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情水 第8章 美色误人

陆泽跟着两人跑出小区，沈思华跑的越发快了，最前面的大师粗重地喘息着速度渐渐慢起来。

沈思华狠狠喊着：“你等着吧，老子已经报警了！”

大师身体明显一僵，瞬间跑得更快了。

小区门口人不多，远处一个超市进出人不少，陆泽看着路在超市门口缓缓停下来，他看了看远处的沈思华。

沈思华还在拼命跑着，嘴里喊着警察一会儿要抓人，但陆泽还是了解沈思华的，这时候他只是气不过地喊叫，根本没有机会去报警。

陆泽拿出手机刚想拨通电话就看见沈思华扑通一下摔倒了，他双手撑地，胳膊瞬间渗出一道血痕。

陆泽不免想到自己身上的存在的灾厄，他下意识向前两步，他怎么都不想再有人因为他受伤。

陆泽慌张的动作让他没注意到旁边的人，一个向前就碰到了温软的身体，那人险些被撞倒，他扶住陆泽的胳膊，“陆先生？”

季青岁话里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只要陆泽现在抬头看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季青岁心情绝对算得上糟糕。

季青岁刚从超市里买了一袋蔬菜出来，就遭受了这无妄之灾，被撞到后他手上拿着的蔬菜散落一地，番茄上有了被磕碰后的痕迹，土豆都被甩到远处碎成两半，好好的假期生活被破坏任谁都不会高兴。

陆泽缓了缓神瞬间拉开与季青岁的距离，他后退一步直接踩到了地面散落的番茄上，番茄啪叽一声炸开，陆泽随之就一个踉跄。

季青岁离陆泽远，他没来得及拉住陆泽，只能看着陆泽摔倒后一屁股坐到番茄堆里。

陆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退后一步就成了这样？头上随意扎起的头发散开了几缕，正正好落在他的眼角，季青岁下意识看过去就落在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上，眼里单纯的只有迷茫。

季青岁看见这幅样子，瞬间就原谅了他，他不禁在心里感叹“美色误人”。

陆泽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看着季青岁逐渐靠近想要拉他起来，下意识地就撑着地面要站起来，但地面很滑，他手一用力就顺着向后仰，他看着天空中刺眼的蔚蓝，脑海里只有两个字，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季青岁也看懂了陆泽的动作，他往后退了一步等着陆泽自己站起身。

陆泽脸上还是一派镇定，他板着脸站了起来，忽略掉身上脏兮兮的番茄汁，也算得上是一个小说里的霸总。

季青岁咬住嘴中软肉让自己不笑出声。

陆泽有些歉意地说：“真是不好意思。”

季青岁摆摆手，“没事没事。”

陆泽盯着身上的番茄汁看了一会儿，便自顾自地退到超市一旁的偏僻小巷里。

季青岁看着陆泽的方向没有跟上去，他捡起还算没有摔碎的蔬菜放进袋子里，然后就看见超市里跑出一个大姨。

大姨扯着嗓子，“哎哟，这让我来吧，这弄得脏的啊。”

季青岁笑了笑，“谢谢。”

大姨“啧”了一声，“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莽撞。”

季青岁听见这话不由挑眉，自己都30出头了都被说小年轻，他摸了摸脸笑了一声。

帮着大姨收拾了地面季青岁才慢悠悠地走向陆泽躲藏的小巷子。

刚走近他就听见陆泽的话，“是的，就在超市门口附近，应该没跑多远。”

对方似是又嘱咐了一声才挂断了电话。

季青岁这才走进去，陆泽散落的头发已经被扎好，只是衣服上还带着番茄籽，看起来还是格外狼狈。

季青岁脚步重了一份，提醒陆泽有人靠近。

陆泽皱眉看去，见是季青岁他吐出一口气，“季老师，刚才真是抱歉。”

季青岁笑了笑没继续往里面走，“没事，我就是看看陆先生有没有受伤。”

但季青岁了解自己，他来这儿一趟绝对不是自己的好人心泛起，毕竟对待一个不喜欢的人，他现在只是想看看陆泽的狼狈样子。

身上的番茄汁黏黏糊糊，陆泽还是第一次在不熟的人面前如此，他顿时有些尴尬，“我没有事。”

季青岁拉长嗓音“哦”了一声，还没接着说话手上的塑料袋应声裂开，蔬菜从洞里争先恐后地钻出来。

两人瞬间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一个土豆滚到陆泽脚旁，陆泽蹲下身捡起土豆，他不敢去靠近季青岁，此时他手里拿着土豆，不知到底是要伸手递过去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许久陆泽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季老师能和我加个微信吗？”

季青岁一愣，“啊？”

“我来赔偿季老师今天的损失。”陆泽淡淡地说。

季青岁也不客气，他直接报出自己的微信号。

陆泽加上季青岁的微信，季青岁的头像就是学校里常喂的那只橘猫，橘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还抽空看了季青岁一眼，阳光照着算得上憨态可掬。

