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海 第6章 第 6 章

一晃而过的冬至，昨夜的一切都充满了虚假。顾殊起了一个大早，洗漱后端端正正在笔记本上写下‘和江沂成为朋友’并在最后打上了一个对号。

朋友是朋友，好朋友是好朋友。顾殊明白两者还不能等同起来，失落仅仅存在一息就被扫去，不管如何，他今天还可以见到江沂就是开心的。

继续往日里的程序，上班工作吃饭打卡下班。顾殊一直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生活但好像也从来没有拒绝过这样的生活。

叮铃声让顾殊急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是江沂发来的消息。

[江沂]我在你家小区外等你。

顾殊回了好后揣起手机加快了回家的步伐，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被玻璃窗里明艳的风信子吸引了目光，低头就看见了胸口前别着的胸针。买一束花吧，送给江沂。

思索到此的顾殊踏进花店里买了一束风信子，抱在怀里。胸口前的风信子与怀中的相映相容融。

即便是每天相同模式的生活，但人会创造惊喜，创造快乐和幸福。

小区外等待顾殊的江沂第一眼便瞧见了顾殊怀里的风信子。鲜明的粉红色占据着江沂的眼，还有抱着花的人。

顾殊快步走上前，借着递花的动作，碰了碰江沂的指尖。江沂盯着怀里的花眉眼弯起，伸手碰了一下花，“怎么会想到买花？”

“买花？”顾殊低头凑近江沂怀里的花笑了起来，“当然是为了送给……”我喜欢的人了。

“为了送给江大厨，好让江大厨不要嫌弃我这个厨房杀手。”顾殊直起身，看着江沂被风吹动地的额发，“江大厨喜欢吗？”

江沂抿唇笑了，“喜欢。”

顾殊走到江沂旁边，“走吧走吧。”

“我都饿了。”顾殊眼一瞌，露出一抹疲色悄悄往江沂肩上靠。

肩膀上的重量让江沂偏头去看，对上顾殊满脸的疲惫后往顾殊旁边靠了靠，“既然很累，那厨房杀手就不要另开帮忙了。”

靠在江沂肩膀上的脑袋一停，顾殊开始在脑子里列举这样做的利弊，还没等顾殊列举完决定好，就被江沂给强硬做选择了。

“千万不要进来。”江沂身上的清香被风信子的花香取代。闻着花香顾殊整个人晕乎乎地嗯了一声，继续靠着江沂不动。

江沂领着一个大号人形挂件抱着一束花慢慢往顾殊家的单元楼移动，电梯在指定的楼层上停了下来，江沂拍拍顾殊的胳膊让人强行开机。

瞌着眼的顾殊根本没睡着，江沂拍他的手一靠近他就感受到了，等胳膊上的触感提着他该睁眼了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看向江沂。

他知道江沂要说什么，但他就是想听江沂说。

“开门了顾房主。”

顾殊没说话，从兜里摸出钥匙塞进了江沂手里。手里的钥匙并没有冰凉感，是温热的，江沂扶住顾殊的肩，“顾房主现在是连门都要我自己开了。”

话是这样说的，可江沂的语气和平常无异甚至是带着几分的玩笑。

顾殊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江沂，看江沂用钥匙开门，啪嗒一声落下后，江沂伸手推开了门。

门开了。顾殊不高兴地往江沂身边又凑了凑，靠不了江沂了。

江沂把顾殊领进门后把人带到沙发上坐下来，弯腰扶顾殊的时候江沂眼尾上扬，笑了，“你这样，怎么感觉我是主人你是客人。”

“那你当主人吧。”江沂离顾殊远了些，顾殊眨动着眼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失落。

江沂正把进门时放到玄关柜上的花拿过来并没有听清顾殊的话，见顾殊盯着他也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弯腰把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随手拿起篮子里的苹果，走到顾殊面前递过去，“吃个苹果吧。”

“我去做饭。”江沂拍拍顾殊的搭在沙发上的手，“我就借花献佛一下。”

“好好休息。”

顾殊手里拿着江沂递来的苹果，另一只被江沂碰过的手不自然地慢慢蜷起。

江沂他主动碰我了！顾殊双眼紧紧跟随着江沂的脚步，从客厅到厨房，看不见人后又拿着苹果跑了过去。

跑得干脆的顾殊在厨房门口停了下来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殊不知在原地纠结的自己早就落进了江沂眼里。

洗苹果？对我进去不是为了看江沂是为了洗苹果！

给自己找好借口的顾殊有了底气大踏步进了厨房，看见了在灶台前忙碌的江沂。江沂刚把需要用的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正背对着顾殊系围裙，淡蓝色的围裙罩在江沂身上，两根细细地袋子经过两只手的拉扯将腰线大方地展现在顾殊面前。

估算着时间的江沂还没听见水声，转头就发现顾殊在原地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殊？”

