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于夏 第10章 欲言又止

第二天周五傍晚，放学铃刚落，谢然几乎是本能地又往自习室冲。

她心里还憋着昨天的空落，脚步却比往常更急了些。

可刚推开门，谢然的脚步就顿住了。

萧舒雨已经坐在了那里。

还是老位置，手肘撑着桌沿，面前摊着书本，侧脸对着门口，灯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谢然的心猛地一跳，又酸又软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脚步放轻，慢慢走了过去。

“学姐。”

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萧舒雨抬眸看她，眼底没有往日的散漫，也没有笑意，只淡淡“嗯”了一声，便重新低下头，继续看着面前的习题，指尖无意识地在纸边轻轻点着。

情绪明显不高。

谢然把书包放下，坐下时动作轻得几乎没声响，原本到了嘴边的一连串问题——昨天去哪了、怎么没来、是不是出事了——全都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

怕打扰到她，怕自己显得多余，更怕萧舒雨一句“不关你事”，把她远远推开。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没有像往常一样偶尔低声讨论题目，也没有随口闲聊。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自习室里唯一的动静。

谢然做题的速度慢得离谱，目光总不自觉往萧舒雨那边飘。她能看出来，萧舒雨根本没看进去多少，一页纸翻了很久，眼神始终是散的，像是在想别的事。

她猜，大概和昨天突然消失有关。

可萧舒雨不说，她便不敢多问。

直到自习室快要熄灯，萧舒雨才合上书，站起身。

“我先走了。”

声音依旧清淡，听不出情绪。

“……好。”谢然抬头看着她，“学姐路上小心。”

萧舒雨没再多说，背着书包转身离开，背影看着有几分说不出的沉郁。

谢然坐在座位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那点失而复得的欢喜，又被一层淡淡的不安裹住了。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悄悄不一样了。

周末的天是个大晴天，阳光透过枝丫洒下来，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谢然被两个朋友硬拉着出门，说是憋了一周，要出来透透气。

三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手里捧着奶茶。

林晓撞了撞她的胳膊，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我说，你这一周，魂都快丢自习室了吧？”

谢然愣了一下：“哪有。”

“还装。”陈柚柚撇撇嘴，“以前一到周末，你比谁都疯，不是打球就是跑圈，这周倒好，半天走神三回，心里装着人呢？”

谢然没承认，也没否认，低头吸了一口奶茶，甜意在胸口慢慢散开。

朋友对视一眼，都看破未说破。

她们都知道谢然心里藏着事，也隐约知道，她天天往自习室跑，不是为了学习那么简单。

只是没人点破。

“想问就去问啊。”林晓轻轻叹口气，“看你天天憋得难受，我们都替你累。”

谢然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她最近心情不好……我不敢。”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打乱了萧舒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

朋友没再继续打趣，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有些心事，本就只能自己慢慢揣着。

风渐渐凉了下来，谢然抬头望向远处，心里却还在想着自习室里那个情绪低落的身影。

她不知道萧舒雨在烦恼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等她愿意开口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