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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魔咒 第6章 和我试一试吧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6 08:11:29 来源:文学城

我们走到火锅店里,贝港还在八卦薄晋的心上人究竟是谁,男的女的,长得好看吗,在哪儿念大学?

薄晋说,好看,特别好看,像花儿似的,考到灵大了。

贝港“哇哦”一声,“那和馅儿就是校友了。”说完,又贝港观察薄晋的表情:“晋儿,这校友加你一个吗?”

薄晋微笑:“暂时不想说。”

我和贝港心里对视,估计是没考上灵大了,甚至是异地。

我松了口气。

贝港只好又替他操心:“那你跟人家说了你是半个灵城人没?邀请人家一起毕业旅行了没?顺路来瞧瞧以后大学四年要呆的城市。”

薄晋扫码点餐,回他:“人确实在灵城。”

贝港有点小兴奋,u型座,很久没看他这样活泼,为了不妨碍他发挥,我挪到中间坐下。

我将奶茶递给贝港,果汁递给薄晋,手表袋子放在腿边。

贝港:“那你啥时候表白啊?我跟馅儿给你免费打工,布置场地啊,买花什么的。”

薄晋被他缠得紧,只好说:“我暗恋人家,不敢说,说了,可能做不成朋友了。”

“啊?”贝港觉得有点奇怪,“你为什么要跟人家做朋友?”

我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心脏一点儿刺痛,恰好服务员来上冰淇淋,我拿过一杯,一勺一勺送进嘴里。

我感受不到味道,只觉得喉咙发紧。

薄晋没回答,我替贝港问,嗓音沉闷:“男的女的啊?”

贝港疑惑看向我,薄晋把一盘牛肉全部下进辣锅,说:“男生。”

果然如此。

垂在胸口、贴着皮肤的软陶小花变得冰凉,我摸了下胳膊说:“空调开得好低。”

贝港“啊”“啊”了几句,并没注意到我的话,他反应了两秒说:“那确实,直、直男还是不要掰、掰弯的好。”

番茄锅里什么都没下,贝港忙碌起来,将菜均匀下进两个锅里。

薄晋把先前下的牛肉捞进我的碗里,又把自己的外套递给我,做完这些事,他将吸管插进纸杯里,喝了一口果汁,才说:“觉得很恶心吗?”

“当然不是!”

贝港突然提高音量喊出一句,周围的人全部看过来,服务员小跑过来问我们怎么了。

我把薄晋的外套放到一侧,说:“不好意思,他没考上大学,有点伤心。”

服务员露出同情的目光,安慰了贝港几句才离开。

贝港瞪了我一眼,又踢我一脚,眼神示意我,能不能说?

我“嗯”了一声。

贝港这才解释道:“晋儿,我是太意外了……我、我一个纯血直男,两个发小都是给,太惊讶了!”

“都是?”薄晋似乎很意外,我知道他在打量我,避开斜前方的视线,吃牛肉,很快被辣得不住流泪。

贝港继续说:“是啊,这家伙至今不愿告诉我暗恋对象是谁,绝交威胁都不行。”他朝我左侧的礼袋抬抬下巴:“诺,手表,两万块,说买就买了!”

贝港嘟囔:“我的生日礼物才几千!”

我向后推了推礼袋,警告贝港:“你说太多了。”

贝港大有拉薄晋同仇敌忾的意思:“晋儿,成人礼哎,他给你送啥了?”

薄晋更悲伤,摊开手:“什么都没有。”

不等贝港再次提高音量,我抢先反驳:“你在旅游,我怎么知道寄哪去?”

薄晋朝我伸出手:“那你现在给。”

贝港向他竖大拇指。

想到薄晋的心上人,又被贝港搅和了一通,我只好说:“等下去商场,你自己挑,和贝港一个价位,公平公正。”

薄晋伸在我面前的那只手似乎顿了一下,他慢慢收回,轻笑一声:“是吗,不能是那块表吗?”