顾殊被这声音下了一跳，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垂着头不好看江沂，但目光又偷偷瞄着被围裙带禁锢的细腰上。

“我……我来洗苹果。”顾殊结结巴巴说出了自己提前找好的理由。

见顾殊结巴了起来，江沂往前一凑，“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以为放在果篮里的水果都洗过了。”

顾殊见不得江沂说这话，本来就是他的错，水果也确实是洗过的。连忙摇头的顾殊歉意地瞟了几眼江沂，“是我忘记了。”

“水果确实是洗过了。”

手指不安分地扣着苹果，江沂也没继续逗顾殊，抬手拿过顾殊身后柜台上的盆子，“洗过就好，快去休息吧。”

“做好叫你。”

“嗯。”顾殊脸上的红意又重了几分，人也慢腾腾地移出厨房。

出了厨房的顾殊没去沙发，而是在外面的餐桌上坐了下来，厨房是开放式地，在外面的餐桌边上可以看见厨房里面。

顾殊拿着苹果啃，眼睛不安分地在往厨房里乱看。江沂自然是注意到了顾殊，但也只是温和地冲人笑了笑，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菜被按盘装好备齐，江沂兑现了给顾殊做芹菜炒肉的承诺。刚准备倒油开炒袖子就先掉了下来，整准备放下油壶重新挽起袖子的江沂还没把东西放下，胳膊上就先多出了一双手。

“顾殊。”

顾殊应了一声，垂着眼认真地帮江沂把袖子挽了上去，“江大厨就让我这个后勤帮帮忙呗。”

“就不能使唤使唤我嘛。”顾殊说着，双眸微垂，整个人都像是在告诉江沂他不开心了，他委屈了。

江沂挺想上手摸一下某个人的脑袋，思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还是没有去摸，只是微微抬头对上顾殊垂着的眼，“谢谢顾后勤。”

在外面一直看着江沂的顾殊在发现江沂的袖子有滑落的趋势时就早早在厨房门口等待，时机一到直接冲了上去。

江沂很白，所以胳膊上的疤痕没了袖子的遮挡，很清晰地暴露在了顾殊面前。顾殊盯着江沂的胳膊，心尖被泛起地心疼包裹，江沂肯定很疼吧。

“江沂，你疼吗？”顾殊没想到自己把心底的话问了出来，听见自己的声音后整个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顾殊的话来得突然江沂也愣了一下，很快回道:“不疼。”

怕顾殊不信，江沂还补充了一句，“真的不疼。”

“那……这些疤是……”

“嗯？”江沂没听清楚顾殊的这句话，菜已经被放进了锅里，声音扰得江沂根本无法去仔细听顾殊的问题。

顾殊呼出一口气，悄悄观察了一眼江沂，“我刚刚说我们是朋友吗？”

朋友？江沂的眸底情绪复杂，转眼而过，对着顾殊莞尔一笑，“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是，我们当然是朋友！”顾殊感觉自己问了废话，而且这废话好像让江沂伤心了。

江沂摇摇头，将注意放在锅里的菜上，“去外面等吧。”

“要是实在闲不住的话。”江沂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浅笑，“帮我做个水果拼盘？”

“嗯。”

顾殊的声音闷闷的，还在责怪自己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看着江沂的背影没忍住走过去虚虚地抱了一下江沂后快速松开，“对不起。”

顾殊的怀抱还是很温暖，依旧让他贪恋。江沂歪头，“那惩罚顾殊给江沂做一个超大的水果拼盘。”

“嗯。”顾殊这次的声音不在低沉发闷，带着后脖颈上淡淡的绯红出了厨房。

“顾殊，吃饭了！”江沂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开了身上的围裙放在一边。

“来了！”顾殊手里端着做好的水果拼盘跑了过来，惹得江沂赶紧去接。

“就这么点距离，不用跑。”

顾殊摇头并没有听江沂的话，反倒是把手里的水果拼盘献宝似的向江沂展示。江沂接过拼盘冲着把求夸奖写在脸上的人竖起大拇指，“很棒！”

夸奖的话让顾殊整个人飘了起来，乐呵呵地坐到餐桌前等着江沂动筷。

江沂放下拼盘拿起筷子给顾殊夹了芹菜炒肉放入碗中，“尝尝。”

又是一次恶狼扑食，顾殊直接塞进嘴里咽了下去连连点头，“好吃，江大厨的饭天下第一好吃！”

江沂笑了笑，把菜往顾殊那边推了推，被顾殊发现后又推了回来。

两个人的晚饭，江沂并没有做很多，四菜一汤，每碟菜的份量也少。除了芹菜炒肉江沂还做了番茄炒蛋，辣椒炒肉以及麻婆豆腐。吃到最后几盘菜都见了底顾殊还抱着第二碗的冬瓜虾仁豆腐汤慢悠悠地喝着。

两人面对而坐，橘黄的灯光镀在两人身上。在暖黄的世界里，他的爱人冲他明媚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