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郑明明第二天睡过了头。
当然田甜也好不到哪儿去,顶着鸡窝发型出现在客厅,一瞬间还想问郑明明怎么会在她家。
想起昨天晚上的糗态后,田甜默默地去洗漱换衣服,郑明明也不想给她压力,选择只字不提。
田甜今天不想一个人待着,店里反正有白晶晶可以兼顾,她就和郑明明一起去了公司。
刚到院门口,就听到楼上传来钟意小朋友嘻嘻哈哈的笑声,郑明明给田甜解释了来龙去脉。
田甜对付小孩子是很有一套的,于是她自告奋勇,上楼就开始尽职尽责的扮演起了育儿嫂的角色。
中午她们在二楼的餐桌上吃外卖,钟秋在旁边用微波炉加热钟意的营养餐,结果这个小东西和田甜混了几个小时,就彻底黏上了漂亮的阿姨。
对妈妈的爱心午餐十分嫌弃,笨手笨脚地爬到田甜的大腿上,要阿姨喂她吃。
钟秋想呵斥女儿,不要打扰阿姨吃饭,结果田甜说没关系,她喜欢小孩,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还很自豪给钟秋炫耀,自己的弟弟从小到大不要保姆也不要妈妈,只认自己。
郑明明在一边听得直点头,替她做人证。
就在她们哄孩子一团和气的时候,郑明明的手机弹出来几条消息,她眼睛还在钟意小松鼠一样的腮帮子上停留,完全没看是谁,就直接点开了语音,骆冰的声音功放出来的那一刻,不要说在场的大人,连四岁的孩子都知道气氛不对,不敢再调皮。
“安澜的最新调任公式了,现在分管经济,昨天我去总行开会的时候看到他,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郑明明稀里糊涂听了两个字,就赶紧想按掉,结果越慌越错,愣是让田甜全听到了。
钟意还坐在田甜的怀里,大眼睛先是看了对面的明明阿姨,然后侧头瞧了瞧漂亮的甜甜阿姨,最后才在她妈妈的眼神指挥下,手脚并用地,爬下椅子,跟她妈妈一起上楼去。
“安澜?是我认识的那个吧?”田甜虽然很确定,但是她希望郑明明否认。
可是郑明明的沉默代替了回答。
“你们俩早知道他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田甜笑了一下,自嘲地说“是怕我还像以前一样犯傻?死皮赖脸追着他?想多了,我哪有那么贱啊!”
郑明明看着田甜异常苦涩的笑容,体会到了一丝心疼。
她想解释,虽然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她之前和骆冰商量过,确实要找机会告诉田甜的。
谁知道一件赶着一件,都是事儿,接着就是她突然要结婚,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这就耽误下来了。
当然她知道这么说,田甜也未必能接受,因为安澜,这个名字,代表了她为数不多的勇敢,主动,和挥之不去的痛苦回忆。
哎,为什么偏偏在今天,让她听到这个消息,郑明明忍不住开始怪自己,真是猪脑子,干嘛不先看清楚是谁再听?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田甜的自嘲已经变成了冷笑,她站了起来,整理了下从郑明明衣柜里翻出的衣服,这套她很眼熟,是她店里几年前淘汰的旧款,因为只有小码,别人穿都紧所以才给了郑明明。
也好,反正是自己送出去的,穿走了也不用担心还了。
想想真讽刺,先是被新婚丈夫骗,她还想着找最好的朋友交心,促膝长谈之后才发现,最好的朋友也在骗自己,而且隐瞒的还是那个头号骗子,已经回来的消息。
本来就不擅长思考,当然很大一部分,也是自己确实懒得费脑子的原因,田甜很少回忆过去,她从小到大的经历,虽然外人看来是光鲜亮丽,值得羡慕的,但是掀开以后,裙子底下有多邋遢,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她一般只看未来,她相信,老天爷就算再不长眼,也不会专门盯着一个人薅,始终要给她一两次幸运的契机。
结果就是,老天爷还真的是不长眼。
她没有理会郑明明的挽留,执意离开。
看着她形单影只地走远,郑明明想了想还是给骆冰回了个信息。
打了半天字,删删减减,只留下一句话“田甜知道了安澜的消息,但是现在她以为我们故意瞒着她,这次恐怕是真的生气了。”
这会儿是午饭时间,骆冰回复得很快“知道了,这也不怪你,过段时间,等她想通了自然就没事了。”
其实郑明明想把田甜的遭遇告诉骆冰,毕竟她更冷静,而且头脑是她们当中最好使的,但是她和田甜有言在先,不透露给第四个人知道,所以她只能咽下去,独自消化。
