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于夏 第5章 回忆

推门而入，暖融融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店里人不多，安安静静的，轻音乐缓缓流淌，气氛温柔得恰到好处。

萧舒雨径直走向靠窗的卡座，谢然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等两人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

萧舒雨没看菜单，随口点了杯热拿铁，随后把菜单推向谢然，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淡淡的温和：“你想喝什么？”

谢然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又慌忙挪开，胡乱点了杯拿铁：“就……这个吧。”

看着她这副局促的样子，萧舒雨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眼前的人，和初中那个冒冒失失、总在班级窗边楼下望着她的女生，慢慢重合在一起。

萧舒雨其实也记得清清楚楚。

谢然比自己小一岁，当时她上初二，教室在三楼，正好就在自己班级的正上方。

每到课间或是体育课，谢然总爱靠在教学楼前的花坛边，假装和同学唠嗑，眼神却总若有似无地往二楼窗口飘。

明明那时候就已经长得比同龄人高出一截，胆子却小得可怜，一对上视线就立刻慌慌张张移开。

谢然被她看得更不自在，干脆转头看向窗外。

漫天细雪还在飘，她沉默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你……变了好多。”

不再是那个一身冷劲、桀骜的少女，如今眉眼柔和，说话平静温和，连周身的气场，都变得安稳又平和。

萧舒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清淡却认真：

“确实变了很多。”

她顿了顿，又看向谢然，眼底带着一丝了然：

“倒是你，除了个子又长高了，还是老样子。”

谢然一怔，随即也笑了出来，之前紧绷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慢慢松了下来。

窗外风雪依旧，窗内暖意融融。

服务员很快把两杯拿铁端上桌，热气在杯口氤氲开，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萧舒雨指尖抵着杯壁，目光轻轻落在谢然身上，忽然开口：“你现在……还练长跑吗？”

谢然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错愕。

她没想到，萧舒雨连这个都记得。

谢然垂了垂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声音淡了下去：“早不练了。”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把那些藏了多年的无奈，轻轻说了出来：“上高中那会儿，家里出了变故，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条件练了。”

萧舒雨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打断，安静听着。

“学习也一落千丈，本来想跟你考一个高中的，”谢然自嘲地笑了笑，“最后差了一大截，没考上。”

说到这儿，她语气更轻了些，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涩意：“家里条件也不好，供不起太好的学校，后来就上了个三加二，混个文凭。”

话说得轻描淡写，可一字一句，都藏着这些年的身不由己。

萧舒雨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原本温和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

她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开口，语气沉了几分：

“那你母亲……还好吗？”

谢然猛地一怔，指尖瞬间攥紧了杯子。

这句话，一下把她拽回了初中那次回忆。

那次月考刚结束，她难得放松，被萧舒雨随口叫出去绕着学校附近走了走。

两人就沿着路边慢慢逛，说了很多话，让她开心了很久。

可她忘了那天原本安排了补课，也没跟家里说一声。

等她反应过来往回赶时，家里早就乱了套。

她母亲找不到人，急得直接打给了班主任，最后辗转联系到了萧舒雨的父母。

那天晚上萧舒雨被家里狠狠说了一顿，怪她随便带人出去、不提前问清楚。

可萧舒雨什么都没怪她，反而连夜找号码打给她母亲，认认真真道歉，说自己不知道她有补课，实在非常抱歉。

那时候萧舒雨在她心里，还是那个酷酷的、不太爱搭理人的女生。

谢然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因为这件事，主动低头去跟长辈道歉。

这件事她藏了很多年，此刻被突然提起，她鼻尖一酸，声音都轻了不少：

“……我妈还好。

那时候……对不起啊，连累你被家里说。”

萧舒雨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都过去这么久了。”

谢然抿了抿唇，抬眼认真看向她：

“那你现在呢？过得怎么样，在哪个城市上学？”

问

萧舒雨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敷衍，却也避开了具体的答案。

谢然见状，也没再追问：

“不管你在哪，我以去想去找你。”

萧舒雨抬眸，对上她满是期待的眼神，清冷的眉眼间，慢慢漾开一抹极深的笑意，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拒绝，只是轻声道：

“好，到时候再说。”

短短一句话，让谢然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