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海 第7章 第 7 章

从那夜顾殊听过江沂的回答后就开始制定了第二步计划，和江沂成为最好的朋友。

既然要做最好的朋友那就要一个详细的清单，第一个清单‘江沂的喜欢和讨厌’顾殊还在后面画上了一个笑脸一个哭脸。第二个清单‘好朋友必做的那些事’顾殊依旧在后面画的一个简笔画，是两个抱在一起的小人。

顾殊盯着‘好朋友必做的那些事’清单，思索着第一件事是什么。思考半天无果的顾殊选择上网寻求答案。

一起看电影？他和江沂去看过了，一起逛街？他和江沂一起逛过超市算吗？

细细筛选列下来，顾殊一共写看五十件事情，第一件和第二件就是看电影和逛街，两件事都被他打上了小勾，表示已完成。

在清单的最后顾殊画了一个进度条，涂满一点点，写到12月23日顾殊完成进度百分之四。

明天就是平安夜所以顾殊特地在清单里列了进去，“第三件事，和江沂过一个难忘的平安夜。”

平安夜还该怎么过，说实话顾殊不知道。这个问题他也不想上网去找答案。他想和江沂一起过的只是“平安”夜而已。

什么是平安，是身体健康？还是无忧无灾？平安是最奢望的祝福，是最难实现的愿望。

一晚上顾殊在自己的梦里策划了无数遍不一样的平安夜，但梦醒后又无从下手。

今天留给顾殊的准备时间不多，早早就要去公司上班。趁着上班工作的间隙拉着身边的人询问。

“陈驿！”顾殊猫着腰，冲着陈驿招了招手，“我有事想问你。”

中午时间大部分地人为了节省时间去食堂吃，但有些人就自备泡面，眼下已经在工位上午睡了起来。

“什么事？”陈驿放轻脚步，慢慢移到顾殊身边，悄身和人交谈。

“你一般过平安夜吗？”顾殊支吾了半天，心虚地偷瞄了陈驿一眼。

陈驿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还认真思考了起来，过后拍了拍顾殊的肩，“没办法。”

“我又不过平安夜。”陈驿咧嘴笑看起来，“不过还是会吃苹果象征一下。”

笑完的陈驿收到了周围午睡同事的刀眼，立马捂嘴，示意自己不笑了。

顾殊点点头，没注意到陈驿和同事之间的小互动。平安果，但是他一直给江沂送苹果，江沂会不会厌烦啊。

见顾殊陷入了沉思，陈驿也没打扰，指了指自己座位，不管顾殊有没有看到直接返回以及红位。

顾殊在公司午睡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干脆直接离开公司去了公司附近的咖啡厅里慢慢构想如何完成这第三件事。

工作日里咖啡厅的人很少，尤其现在还是中午。无论是夏日还是冬日，公司的午睡时间都是一样的，顾殊干脆订了个闹铃，点了杯咖啡开始放空自己。

赶在闹铃响起之前顾殊赶回了公司开始完成下午的工作，今天也是周五公司一般这个时间安排的工作最多，因为大部分人都会做出像顾殊一样的选择不回去加班。

天边最后的一抹亮色褪去，大片夜色席卷。电脑的灯光一股脑地打在顾殊脸上，随着随后一个字符的落下顾殊也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将一撇收拾好后，揉了揉酸涩的双眼，一只手捏着后脖颈站了起来。

拿起搭在座椅上的黑色风衣穿上，顾殊捞起桌上的手机和还在奋斗的同事打过招呼后向外奔去。

手机的微弱的光亮起暗下，顾殊心底边估算着时间边加快速度往第一个地点赶去。

在花店拿了自己提前预订好的风信子，顾殊又赶着去了下一个地点，在一家DIY的店里找到自己预订的座位，脱去风衣从兜里拿出东西仔细做了起来。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距离顾殊提前预估的时间还有近一个小时，做得有些太过顺利让顾殊都不禁怀疑是自己天赋异禀还是以前遭受过这种训练？

在仅剩的时间里，顾殊抱着花去了水果店挑了最好最满意的一颗苹果站在摊位前包装。

做好一切的顾殊徘徊在自家小区楼下，他不知道江沂的家在哪里只能打电话询问江沂。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顾殊麻木地再次按下拨通键，心底泛起了自己没有察觉到看苦楚。

“喂，江沂！”电话被接通了，顾殊松了口气，挂起笑容，“江沂，你没事吧？”

“没事。”江沂的声音还是同平日里一样，温和但又勾着顾殊的心弦。

没事两个字让顾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双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江沂停顿了好一会也没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声音。开口解释，“真的没事。”

