅。”凤芯看着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现在浑身破烂，臭得让人避之不及，别说大家闺秀，就是普通的路人，都要绕着她走。可眼前这个叫慕容雪的女子，不仅没有嫌弃她，还主动和她道歉，这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懂对方想做什么。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语气依旧淡淡的，带着一丝疏离：“我说了我不知道，就是这样。”慕容雪看着她清澈却又带着一丝漠然的眼睛，心里越发肯定，这个姑娘绝对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就算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是从溪城的废墟里出来的，身上说不定带着什么线索，总归是有用处的。

她心里打着算盘，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对着凤芯说道：“姑娘要去哪里？要是不嫌弃就上车吧，我带你去。”

这话一出，旁边的侍女瞬间就急了，赶紧凑到慕容雪身边，压低了声音，急道：“小姐，此人太邋遢了，怎么能让她上车呢。你会受不了的小姐。”

慕容雪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说，依旧看着凤芯，语气温和又坚定：“没事，放心上来吧这位姑娘。”

凤芯看着她，又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摸了摸自己后背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沉默了几秒，吐出了一个字：“好。”话音刚落，她就麻溜地走到马车边，踩着马夫递过来的脚凳，直接钻进了车厢里。

车厢里的空间本就不算大，坐了慕容雪和侍女两个人，已经不算宽敞，凤芯一进来，瞬间就显得拥挤起来。更别说她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一进车厢，就瞬间弥漫开来，把车厢里原本熏着的熏香，盖得严严实实。

侍女瞬间就白了脸，赶紧用袖子死死捂住了口鼻，整个人缩在车厢的最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木板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慕容雪也没好到哪里去，那股味道直冲鼻腔，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她赶紧转过头，撩开旁边的纱帘，把头探了出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只有凤芯，安安静静地坐在车厢的另一边，靠着车厢壁，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难闻，可这是慕容雪主动邀她上车的，她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

她抬着眼，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慕容雪。慕容雪已经把头缩回来了一点，侧脸对着她，夕阳的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皮肤白得透明，一身银白色的内衬，衬得她身姿纤细，真的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样。

比她那个咋咋呼呼的侍女，好看了不止一点半点。凤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半分羡慕，也没有半分自卑，就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雪才终于缓过劲来，把伸在外面的头缩了回来，关上了纱帘，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一点，对着凤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姑娘要去哪里啊？你还没回答我呢。”

凤芯看着她，淡淡地说道：“不知道。”慕容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名字？凤芯皱起了眉头，低头想了想。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翻了翻自己身上破烂的衣服，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很快，她就在衣服的内袋里，摸到了一块方方正正的、软软的东西。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块素色的手绢，边角已经有点磨损了，上面用银线绣着两个娟秀的小字：凤芯。她看着那两个字，轻声念了出来：“凤芯。”

旁边的侍女，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撇了撇，赶紧凑到慕容雪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道：“小姐，看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要带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