我猛地抬头,薄晋已经移开目光去捞锅里的海带苗,余光里,贝港一副“还是晋儿你勇”的神情。

见我不回答,薄晋又问:“真的是给暗恋对象的?”

我垂着眼,说:“是。”

薄晋说:“挺好的。”

一顿饭吃的并不轻松,我流了很多泪,走出火锅店时,眼睛肿了嘴也肿了,贝港“啧啧啧”,说不知道的以为谁揍你了。

我说我现在可以就揍你。

贝港挺胸,十分得意地冲我抬下巴,“现在我已有实力与你一战。”

薄晋忍俊不禁:“那我呢?”

贝港佯装害怕,“咦咦咦”跑到我身后,薄晋比我俩高,骨架比我俩大,还有实践经验:“我和馅儿合体或有一战之力。”

我扒开他:“怂样。”

其实不会有那么一天,薄晋基本上参与打架都是被动的,以前跟十八班的体育生是被动还手,跟我是被动挨打,偶然一次打算主动约架却一直没有找到对方。就算哪一天我们三人互殴,估计是我在挑火。

我如此恶劣。

我已经预见我的未来,我是如此不适合也不能喜欢上任何人。

说好给薄晋挑礼物,贝港怂恿薄晋使劲宰我,全然忘记如果薄晋的礼物比他的贵,又要说我没良心这件事了。

薄晋有意无意总瞧我手上拎的礼袋,果然,他说:“我缺块儿表。”

他退而求其次:“阴久贤,你给我挑,差的钱我自己补。”

他语气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祈求,我不明白他在跟贝港口中我的暗恋对象较什么劲,和贝港统一战线到了如此地步。

我生硬地拒绝:“别的都行,手表不行。”我本来想说我没那么多钱了,但是薄晋已经把这条路堵死了。

但再买一块儿我钱包真的瘪了,也很没必要。

薄晋只好接受我不会改变主意这个事实,但他似乎想不到什么很想要的,最后贝港替薄晋做决定,买了我送他那双鞋的同款不同色。

散完步,我们打算回家,我和贝港不约而同地问薄晋住在哪儿。

薄晋说,酒店。

“哇哦,”贝港悄悄打听:“那个他,住你隔壁?”

薄晋说,没有。

我和贝港沉默地结束了话题,看来进展不太顺利。

或许是见我们没有提出接他去自己家过夜并安慰的想法,薄晋十分受伤,暗示道:“这么晚了,想去我们当年的小学看看,应该在上晚自习吧。”

贝港打哈哈:“说什么胡话,那什么坐地铁吧,你在哪站下?要不我和馅儿开间房陪你吧?对,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不是我和贝港不想叫薄晋去家里过夜,且不说父母在不自在,四年了物是人非,要让薄晋看到我和贝港极力隐藏的过去吗?一些烦心事,自己消化得了,干嘛拿出来说,博得同情吗?亦或是给朋友上压力,你看我们俩过得那么惨,你却过得这么好,是不是要愧疚一下?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薄晋不是外人,可我和贝港不想自揭伤疤,能瞒一天是一天。

不想要在重要的人眼里看到痛苦的表情。

这让我们也觉得万分痛苦。

薄晋直接明示:“不请我去你俩家坐坐?排挤我?”

贝港悄悄捏我的胳膊,我说:“我们三个如何排列组合,能让两个人心无芥蒂地睡在一张床上?”

薄晋不吱声了。

最后他开了个玩笑:“那你俩一间房,也不太行吧。”

贝港勾住我俩的肩,薄晋依旧需要微微低头,“那就开两间。”

我和贝港借了薄晋的衣服穿,幸好他带的多,还有新的内裤。

我们各自洗完澡清除掉身上的火锅味儿,在贝港房间找了个电影看。外国动作片,我向来对英语敬而远之,进程过半,几欲闭眼。

片尾曲响起的那一刻,我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趴一个人的背上,他有力的手牢牢扣住我的大腿,步子放得缓慢。

“醒了?”薄晋问我。

“你反应真快。”我下意识抬手环紧他的脖子,嘴上却说:“放我下来。”

薄晋颠了下我:“别动,马上到了。”

我和薄晋的房间在贝港楼下,走廊的尽头,对门。

我很疲惫,将头搭在薄晋的肩上:“你还知道自己是给吗?”