陆泽点上添加好友，发了自己的名字。

季青岁点上添加然后就随口说：“32块5。”

陆泽点点头转过去32.5，之后又诚恳地说：“真是不好意思。”

季青岁没回答陆泽的道歉，他刚出门就看见沈思华在追一个道士，周围人都好奇地围观，但他一眼就看见身后跟着的陆泽，“你们这是追那个道士？”

陆泽想起那个道士就皱起眉，“是个骗子，刚才报了警。”

季青岁装模作样地劝道：“不能封建迷信啊。”

陆泽笑了一声，“季老师说得对。”话音刚落哗啦哗啦的铁片声响起。

季青岁下意识抬头看见的就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铁片，蓝色的一大块快速地往下坠落，他呼吸停滞听见陆泽大喊了一声“让开！”

但陆泽认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铁片像是被一阵风吹的改变了路线，它轻飘飘的落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铁片发出刺耳的划拉声。

陆泽瞪大眼睛看向季青岁，他不明白这种必定的结果怎么突然有了别的变故。

季青岁吐出一口，他心脏狂跳不止的后怕，缓过神后就看见陆泽靠在远处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他调笑一声，“第一次见到陆先生就是这样。”

“第一次见到我？”

季青岁简单提示，“在学校门口。”

陆泽愣了一瞬，回想到当时狼狈的样子还是被季青岁看见，他揉了揉眉心笑了一声，“季老师真是和我有缘啊。”

陆泽夸大，这么多年来，他唯一有联系的就是沈思华和母亲，沈思华还是不怕死地贴上来的，这么多巧合放在季青岁身上，让他莫名有些慌张，只是他面上不显。

他看了季青岁一眼，季青岁气质温和，但他却是拒人千里的长相，这样矛盾的形象放在季青岁身上莫名让陆泽产生好奇的心思，不过很快他就压了下去。

季青岁可没这样觉得，他一贯是老好人性子，看见人就会帮一下，要是这样这些人都和他巧上了，“没什么巧不巧的，陆先生，只是我喜欢帮人而已。”

“确实。”陆泽看了一眼远处，沈思华的背影没了踪迹，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陆泽看着警察的电话立即接通。

“已经抓到了，还请陆先生配合我们去做个笔录。”

声音不是很大，但在这个寂静的小巷里季青岁还是听见了，等到陆泽放下手机，他笑着说：“那我先走了。”

寒风中陆泽衣服上的番茄汁已经干在上面，他犹豫片刻还是准备回家去换件衣服。

等他抬头后看见的就是一个花盆忽然从空中降落，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他后退一步，花盆落在了陆泽的脚边，只差一步就会砸伤他。

不像是刚才遇见季青岁的奇怪的样子，现在对于陆泽来说才是正常的。

楼上窗户突然打开，“对不起啊，手没拿稳花盆掉下去了，真是不好意思。”住户话音诚恳，还带着深深的后怕。

陆泽摆摆手意思是没事。

楼上的住户还是不放心，他趴在窗户上喊：“我现在就下楼，你等等。”

陆泽没办法地说：“不用了，我还有事。”

住户“诶”了一声，只能看见一个沾满红色痕迹的人快步离开。

天色渐黑时笔录才录好，陆泽和沈思华一前一后走出警局，两人距离拉得很开，直到他们走到一个角落后才停下脚步。

沈思华扔了块石子到陆泽脚边，“这回是我看走眼了。”

“算了吧，就这样自己待着谁也不祸害挺好的。”陆泽别过头不看沈思华。

沈思华啧了一声，“你别给我说这些，我就问你，陆许安怎么办？你舍得吗？”

陆泽没说话，但两人都知道，他不舍得。

沈思华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再找找，我都没放弃，你就别给我绷着脸让我放弃。”

“我的错。”

沈思华又丢了块石子到陆泽脚边，随后就挥挥手离开，“行了，我先走了。”

周末的季青岁一向住在离市区的学校很远的地方，不是他买房的时候没考虑好，他只是单纯没钱，不过他也很知足了，打拼了几年能在这样繁华的都市里有一个容身，也算是幸福。

季青岁随意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在衣架上，离开陆泽后他并没有再去买菜。

剩下没摔烂的蔬菜刚好能做一个晚上的饭，季青岁简单做了两道菜便配着大米粥喝下肚。

小区楼下隐约还能听见远处汽车的鸣叫，他眯了眯眼只觉得此时简直是惬意。

直到季青岁接到季婉婷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季婉婷声音柔柔弱弱，说的话却很是强硬，“这还有几星期过年，我打算带李恒宇回家。”

季青岁想都没想直接说：“不行。”

季婉婷叹了口气说：“岁岁，这是我的事，我都三十多岁了，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季青岁还想再劝上几句，但季婉婷显然是料到了，她说完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季青岁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许久没有动弹，直到楼下传来细碎的说话声，他才恍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