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我发现薄晋坐在床边。
我无力地骂:“我明天要是发烧了,你就滚出去住酒店。”
薄晋过来亲我的眼睛,温柔地说:“都听宝宝的。”
他哄我:“宝宝快睡吧。”
我喘了一口气,缓慢吩咐:“说点好听的,我就放过你。”
薄晋动作停了下,我“嘶”了一声,推他:“干什么?!”
薄晋凑到我耳边,说:“阴久贤,我爱你。”
心跳如鼓。
我告诉自己,这时候的话,不用信,不要在意,不用管。
于是我说:“薄晋。”
他很好听地“嗯?”了一下。
我张了张嘴,那句话在喉咙里辗转,最后我说:“明天我要吃三鲜虾仁煎饺。”
薄晋蹭了下我,语调轻快:“好的宝宝。”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身边是空的。我慢慢爬起来坐着,大脑缓慢开机。
喉咙发痛,干得厉害。肌肉的酸痛感蔓延至全身,昨晚疯狂的一切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我终于确信这一切不是我的幻觉。
房门被推开,沐浴过后的薄晋身上是淡淡的薄荷味,他走过来在我脸颊落下一个吻:“宝宝,早上好。”
我想给他一巴掌,但苦于没有力气。
躲开他,我像只风烛残年的老蜗牛,慢吞吞地滑下床,光着脚,扶着腰,小步移动。
薄晋从后面拎着我的鞋,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我拦腰抱起来。
我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瞪他,想让他放开我,结果发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走!”
薄晋把我抱到浴室门口才放下,蹲下身,轻拍我腿肚,示意我抬脚。
我忍了半天没有把脚踩在他脸上,勉强穿上拖鞋,进浴室洗漱。
餐桌上放着一杯牛奶、一份煎饺。
我刚坐下,椅子硌得我一激灵,腾地站了起来,牵扯到后面,火辣辣的。
有火气发不出来,我在心里把薄晋从小到大吐槽了个遍。
薄晋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冲我拍了拍自己的腿:“宝宝,坐这。”
想得美。
凭什么他神清气爽还妄想继续占我便宜,我却要命苦地在这像被封印了一样,小心翼翼,欲哭无泪。
胃饿得有些发痛,我踢了他一脚:“我不吃了,烦死了。”说完去到不远处的沙发边坐下,摸索着遥控器打开电视。
薄晋端着牛奶过来,里面插着吸管,他捏着吸管头递到我嘴边:“喝一点,都是我不好,等下脸再给宝宝打。”
我喝了两口,推开,皱眉:“我要喝冰的。”
薄晋不太赞成:“早上喝凉的对胃不好。”
到底谁听谁的?
怒气达到顶峰,我故意一挥手要打翻牛奶杯,结果没挥动,薄晋似有准备,杯子握得很紧,乳白色的液体将杯壁晃出一抹浅色。
我在心底冷冷笑,有没有可能,我没有把火气发出来,等下算账只会更起劲?
我双手抱臂,垂下眼皮,没什么表情。
“宝宝,先把早饭吃了,我们下午再喝冰的好不好?”薄晋把杯子小心朝我嘴边递了递。
胃痛再次袭来,我没什么力气,咬住吸管把牛奶喝完。
很不爽,自己像残疾人。
煎饺如我所愿的馅儿,但我吃了两个就刁难起了薄晋:“没有玉米的。”
薄晋用纸轻轻给我擦嘴:“我去买的时候赶巧卖完了,我怕再等你就醒了,只好先回来。”
他是什么时候起的床?
我抹开他的手,问:“去晨跑了?”
薄晋点头,端着盘子,用叉子又叉了一个过来,我摇摇头,没胃口,实在吃不下:“我要吃药,不舒服。”
薄晋说好,去厨房接了杯温水。我指了指电视柜下的第二个抽屉,他拿着一盒药,倒了一粒出来,我就着水吃了。
我去刷牙,薄晋跟着我,只是不像昨天那样,并不敢动手动脚。
回到客厅,电视机还停留在一开始的页面,我随便打开了一部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还好某个人还算上道,我枕在他腿上,吩咐:“煎饺,不要浪费。”
薄晋说等一会儿吃,然后给我按摩,开始叨叨早饭的重要性。不知道他是不是特意学过,一套下来我确实觉得舒服不少,出气都实了。
可能是个校园剧,片头曲活泼的音符在耳边滚动,有点闹,但不糟心。
我心情好了很多,问他:“早饭吃了什么?”