薄晋不解:“给也有同性朋友好吗,你难道会对贝港有非分之想?”

我自是否认:“我不掰弯直男。”

薄晋扣住我大腿的手用了点力,我其实想对他说背不动就别逞强了:“你掰过?”

我老实作答:“没有,也没有像你那样爱上直男。”

薄晋说:“我没有……而且,告诉你个好消息,他也是给,认为他是直男是我对他最大的误解。”

心脏仿佛被捅穿,我忍着酸涩,恭喜他:“那祝你修成正果。”

薄晋似乎轻声呢喃了句什么,我离他这样近,又离他那样远,所以不能听清。

我挣扎着下来,自顾自向前走,薄晋立在我身后,问:“阴久贤,你说,如果我告白后,得到了不想要的结果,怎么办?”

在贝港房间里,闭上眼前,不小心瞥见的、薄晋手机屏幕里一闪而过的四个字,像刀子,直往我肉里钻。

那是他在对别人说,我喜欢你。

他这样问我,是告白出问题了吗?

我其实听不清自己声音,只知道我回答了:“怎么会,你这样好,他一定能和你日久生情、两情相悦。”

说不定,他只是欲擒故纵。

然后,周末的时候,你们会轮流奔赴对方的城市,手牵手,走在大学的校园。

我或许会撞见你们拥抱,你真心实意的追求换来他的同意,你们会接吻。

或许你会带他见薄爽阿姨、薄燕小妹,薄爽阿姨那样热情,一定会提前做很多他喜欢吃的菜,给他封厚厚的大红包。

你们会毕业后同居吗?会白头偕老吗?

那时候的我呢?我的归宿是哪里?

是消毒水味儿的病房,还是无垠的大海,亦或是无人祭拜的墓园?

我从口袋里掏出房卡,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有人从后面抱住了我。

薄晋问我:“那你呢,会向暗恋的人告白吗?”

我的身体僵住了,却仍旧能够感受到身后那副散发的炙热气息,温暖、舒适,鲜活的心脏正在清晰地跳动,响声几乎要击穿我的耳膜。

与薄晋的比起来,我觉得我的心快要枯萎了。

我说:“不会,永远不会。因为,或许,我也没那么喜欢他。”

我在撒谎,我撒过无数的慌,这一句实在不算些什么。

其实我好喜欢他,喜欢得心都要碎掉了。

曾经,我和贝港倚在高中部连廊的栏杆边。

贝港和我说,你知道吗,馅儿,我当时天天丢下你们去偷瞧越予,就倚在这,从这里就能看到越予,她一直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没变过。我那时候还幻想,以后我也要坐越予姐坐过的位置,这样我就能追随她的脚步,说不定某一天,我能够跨过这两岁的距离,与她同频。

后来,同样的位置,贝港说,你知道我爸妈多过分吗?他们一任接着一任地谈,全然不顾我的想法。你知道他们看我的眼神吗?他们用那种预言了我的未来、带着些怜悯的眼神,看向他们唯一的孩子。

那个时刻,我和贝港,第一次真正产生同病相怜的感情。

我想到苦苦支撑、顶天立地的妈妈,想到妄想如同水蛭吸附妈妈的那一大家子,想到那些装作不知法则无罪的丑恶嘴脸。我又想到时而正常时而疯癫的爸爸,想到被愧疚淹没最后投海自尽的姑姑。

