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郑明明的右腿,过于触目惊心。
田甜和骆冰掀开裤腿,看了两眼,统一的龇牙咧嘴,替她害疼。
但是患者本人挺乐观,还安慰群众不要担心,信誓旦旦的科普说,这种皮外伤也就头几天吓人,长出新肉还和原来一样。
汤森虽然不好直接过来参与围观,但是看到田甜那个面部表情,也能猜到,应该相当严重,所以他一方面是体贴,一方面又抱着侥幸,问郑明明“那咱要下课后辅导暂停?”
结果没想到,郑明明正气凛然的大手一挥,白了他一眼,让他趁早死了这个偷懒的心。
没办法,放学以后汤森只能唉声叹气的一边热身,一边恨恨的想“都是这个白驹,每次碰到都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损自己,但凡这人能见好就收,给个台阶就下,自己也不用累死累活的在这儿强身健体。”
哀怨完他又开始给自己打气“我师傅都这样了还轻伤不下火线,身残志坚,这多好的榜样啊,我也不能放弃,我好好练,总有一天,让那个姓白的小子见到我就跑,打得他跪地求饶。”
赵媛就没他这么多复杂的心理活动了,本身她那个脑子里装的事儿就不多。
除了怎么想办法,从将自己扫地出门的亲爸那儿,要点生活费,就是每天摘什么花给郑明明。
今天看到她腿脚不利索,走两步就要咧着嘴呼气,明显是在忍着疼。
赵媛是有想过去看看伤的重不重的,但是郑明明不让看,说都是皮外伤,不用大惊小怪。
赵媛回头看了看坐在墙根下,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发呆的相真,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用大惊小怪”劝的不是自己,恐怕是另有其人吧?
不过很快她就没工夫想东想西了,因为郑明明要求她们把昨天的动作复习完,接下来就该学今天的招式了。
郑明明只能尽量放慢动作,哪怕扯到了伤口,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看上去就像是报了拳击课,但却走错到太极班的二愣子,整个一个不伦不类。
汤森刚想在嘴巴上占点便宜,嘲笑她两句,没想到小树林那头,突然叽里呱啦来了一拨人。
“哪个是郑明明?”领头的是个长得很着急的大个子,旁边跟着几男几女。
有人迫不及待地找寻今天的目标,七嘴八舌地相互讨论,这个郑明明到底是男是女?
还有陆陆续续从操场的小铁门翻进来的几个,队伍逐渐壮大,看上去乌泱乌泱,但是无组织无纪律,非但没增加气势,反而像是进了菜市场。
“你们找我?有事儿吗?”
领头的高个子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抬抬手,示意小弟们安静,然后上前两步,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还是不能确定地又重复了一遍“哪个是郑明明?”
很明显,他觉得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的娃娃脸,完全不可能一个人把陆晴她们五个打得丢盔弃甲,更别说有两个还进了医院。
这种战斗力,起码得是个身高体重和自己差不多练家子才对,甚至比他还要魁梧也说不定。
但是,面前这个小丫头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的口气,难道真是自己看走了眼?
“陆晴你认识不认识?她是我干妹妹,开学第一天,就让你给打了,这事儿没忘吧?”领头的暂且相信,这个看起来风大点都能吹跑的丫头片,子就是他要找的人。
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他如果看到一点的犹豫和退缩,基本上今天这个架也不用打了,光是吓都能吓死她。
很可惜,郑明明也不是吓大的,她走路还不利索的时候,就在和夏春兰的刀枪棍棒做斗争了,更别说一路幼儿园,小学,打服过的那些甲乙丙丁。
以为人多她就怕,瞧不起谁呢?
“没忘,怎么,她自己害怕啦?今天怎么都不敢露面,怕再挨顿打啊?再说了我们打架是校内的事,你们这群外校的也管得着吗!”
哟~
领头大哥一惊,这丫头敢顶着自己的眼神,恶狠狠地回瞪,人不可貌相啊。
大哥回头,粗算了下人数,今天只是刚好没事做,本来早就答应了陆晴那个丫头,要替她出口恶气的,那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今天吧。
没想到,他只是打了一声招呼,逃课的,准备去网吧的,凑热闹的,一下子跟来了十五六个。
再看看对面,一个和这丫头一样,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子,一个人高马大,但是蠢头蠢脑的胖丫头。
哦~
墙边还有一个,拿着本破书写写画画,眯着眼睛往这边瞧的,看样子是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孩子,这个可以直接排除。
也就是说,对面3个人,对自己16个,这个结果还用猜吗,直接压倒性,没有悬念啊。
在被对方打量的同时,郑明明也在心里琢磨,汤森是个废物,指望不上,赵媛虽然有体型优势,但她平时重话都不敢说一句,只能算半个。
而相真。。。
郑明明一想到,后面还坐着个相真,心都漏跳了一拍。
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可以和对方拼命,也可以打不过找机会跑,但是现在自己拖家带口啊,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相真蹚浑水。
他的名字,只能出现在年级总榜的第一位,决不能因为打架闹事,上处分栏。
郑明明一甩脑袋,把心一横。
要不。。。今天就装个孙子,认怂吧?反正也就是让人嘴上逞逞能,最多打几巴掌当众羞辱两句呗,又死不了人。
就在她酝酿好情绪,准备起范儿的时候,又来了个搅浑水的。
因为排球比赛跟她结下梁子的2班体委,白驹,不知道刚躲哪儿看戏呢,这会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们几个,不讲道义了吧?”
