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带手机没带身份证,我只好打车去找贝港。贝港人在公司,我进了他的办公室,他正休息,见我来了问:“咋了馅儿?”
我冲他扔下一颗炸弹:“我和薄晋用居了。”
贝港一脸懵圈:“啥?!”
我灌了口水:“他来森城了,我想着折磨他,主动提的。”
贝港跑到我旁边坐下,见我脸色不好,问:“你千里迢迢、百忙之中跑过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瘫着:“如我所愿,吵架了。”
贝港不解:“那怎么跑出来的是你?”
我睨他一眼,贝港抿住嘴,微笑。
我狠狠戳了两下沙发背:“他……跟我那个不爽。”
贝港瞪大眼,佯装阻止:“……好了不要再说了!”
实则八卦:“怎么回事?”
我攥住衣服,道:“你记得他跟上个人的吧……总之就是我跟他契合度不够,该长肉的地方也没肉,硌得慌,他宁愿靠自己也不要我。”
贝港一脸火辣辣,消化够了,转悠到我旁边坐下:“你管啥契合度呢,这不正好?时间长了晋儿他不就对你腻了,到时候你给他个台阶下说那就分手!他不就自觉回虹城去了?”
我沉默了两秒,反驳道:“我也有自尊心。”
贝港试探问我:“那你要跟他好好过吗?虽然我知道你不想拖累他,但是或许──”
“不行,”我打断贝港,冷静了,认真了些,重复道:“贝港,不行。”
我忍疼坐了起来:“你前面说的有道理,这样正合我意。”
我在贝港公司做了一下午免费劳动力,晚上八点才打车回家。
客厅黑漆漆的,我换了鞋,抬手摁开关,发现薄晋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朝我投来视线,正要起身。
我摁灭灯。
“啪嗒啪嗒”,房子里能见度变得很低,薄晋的脚步声和我的交缠在一起,当我想要拐弯向卧室走时,被人强硬拦下,薄晋凑过来吻我,我想到白天的事,本来打算挣扎,放弃了,任由他吻,一动不动。
亲了一会儿,薄晋去握我的手:“宝宝,白天去哪儿了?”
我不说话。
他又问:“宝宝,中午在卧室,怎么生气了?什么满意的人?我只对你满意。”
撒谎。
没由来的酸楚,喉结滚了滚,我依旧保持沉默。
灯被打开,薄晋捧着我的脸,半强迫地让我与他对视:“中午……我只是怕你疼。”
撒谎。
面对我,你需要压抑自己,那维持这段关系还有什么必要呢?既然不能够保持随心所欲,任打任骂,那我怎么才能把你赶走?
见我一直没反应,薄晋一下一下摸着我的后颈,安抚着:“吃饭了吗?”
我说:“嗯。”
其实没有。
他侧过头微低着看我:“但我煮了汤,喝一点吧。”
刘海遮挡了部分儿视线,白色的灯光仍然晃眼,我拒绝道:“不喝。”
我推开他,步履缓慢,挪进浴室,锁上门。
我忍着难受把自己洗干净,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放着药膏,床上枕头少了一个。
我握紧了手,拿起药膏,去到客厅。果然,薄晋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个毯子,放在沙发上,就打算盖着这个睡觉?
他见我过来,冲我笑:“宝宝我今晚睡沙发,不烦你。”
我捏紧了药膏:“沙发不能睡。”
薄晋“啊”了下,“那我睡地上?”
我没回答,走过去:“给我上药膏。”
薄晋点点头,没脾气似的,把我拉过来坐下,动作轻柔。
上完药,他给我裹好浴袍,又去洗水台清洗,他返回沙发,弯腰亲了下我的额头:“好了。”
我没动,他就这么与我对视,然后,又亲了下我的脸:“晚安。”
我觉得十分没意思,没给回应,回了卧室。
深夜,我裹在被子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心绪复杂,我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一个真实生动的薄晋,被我屡次折磨后终于难以忍受,与我分手。一个温柔黏我的薄晋,压抑着内心,没什么脾气,说着只爱我的谎话,不知道要玩弄我多久。
或许他十分有耐心,我也可以等,我这样的性格和特意的喜怒无常,一年、两年,他一定难以招架,对我厌烦至极。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这让我觉得阴森。
我坐了起来,捂住脸,最后光着脚踩在地上,去寻不在身侧的人。
他背对着我在沙发睡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我坐过去,借着模糊的光线去瞧薄晋的脸。
安静下来的薄晋,五官透着一点冷意。只是他总是笑,以前对周围的朋友亲人笑,后来对着我笑。但我见过他哭,明亮的眼睛黯淡下去,会有一点可怜。
我用指腹轻轻地描摹他的眉、眼睛、鼻子、嘴唇,我想到白天对贝港说的话,我突然残忍地想:不然就让他和我一起一直一直痛苦吧。
我们就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但是薄晋,我不会允许你有任何离开我的想法,哪怕是死。
是你一定要招惹我。
可是。
他对我那么好,我……不忍心。
我觉得自己实在太混乱,于是收回了手,想走。
手,被抓住了。
我顺着这动作看过去,薄晋的视线像那股淡香,包裹着我,吸引着我,引诱着我。
我问:“你平时喷的什么香水?”
