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板看她光顾着嘀咕就是不动手,出声催促“快点吧,晚上我们还要出门呢,别磨叽,上次我就怀疑你身上有机关,这回搜过身,应该是玩不出猫腻了吧?”
郑明明心想,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费口舌啊,我这不是为了拖时间,等救兵嘛。
也不知道陆参到底听没听到关键信息,陆叔叔啊,快点来吧,再晚你大侄女我明天就要上新闻了。
想到自己很可能会以“百凤湖别墅惊现一女尸,疑似家中过量饮酒无人救治暴毙”这样不堪入目的标题,出现在社会新闻里,郑明明就觉得自己冤得慌。
她磨磨蹭蹭,哼哼唧唧,但是最终还是逃不过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结局,只好把心一横,眼一闭,仰头就喝,一口气咕咚下去大半瓶。
喘气的功夫,胡老板手动给她点了个赞,像是封建社会大地主开堂会一样,对着台上叫了一声“好”。
郑明明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好你爹,耍猴呢”?
但是没办法,她歇过这一口气,不情不愿地又继续喝。
就这样一瓶空一瓶,一瓶干一瓶,眼见着桌上的白酒都见了底,胡老板的眼睛都直了,他在生意场上看到过不少能喝的,有的是真本事,有的靠点旁门左道糊弄人,但是像郑明明这样,实打实在他眼皮子底下,连干5瓶还一点事儿没有的,还真是头一次。
他不禁有点可惜起来,这尼玛是个人才啊,要是以后跟着自己,出去应酬都不用担心了,一律都给挡回去,还能叫人心服口服。
胡老板的心里,不自觉就有了一点想法冒出来,看着郑明明放下最后一个空瓶的小手,眼神透露出不怀好意。
“我说丫头,你跟着韩总一个月能有这个数?”他比了个1。
郑明明脑袋有点缺氧,眼神开始涣散,她只知道有人在说话,听不太清具体内容,甩了下头,才稍微醒了一些。
相真看她有点站不稳,赶忙上前扶住,搂在怀里。
胡总这个人,有点怪癖,自己可以左拥右抱,花天酒地,但是非常讨厌有人在他面前秀恩爱,尤其是这个男娃还让他恨得牙痒痒。
他一个招手,保镖立刻会意,上前把相真和郑明明分开,并且晃了一下站不稳的郑明明让她回答老板的话。
“我给你开5万,你以后跟着我怎么样?”胡总现在耐心很好,因为他已经完成了教训小辈,重拾面子,这两项重点工作,现在他要顺便挖个墙脚,为了表示对人才的尊重,格外的轻言细语。
郑明明等胃里翻上来的酒嗝沉下去,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她反应过来了,胡总以为自己是韩唐的员工,看自己能喝酒,就想当猎头高薪挖走。
换作平时,她肯定像听到个笑话一样地回怼“5万?我最差的店铺,一晚上开预售,定金都不止这个数,打发要饭的呢?”
但是现在肯定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所以只能好言好语的婉拒“胡总太瞧得起我了,这个您得跟我们韩总商量,我毕竟只是个打工的,签的都是正规合同,违约这种事我说了也不算。”
胡老板一听,虽然话是没错,但是他老人家可不允许自己的一番美意被拒绝,这跟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也不打算继续废话,直接站起来,一把拽住张乐怡的胳膊,强行将她从沙发上拖了出去,扔到了相真旁边。
刚才还是心肝宝贝的张乐怡,一脸懵,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金主。
胡总大手一挥,保镖向前,分别箍住了相真和张乐怡的手臂,相真倒没什么,张乐怡是真没受过这种罪,吓得直喊疼。
“我不找小韩,我就认你,这两个,一个是你老同学,另一个我没看错的话是老相好吧?来,我给你一分钟好好考虑,行还是不行,给我个痛快话。”
很明显胡老板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是在场的人都意会出了真正的含义。
今天如果郑明明不抛弃旧主,投入他的怀抱,那这两个人就都别想好。
郑明明沉默的时候,胡老板眼神示意了下,保镖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当下把张乐怡的胳膊卸了一只,突兀的喊叫声直冲郑明明的天灵盖,她要被张乐怡的哭声震聋了。
胡老板可不是只会吃喝的二世祖,他的钱,每一毛都是真刀真枪换来的,这种开场在他眼里小菜一碟,完全不在意。
