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师长,您终于来了,潘婷婷一直在等您,她快不行了,强撑着一定要见您最后一面。”
“是吗,快,带我去见她!”蔡英豪刚下车就见邱莹邱护士长朝自己奔来,他的心一下子揪紧,疾步如飞。
换上防护服,进到传染病隔离病房,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潘婷婷,依旧是那张清纯秀丽的面庞,只是如今煞白,嘴唇青紫。
“我。。我不是哑巴,对不起,我骗了你们,利用了你们,蔡师长。。其实我是马久成派到你身边监视你的,还有傅院长,邱护士长。。我是被迫的,你们能原谅我吗?”
“什么?你不是哑巴?”蔡英豪脸色骤变,眼神一下子从焦急哀痛变为阴沉晦暗,那是被欺骗后的愤怒,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我们原谅你了。”傅品千见蔡英豪一直没出声,赶紧说道,潘婷婷还想张口,却突然口吐白沫。
“快!立即抢救!”大伙又开始忙碌,谁也没注意到蔡师长落寞的身影,他缓缓走出屋子,失魂落魄,但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爱意,再也说不出口,也没必要说出口了。
党国风雨飘摇,总裁已经去了台湾,西南和华南地区的三十万国民党军队大多向解放军投诚,只有极少数还在负隅顽抗,大势已去。
蔡英豪的328师也不例外,但是58军和十一兵团共4万多人拒绝起义,并包围了医院,他自告奋勇前去劝降,鲁军长和马久成,尤其是马久成这个总裁亲信顽固不化,不停地挑唆在场的士兵顽抗到底,此时傅品千已经染上绝症,鼻子流血,却以一己之力让鲁军长无力反驳,自惭形秽,甘愿放下武器,蔡英豪大受震撼,敬佩不已。
冷江和平解放的前一天,傅品千葬礼。
“傅太太,节哀顺变。”
“蔡师长,别再叫我傅太太。。虽然我真的希望是。”邱莹止不住流泪,擦了又擦。
“对不起,我忘了你和张副师长才是夫妻。”
解放军141师副师长张志坚,之前送蔡英豪和赖参谋长出城,然后就没了消息。
张志坚失踪了,找到时已经死去多时,是暗杀,可以肯定是潜伏的特务干的。
短时间内,邱莹痛失灵魂伴侣和聚少离多的丈夫,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
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蔡英豪的部队也已接受完改编,准备开赴朝鲜战场。
战前联谊会。
蔡英豪坐在一堆人中间,也不说话,也不找人跳舞,像个泥塑木雕。
商政委在刘主任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大家别都坐着,都跳起来嘛,舞伴是要自己找的,别不好意思。”
蔡英豪突然起身,本来他对这种活动毫无兴趣,但人群中看到个熟悉人影,是前护士长邱莹。
现在她是妇代会主任,积极参与抗美援朝和土地改革等社会活动,虽然是烈士遗孀,但新中国倡导婚姻自由,废除所有压迫妇女的封建观念,所以邱莹出现在联谊会实属正常。
“邱主任。”头一回,是蔡英豪主动。
“蔡师长?您也在这儿?”邱莹倒不惊讶,但总要客套下。
“是,我岁数也不小了,如果必须找个人结婚,我希望是你。”
“为什么?”
“咱俩有共同的过往,有共同可以怀念的人。”蔡英豪耿直惯了,不会拐弯抹角。
“我得考虑下。”战争年代,只争朝夕,邱莹也很直白。
“好的,不过要快,过些日子就要开赴朝鲜了。”
“咱俩跳支舞吧。”她想了想道,既然准备结婚,总得先了解一下这个人,以前虽说他老来医院,那是来看望潘婷婷,和她可没多少交集。
“您不太会跳舞。”踩到她脚了。
“蔡某一介武夫,只懂得打仗。”蔡英豪朝邱莹抱歉道:“咱俩去那边坐会儿吧。”
晚风沉醉,舞池里依然是一片热闹,他俩已经选了外面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
“我还是觉得,有些快。”邱莹迟疑道。
“是快,但是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我心里真正爱的,是傅品千。”
“知道,我也有潘婷婷,可惜他们都不在了。”
邱莹沉默良久,终是道:“我答应你的求婚,过几天就要出发了吧?”
“是的,跨过鸭绿江,直奔平壤。”
她愿意等,他却再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