心里有了这个疙瘩以后,郑明明下午干活都提不起来精神,老想着田甜有没有回家,是不是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心烦意乱,索性她给自己提前下班,让钟秋也收拾下自己和宝宝,正好带她们俩去采购年货的福利。
本来还各自处理咨询,忙得不可开交的客服小姑娘们,一听说年终奖马上要来了,一个一个两眼放光,探照灯一样盯着郑明明,有人提议说自己需要祛痘产品,有的则是暗示,买什么都不如最新款的平板打动人心。
郑明明请她们把饿狼一样饥渴的眼神控制一下,快要闪瞎她的眼了。
下楼的时候,她还是不想让小丫头们失望,对着楼上喊道“还有什么想要的,发群里。”
可想而知,这一句话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窸窸窣窣的雀跃声,立刻就从楼上响起。
因为要买电子产品和化妆品,郑明明只能让师傅开到最大的街区,就是百凤湖旁边的鼎泰商业中心。
为了方便孩子逛街,这次特意把叶明珠斥巨资购入的,上万的小推车也带上了。
坐在小车里的钟意,对各种品牌连在一起的格局,完全不陌生,因为她妈妈只要休息,就会带她到儿童乐园玩一天。
虽然这个商场比她以前去得更大,人更多,但是在小孩子眼里,是分不出高低贵贱的,都是一样的以玩儿为目的。
她问妈妈“一会还去三楼玩滑梯吗?”
钟秋刚想回答,郑明明就半蹲下来跟她解释道“阿姨今天要给全办公室的漂亮姐姐们买新年礼物,妈妈要帮阿姨做参考老师,所以小意要多等一会,等阿姨工作结束,就带你去玩城堡好不好?”
钟秋看着郑明明,现在都学会跟孩子沟通的技巧了,多少还是有点欣慰的。
“好的,妈妈先和阿姨去忙吧,我会乖乖地,那今天可以奖励一个冰激凌吗?”
郑明明看着钟意小精灵一样的大眼珠子,忽闪忽闪地盯着自己,大手一挥直接答应“没问题!”
钟秋刚才还想夸郑明明有进步,现在拦都来不及,大冬天的吃冰激凌,真服了。就她这样养孩子的方法,简直就和她姐叶明珠,一样的任性。
想到叶明珠,钟秋又沉默了。
郑明明看到旁边的正牌妈妈一脸不高兴,以为是自己剥夺了她给孩子奖惩的权利,马上补充道“小意啊,我们一会先吃饭,乖乖把饭吃完,再让妈妈决定能不能吃冰激凌好嘛?”
很显然钟意非常不想点头,但是从小妈妈就说,懂事的小朋友一定不要给大人添麻烦,尤其是出门在外,先听大人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回家再商量。
所以她很懂事也很失落地“嗯”了一声。
就在她们两大一小,拎着护肤,彩妆,平板,大包小包的战利品,从电梯出来,准备出门打车的时候,经过了一个品牌的玻璃橱窗,郑明明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模特身上穿的已经不是之前的搭配,换成了套头毛衣,牛仔裤加踝靴的设计,脑袋上还歪戴着一顶毛呢帽子,显得摩登又俏皮。
打车先把钟秋送回家,郑明明让师傅把车开进小区,用过人的臂力,一鼓作气把所有的袋子扛回了家。
进门放下东西,先歇了两分钟缓过气。
郑明明还是忍不住拿出了手机,思前想后给田甜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到家没有,当然这种时候,任何来自她的信息,结果都是一样,石沉大海。
也算意料之中,所以她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一年的工作已经到了尾声,马上就要到农历新年。
按照惯例,她要在除夕前几天给大姑二姑上门送节,当然不能忘记给她爹老郑买一套像样的行头。
除夕夜她和郑维维都要去郑老太的家里一起守岁,自从她能赚钱以后,每年都给她弟包一个大红包,想买什么自己决定,她实在懒得在他身上费心思。
至于在这些家里的人情往来之前,那就是全公司上下,一起配合仓库做年终盘点,所有瑕疵,破损,影响二次销售的,要挑出来统一存放,来年做福利清仓。
每个店铺对应的款式,颜色,数量,要做好整理上报给售后,在后台调整的时候一起更新SKU。
摄影也不能闲着,她们要在春节假期前把来年春季的样品实拍细节和上脚搭配的图都整理出来,和美工一起加班加点,把店铺所有详情页都换上最新的图片。
等这一切都搞定了,钟秋也挨个检查没问题了,才能真正松口气。
开始春节假期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