眼见着郑明明还没有下定决心,他的耐心已经耗尽,挥了挥手,相真就被保镖推到了客厅一角,郑明明听见动静,连忙阻止“胡总,我答应,我答应,有话好说别动手行不行。”
胡老板今天真是生了大气,在他眼里,金陵城能让他纡尊降贵主动招揽的,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这个丫头,给脸不要脸,还敢跟他摆姿态。
太可恶,必须给她一点教训。
很显然,胡总除了脾气阴晴不定,记性也不是一般的差,上一秒才说过允许郑明明考虑的,下一秒自己就给推翻不认账了。
当然现在谁也没时间来挑他的毛病,因为郑明明的眼睛牢牢盯着墙角,保镖的手正死死按在相真的后脑勺,想用蛮力让对方顺从自己。
郑明明这时候,彻底放弃了陆参告诉她的“不要冲动”这条保命秘籍,除了眼前不肯屈服的真相,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谁也没看清,她到底是怎么突破身边保镖的钳制,冲过去的,甚至胡总自己事后回忆,都只感觉到一阵凉风掠过自己,只感觉“嗖”一声,郑明明就到了墙角,保镖按在相真头上的手还没举起,就被人打倒在地。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围上去的时候,来不及反抗的倒霉保镖,已经被郑明明发疯一样地锤得鼻青脸肿。
胡总一看,自己的面子没找回来,还让人占了上风。
这可不得了,气得狠狠拍了桌子,这时候也不管群殴是不是有**份,直接就命令其他人上去拳打脚踢。
郑明明多年的挨打经历已经形成了自然反应,条件反射就是双手抱头,放弃挣扎只管脑袋,随便身上挨了多少踢,就是不肯松开双手。
相真几次冲过去想把人拉开,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吃了几下肘击,疼得他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胡老板看不清郑明明的情况,围着她的一群保镖挡住了视线,关键是怎么连一点喊叫声都听不到,都挨打了还装什么英雄?
他刚准备走上前走,近距离欣赏下,给脸不要脸的郑明明被打得有多惨。
突然别墅的大门被人撞开,几个穿皮夹克的小年轻一拥而上,完全不理会他的质问,上去就把他的保镖撂倒,把郑明明抬了出来。
光天化日之下,他自己家的别墅,好端端地让人把门踹了不说,还敢入室行凶,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当然胡总忘了,最先在家行凶的是他本人自己。
眼见着穿皮夹克的小年轻,从大门口前仆后继地还在往里进,他立马猜到,这是有人要来给小丫头出头了,是谁呢?韩唐?那不至于吧,就为了手下一个打工的,敢和自己翻脸?
很快胡总的疑问就有了答案。
陆参气喘吁吁的最后冲了进来,他们把A区所有别墅都排查了一遍,这是最后一栋,要是再找不到人,就要转到湖对岸的B区了,还好打前站的说找到了。
心都提到嗓子眼的陆参,头发上的汗顺着太阳穴一路流到下巴,人找到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发酵,看到被人抬着,昏迷不醒的郑明明,他第一反应就是“来晚了”。
再顺着她耷拉的脑袋,一路看到五彩斑斓的外伤遍布在裸露的皮肤上,他知道“完了”。
这句感叹,不是对着郑明明,而是眼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土老板。
胡总虽然面对着屋里几十号人有点心虚,但是他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叫人谁不会,等他一通电话过去,工地上立马百八十号,一呼百应。
吓唬谁呢?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并不打算跟他多费唇舌,更不可能给他时间去摇人。
陆参的两个手下,把倒在地上的相真,和断了胳膊的张乐怡先带了出去,连同郑明明一起送去了医院。
他自己因为要赶回去复命,所以也没有时间耗在这里,大概打量了一下客厅的布置和环境,他对着在场的皮夹克说道“给他留口气”。
“他”指是就是还蒙在鼓里的胡老板。
说完这句,陆参头也不回地出门上车,跟着去了医院。
至于胡总的下场,一个星期后的新闻内容大概能知一二,无非就是金陵高档别墅内,胡姓男子家中失火,肺部浓烟吸入过量,导致昏迷,经抢救后仍未苏醒,大概率会有脑瘫风险。
这种每天都在上演的人间惨剧,繁忙中打转的群众,最多唏嘘两句,放下手机转眼就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