“你之前打电话那会，手机没电关机了。”江沂轻声哄着顾殊，又带着点委屈，“我刚才回家充上。”

顾殊静静听着江沂说话，没有出声。

“顾殊，你生气了？”

“没有，没有生气。”双眸微垂盯着怀里的风信子，“我只是担心你。”

“别担心我。”江沂顿了顿，带着笑，“我没事的。”

见顾殊有点逃避这个问题，江沂主动转移话题，“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经江沂这么一问，顾殊终于想起了自己今夜找江沂的目的。顾殊抱紧怀里的花，“我想和你一起过平安夜。”

“过平安夜？”

“嗯。”

江沂的声音更轻了，轻到顾殊都快听不清江沂的回答了。

“好，和你一起过平安夜。”手机里穿出来沙沙声，顾殊估计江沂应该在穿衣服，“等我，马上就到。”

“嗯。”顾殊的声音轻快了起来，江沂没忍住笑了出来。顾殊不好意思地垂着头，张了张口，手机往远一拿，“在我家小区楼下等你。”

像是发现了顾殊的怪异，江沂没在继续逗下去，“好。”

洁白的雪花没有一点征兆开始飘落起来，顾殊抬手接了一片又一片，抬眼对上一双含着春水和笑意的眸子，抬着的手立马缩了回来，刚垂下去的眼又抬了起来，冲着雪中的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顾殊。”江沂站在不远处，弯着眉眼冲顾殊招了招手。

顾殊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抬腿一步步走向江沂。

“江沂，平平安安。”顾殊怀里的花到了江沂手里，江沂伸手拨了拨风信子上的雪，抿唇勾起一抹笑容，“你也是。”

“顾殊也要平平安安。”江沂眨动着双眼，“我很喜欢。”

顾殊垂着的一只手动了动，双手把自己精心包装好的苹果塞进江沂怀里，“平安果。”

苹果被淡蓝色的纸张包裹起来，还叠加了一层深蓝色纸，上面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绑住。江沂垂眼在红色的蝴蝶结上看了看，别别扭扭的蝴蝶结和人一样，“谢谢。”

顾殊的手垂着不知道该往那放，最后伸出一只摸到自己的后脑勺，“不客气。”

雪好像下得更大了，顾殊快要看不清江沂的眼睛了，干脆往前走了一步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江沂，伸手。”江沂歪头瞧了一眼顾殊，年轻英俊的面庞上带着认真和一丝丝的不容拒绝的神色。

江沂把手伸了过去，一团火热靠近，握住了他的手，手中被人塞进了一个东西，江沂的心中顿时有了答案，一颗心好像被人裹上了糖霜甜甜的。但内里又是充满着酸楚。

“平安符，我自己做的。”顾殊的手从江沂的手上挪到手下，把江沂的手推着握起来。

“平安符。”江沂的眼眶含满了泪，声音带着些颤抖。

“江沂，你怎么了？”江沂的反应有些反常，顾殊凑近看清了江沂的眼睛，红红的，眼里也没了往日的温柔。

“没事。”江沂摇摇头，“太开心了。”

“很开心你能送我这个礼物。”

顾殊点点头，笨拙地想要逗笑江沂，让江沂地心情好起来，弓着腰，带着淡淡的笑容，“江沂，你猜猜平安符上绣了什么。”

江沂眨了眨眼，第一次张口没有发出声音，第二次才终于发出声音来，“我猜是，沂生平安。”

顾殊的笑容褪去又绽放了更大的笑意，“是，是沂生平安。”

“不过可不是你说的一生平安，是你的沂，沂生平安。”

江沂点点头，并没有纠正顾殊的话，手指不停地摩擦着手中的平安符。

“谢谢你，顾殊。”

顾殊正想大手一挥说不用谢，谢什么谢我们可是朋友之类的话，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风雪抱了满怀。

“江沂……”顾殊的胳膊僵硬地垂在两侧，不知道该怎么做。

江沂抱着他，虽然中间隔着花束和平安果，但仅仅是一个不算拥抱的拥抱就能扰乱他所有的思绪。

“顾殊。”江沂的抱着顾殊的腰，“你要平安。”

顾殊的手终于恢复了行动，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因为江沂结束了这个拥抱。

风雪中，江沂的面容越发模糊。顾殊伸手想要去抓，什么也没有，恍惚中又对上了江沂的笑容。

“今天我很开心。”风雪轻轻从他发梢掠过，带走一缕温热。

回到家的顾殊还是在笔记本上规规矩矩地填上了一些进度条。

12月24日顾殊完成进度百分之六。get成就拥有了一个江沂的拥抱。

今天的顾殊和江沂都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