郑明明一听,敢情这个家伙不是来落井下石的,听这意思是想见义勇为?
但是大哥啊,加上你战斗力也只有2个半啊,有点眼力见的你还是先跑吧!
白驹可不知道,郑明明现在已经把他当二傻子看了,他的话是说给校外这帮人听的,但是眼睛一直瞟的却是汤森。
很可惜,汤森这人,在文明世界,是仗势欺人的一把好手,一旦遇到动刀动枪的真场面,他就彻底发蒙了。
经过白驹这么话里有话的一点拨,他马上反应过来了。
对啊,你们有人,我也可以叫人啊,同森步行街离操场一墙之隔,安保科那帮人就是用爬的,10分钟也能赶来了。
他在裤子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到了手机,但是对方那么多人,要是发现他打电话,会不会还没接通就把他给揍了?
这个担心明显是多余的,因为白驹接下来直接就开大了。
他径直走到对方老大的面前,前一秒还笑嘻嘻的,仿佛要跟对方称兄道弟,下一秒,直接变脸,二话不说上去就给给了对方一巴掌。
别说领头老大,连郑明明都懵了。
这什么剧情啊?反转来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汤森真是替白驹捏了把冷汗,但是还好,因为他这个巴掌,所有人都被吸引到主战场去了,没人有闲工夫盯着他。
于是他拉过赵媛宽厚的肩膀做遮挡,心惊胆战地搬起了救兵。
小弟们有的还没反应过来,但大哥已经火冒三丈的和白驹扭打在一起。
他们俩,一个常年欺负弱小,喜欢下黑手,一个是体校的特长生,很抗揍,所以看上去是白驹处于劣势,一直被按着打,但是郑明明看得出来,他的四肢和脑子一样灵活,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护住要害,以退为进的发挥的相当稳定。
这时候她就算想认怂,条件也不允许了,好歹白驹也是替她们几个挨的打,怎么说自己这时候也不能退。
郑明明的脑子刚准备下达指令,身体就已经像捕猎的豹子一样冲了过去。
她把骑在白驹肚子上的壮汉,整个掀了下去,挡在白驹面前,给他留了喘气的时间。
等他爬起来,两个人很默契的对看一眼,统一的沉默不语,直接开干。
这下可是炸了锅了,就算她们身手好,扛得住揍,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对方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郑明明只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四处漏风的窗户,哪儿都有阴风钻进来扎她。
她右腿的那点伤,这会已经完全不够看了。
因为此时的胳膊,后腰,胸口,都在争先恐后地向主人报告,自己已经到达极限,更不用说她肿的看不清方向的脸了。
赵媛真的要急死了,她知道刚才汤森躲在后面肯定是打电话叫人呢,毕竟步行街离得近,可是郑明明刚才被人踹到后腰那一下,真的把她心都踢碎了,那得多疼啊。
平时铜墙铁壁一样的人,都被踢的站不稳,差点扑倒在地,
她实在忍不住了,这种以多欺少,车轮战的打法,郑明明就算再抗揍,完全失去抵抗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咬咬牙,呐喊一声,斜冲了过去。
但很可惜,赵媛还没碰到战场的边角料,就被两个人直接架着,拖回到了汤森身边。
留下来负责看守他们的两个小年轻,看脸也没比她大几岁,但是看人的眼神,完全就不是在学校里,同龄孩子间该有的样子。
赵媛张张嘴,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从错位的缝隙里,她只能看到郑明明在不停地挨打,还击,躲闪,无数次尝试突破包围,最后又被无情地踢了回去。
这一刻她无比清醒,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大哥眼看着自己的小弟们,有力的出力,没力的也知道捧个人场,把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伺候得密不透风。
非常满意地摸摸自己的右脸,死小子下手真硬,腮帮子都给抽肿了。
越想越气的他,用余光扫到,墙角那个小子,趁他们不注意,准备要跑,看样子是想去搬救兵。
他立刻拽了出个小弟,让他们去把通风报信的给抓住,不配合的话,就揍一顿扔到小白脸旁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