还有,四舅和表哥人前伪善、人后恶毒的嘴脸。

我的爸爸妈妈明明非常爱我,爱到歉疚。从小到大,妈妈从未对我发过脾气,对我说的最多的话是关于亏欠,我的爸爸即使疯了睡梦中还要喊“爱小久”“爱小贤”。

可是他们却改变不了别人,也改变不了传承劣质基因的我。我是幸福家庭的小孩,却总是如此阴郁。

幸福来之不易,一开始我和贝港都想做守护者。

最后,虚幻破碎,只余那如同附骨之蛆的基因魔咒。

我和贝港,都不再敢期待。我掐灭了心底那朵嫩芽,贝港碾碎了心底那朵娇艳欲滴的花儿。

痛苦,如同海水般灌进破碎不堪的身体里,难以承受,必须要承受,然后抬起沉重的双腿,继续前行。

“真的吗?”薄晋抱得终于紧了些,他的呼吸喷洒在我颈侧,变得有些急促。

我挣不开,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这时候就想要结婚礼物了?怎么,我真的要添一块儿表,给他凑成一对送给他?

是不是还得当那个新郎新郎交换戒指时送上戒指的花童?还是亲友代表发言?亦或者在他们走到那个该死的亲吻环节时,充当站在一旁的电灯泡见证人?

薄晋和爱人来我和贝港这桌敬酒时,会怎么介绍我?那个一直互相看不顺眼的发小、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力狂?然后我要挤出一个标准微笑,配合他,说,是的,我很抱歉。

滚吧。

薄晋无论是告白、订婚、结婚,我都不会来,如果在死和受虐中选一个,我会选择前者,至少终于解脱了。

薄晋终于回话,却是没有上下文逻辑的一句话:“我的心情像是在做过山车。”

他蹭了一下我的脑袋:“你想我了吗?”

他补充:“这几年,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我很想你。

我说:“没有,我过得很好。”

他环紧了我的腰,似乎是在丈量:“胡说八道,更瘦了。”

我面无表情:“能不能放我走,我俩这样很奇怪。”该死的,他怎么变成这样,知不知道不要抱别的男人、要为心上人守贞?

怎么能刚刚对心上人告白,只是失败了一半,就莫名其妙这样抱另一个男人?

是谁带坏了他?那几个同学中的一个?

即使我和他是发小,穿过一条裤子,可我是给啊。给和给之间是有纯友谊的,但上下位之间或许很少。而对我和他,我单方面有不了。

他不说话,我催他:“别磨叽了,有话说。”

薄晋又蹭了下我的脑袋,小心翼翼道:“阴久贤,我不在乎你心里有人,既然你不打算和他告白、也没那么喜欢他。”

“那么,和我试一试吧。”

我受到了蛊惑。

是冲动吗?是报复吗?

我说,你把我当什么?

他抬起右手,搁着衬衫摸了两下我的胸口,然后伸进大开的领口,勾出那条项链,语气认真:“至少,我在你心里,还有一点位置。”

我觉得有点愤怒,又有点悲哀。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我再无法像以前懵懂无知时随意落泪,斥责他怎么变坏了。

因为我有了私心。

于是基因里的堕落的封印,松动了。

我居然还为此沾沾自喜。

或许薄晋,也有一点喜欢我。

哪怕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只是因为那朵白色软陶三色堇。

这样很好,我们不用对彼此负责任,如果哪天他喜欢的人愿意为他回头,薄晋也能够快速抽身。

我也不用担心万一哪日我发病,他真的喜欢我,我要在他脸上看到痛苦的神情。比起他的变坏,我更介意前者。

究竟是谁带坏了他?

不,没关系,我会扭正他,教好他,还给薄晋暗恋的人,一个三观正确、健康开朗的薄晋。

我教回他的第一课是。

我稍稍用力,挣开薄晋,转过身,直视进薄晋眼底,他神色里带着一半小心、一半期待。

他回望着我,等我的回答。

我说:“好。”然后一只手,按上他后颈,示意他低下头。

我左手捧上薄晋的脸,吻了上去。

没有经验,只能凭借本能去贴,然后去吮。

这是一颗甜枣。

我向后退步,薄晋一只腿被我带着插进我腿间空隙,我们撞入漆黑的房间。

门被大力甩上。

双眼慢慢适应黑暗,我们分开唇瓣,我觉得他的眼睛似乎很是明亮。

我推开他,他就这么呆站在原地。

然后。

我一巴掌甩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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