薄晋闲下来,把玩我的手指:“三明治。”
我懒得计较,侧过头去看电视机,所以他的吻只落在我脸边。我有时也挺想叹气的,为什么这人恋爱起来这么黏糊?
耳垂被舔,我伸手给了他脑袋一巴掌:“特殊期?”
“是啊,”薄晋挨打还不老实,“宝宝,不是说了只要是你,随时都可以。”
我忍无可忍,想给他一拳头,结果被握住,只好用另一只手掐他:“你现在就回虹城去。”
我此刻有些后悔,为什么要为了刺激他同居,看起来说不定先腻了的是我,不知道哪天我会忍不住趁他睡着偷偷掐他脖子。
“这怎么行,”薄晋将我两只手都禁锢住,把趁人之危这套玩得淋漓尽致,“我要照顾你。”
我嗤笑:“只是照顾?”
意思太过直白,薄晋没说话,我一抖,震惊:“你真想?”
薄晋摇摇头:“等下我再上一遍药。”
我咬牙:“不需要你。”
薄晋抽出手,说好吧,一副失望的样子。
实在聊不下去,我从沙发上爬起来,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后面没黏上来人,原来是在关电视。
我叫他。
薄晋关了电视,跟了上来。
太累,我打算补觉。我躺在床上闭着眼,薄晋从我的头发玩到我的手指,最后越来越肆无忌惮。
我说:“不想活着?”
薄晋闷在被子里,但我真的很想睡觉,于是我抓住他的头发晃了晃,问他:“你什么时候去面试?”
薄晋含糊不清:“后天这样。”
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眼皮渐沉,我逐渐感受不到身边的动静,沉沉睡去。
不知几何,温热的身躯包裹着我,我迷茫地睁开眼,摸到身前的人,他的呼吸喷洒在我发间,四肢将我缠进怀里。
安心。
我尝试抽身,没想到薄晋睡得并不深,他下意识加重力道抱得更紧,“嗯?”了一声,下巴蹭了蹭我发顶:“宝宝,醒了?”
这让我想到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第二天早上他也是这么喊我。
那时的我心中天平向其中一方倾斜,所以怪罪他,把我当作替身。
我心下微动,很快,又想到虹城他的家里,那些属于别人的物品。我觉得眼眶发涩,忌恨的情绪翻涌着。
他到底,对我,是怎样的情感?
突然,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两下,他语速有点慢:“宝宝,做噩梦了?”
我平复了心情,往他怀里埋了埋。
我轻咬他的喉结,薄晋的呼吸骤然变乱,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一下。我抬头看他,他睡意褪尽,眼底安静着,却是无声的打量。
我用左手捂住他眼睛,耳根发热,命令:“闭眼。”
薄晋应答:“好的宝宝。”
薄被滑落,一大半掉在地上。
我太过生疏太过笨拙,实在做不到,回到薄晋身边。
薄晋爱怜地摸摸我的嘴,舔吻:“没事,不需要宝宝做这些。”
我有点愧疚,虽然我本来的目的是让他受不了我离开我,但是这件事礼尚往来,所以我给了他一巴掌,让他再次闭眼。
我将床尾的被子扯了回来,思考了下,我说:“薄晋,侧躺。”
薄晋照做,我背对着他。
薄晋的呼吸变得异常灼热,他没说话,使了力气,我咬紧下唇,一声不吭。
“等下……”我喘着气,掀开被子,换了个姿势,热气冒出。
等了一会儿,见他安静,疑惑地转过头。
他在干什么?
不满意我?
我感觉自己汗凉了一半,尽量控制自己不要瞎想、语气平和:“你的手机呢?”
“什么?”薄晋皱着眉发懵,显然是没理解过来我的意思。
“给让你满意的人打电话。”我自认为语调还算正常,说完起身下床,捡起衣服出去,摔上门,去了浴室。
我整理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头发半长,额间有湿汗,橘棕色的发,脸却过分冷淡,带着几分阴郁。
是个人看了都觉得倒胃口,薄晋也是异食癖了。
别扭、奇怪的我和这段关系。
过了半晌,外面也没有动静。
我想,我可以相信,这段关系会很快结束了。
我从浴室出来,打算去客厅找我的手机,出去开间房冷静一下。刚打开浴室门,脚腕就被扣住了,我差点摔跤,正要生气,就被人抱住了。
薄晋仍旧用亲呢的语气与我说话,问:“宝宝,什么满意的人?”
我懒得跟他装傻充愣,踩他的脚挣开他,去了衣帽间锁上门。我换了衣服,从抽屉里翻了二百块钱,在玄关拿了钥匙,警告薄晋如果跟上来他明天就可以回虹城了,然后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