他没有回答。
我俯下身,去闻那抹香气,我将头侧放在他胸膛上,去听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心脏跳动一百次后,我听到薄晋的回答。
“是特调,”他说,“很像你。”
火苗,随风跃动。无论如何冰冷的大雨,都无法将它熄灭。
我直起身,去拉他的手:“跟我回房间。”
薄晋把这变成十指相扣,他晃晃我们交缠的手:“宝宝,对不起,惹你不高兴。”
我突然对他说不出残忍的话。
我说:“你没有错。”只是我太别扭、纠结,只是我总是多想、多思。
我说:“下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床睡。”
薄晋好像就是在等这一句似的,他从沙发上溜起来,单手捞起枕头,就要同我回卧室。
我看过去:“不许带枕头。”
薄晋立刻扔了,突然发疯把我抱起来,大步向卧室走。
我某个地方好痛,于是在心里暗暗骂他。
早上,手机响了,薄晋抱得紧,我伸手去推他,想越过他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结果他快我一步,人还迷糊着,就接了,喂了一声。
那边顿了下:“你好,请问阴师弟在吗?”
薄晋清醒了,瞬间扭头看我,那一刻我在他眼里读到了委屈和不安。
我冷漠地瞧,薄晋将手机伸到我面前,来电显示是一个一起参加过竞赛的师哥,在本校读研,我们关系还可以。
“我在,师哥。”
对面声音温和,询问:“我记得你住在森城?我们这边有份数据处理的活,缺人手,可以来帮个忙吗?交通费报销,会算补贴。”
不好拒绝,我答应了,约好下午一点去学校找他。
挂了电话,薄晋把手机扔到枕边,质问我:“他是你那个暗恋的人?一句话就让你答应给他帮忙了。”
什么鬼。什么脑回路。
“不是,”我闭眼,“只是一个朋友,在这边读研,帮过我不少。”
薄晋哼声:“呵呵。”
我不管他,开始使唤这个人:“去给我挑衣服。”
薄晋胡乱揉了一把我的头发泄愤,挑火:“那你有没有想过追他?”
有毛病吧,我是个男的就想追?
薄晋不老实,我怕等下来不及赴约,我只好软了语气:“没有,没想过。”
满意了,薄晋抱我去浴室,他帮我挤好牙膏,我接过,电动牙刷“嗡嗡”作响,薄晋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边是泡沫,神色游离。
我怀疑他中毒了,漱了口,侧头去问:“在想什么?”
他愣了一下,和我对视一秒,飞快低下头,继续刷:“没什么。”
我皱眉:“说。”
薄晋把泡沫蹭我脸上,声音含糊:“宝宝……??@%*……”
我没来得及躲开,弯下腰洗脸,然后擦干、吐槽:“说的什么玩意儿。”
饿过了头,胃里没什么感觉,我在客厅把药找出来,给手机充上电,屏幕显示十一点。
厨房,我打开冰箱,发现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填满了,最上层放着个密封好的陶瓷汤盅,估计是薄晋昨晚做的。
我翻出片面包,又觉得没胃口,放了回去。对于食物,因为忌口多所以很难满意,因为情绪问题和学业压力,总是会觉得恶心。我想了想,我做的东西不一定能吃,于是对走到我身边的薄晋说:“你吃什么自己做,不要加我那份。”
薄晋说,衣服给我找好放卧室了,又问我:“去学校食堂吃吗?”
我说:“嗯。”
薄晋从冰箱里拿出做好的三明治,加热,又洗了蓝莓,试图塞几颗进我嘴里:“吃点水果垫一下。”
我咬他的手指,把蓝莓吐在他手心:“不吃。”
我看着他洗了手,然后扯着他衣摆去衣帽间:“给我换衣服。”
薄晋很是高兴,刚洗过的手微微发凉,握着我的。
薄晋给我挑了件短袖衬衫,找裤子的时候非要我穿长的,我踢了他一脚:“想热死我?”
薄晋坚持,我拗不过,坐在凳子上看他给我穿袜子,表情认真,我问他:“要不要跟我去学校?”
薄晋抬头看我,带着几分惊喜:“真的?”
我说:“假的。”
薄晋给我穿另一只袜子:“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起明天他要去面试,告诉他:“可能在外面吃,你不要准备。”
薄晋纠结了会儿,答应:“我能去吗?”
不一定的事,你怎么去?
我冷声反问:“你说呢?”
薄晋退而求其次:“那我接你。”
我只好哄他:“你下午在森城转转,熟悉一下,不好吗?”
薄晋仰着头,抿唇,蹲在我面前,头顶的灯光落在他眼底,像银饰的光。
我一只脚还搭在他腿上,于是放下来,踢了踢他,示意他靠近。薄晋照做,我低下头,亲了他一下,诱哄道:“听话。”
薄晋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站起来、弯下腰,咬我的脸,我条件反射推开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去摸,发现他在我面上留下了一个齿痕。
此人一点不慌,轻轻摇晃我,语气带着一丝期待:“你能不能叫我一下。”
我忍:“薄晋?”
他学我的把戏:“不是这个。”
我直接问:“你想让我叫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靠近我,那灯光随着他的动作变成沉于眼底的星星:“叫……”
听清后,我猛地推开他,瞪了他一眼:“大白天的别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