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契静静地凝视着莱森,眼眸深处闪烁着复杂的情感,但嘴唇紧闭,一言不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终于,裴契缓缓张开了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出声音的时候,莱森突然冷冷地打断了他:“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谎言和借口!告诉我真相吧,不要再欺骗我了!”莱森的语气充满了愤怒与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让裴契不由得一怔。他原本想说出口的话像是被硬生生噎住了一样,喉咙干涩得难受。
“我......是个实验体。”这简单而又沉重的六个字如同一颗炮弹一般朝着莱森狠狠地砸了过去!莱森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心中那股恐惧仿佛被无限放大,瞬间淹没了他整个人——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与一个自称为吸血鬼的实验体相处在一起啊!
这个事实让莱森感到无比震惊和愤怒,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为何要如此欺骗自己。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地质问道:“为什么要骗我?”
裴契垂着眼,长睫微微颤了颤,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痛楚,却没有半分辩解的底气,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莱森猛地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失望几乎要凝成实质,怒火顺着每一寸血管烧遍全身,“一句不知道,就能抹平所有欺骗吗?裴契,你看着我!”
他攥紧的拳头抵在身侧,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尖锐的质问:“我信任你,把所有心事都告诉你,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可你呢?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吸血鬼?实验体?你还有多少事藏着掖着?”裴契抬眼看向他,复杂的情绪里掺着几分狼狈与无措,薄唇抿成冷硬的线条,却并没有说话。
莱森见他沉默,更生气了:“所以你就用谎言困住我?”他冷笑一声,眼底泛起泛红的怒意,声音陡然拔高,“你自私地享受着我的信任,心安理得地看着我被蒙在鼓里,这就是你所谓的留住温暖?裴契,你太虚伪了!”“我虚伪?”裴契的情绪也被狠狠点燃,一直压抑的情绪骤然爆发,周身的气压骤然变冷,“我每天小心翼翼,怕暴露身份,怕伤害到你,我处处迁就你,事事顾及你,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可你的身份就是假的!”莱森猛地后退半步,像是在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中满是疏离与抗拒,“你接近我的初衷就是欺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欺骗就是欺骗!”裴契胸口一阵发闷,喉咙里堵着万千话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几分自嘲与寒凉:“在你眼里,我所有的小心翼翼和真心,都抵不过一个身份是吗?那你现在看清了,我是被造出来的实验体,肮脏又冰冷,你满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莱森被他刺得心口一揪,愤怒却依旧压过了心底的不舍,“我在意的从来不是实验体这个身份,是你骗我!你从来没有给过我选择的机会!”两人之间的空气彻底被怒火裹挟,刚刚那一丝脆弱的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尖锐的对峙与争吵,每一句话都带着伤人的棱角,狠狠划在彼此心上。
莱森死死盯着他,眼眶已经红透,连日来的信任、依赖,此刻尽数碎成齑粉,语气里带着近乎崩溃的颤抖:“所以呢?就算我有选择的机会,在你心里,我也一定会抛弃你、远离你对不对?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会接纳你,是吗?”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裴契面前,压抑的委屈混着怒火倾泻而出:“你把我想得这么不堪?我在你心里,和那些伤害你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裴契被他灼热又痛苦的目光逼得心脏阵阵抽痛,长久以来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理智被尖锐的情绪冲垮。他死死攥紧掌心,指尖泛白,眼底的痛楚被一层冰冷的戾气覆盖,像是破罐子破摔般,硬生生掐断了所有柔软。沉默几秒,他抬眼,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砸在空气里:
“莱森,我从来没有信任过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争吵声骤然停滞。
莱森脸上所有的愤怒、质问、不甘,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契,瞳孔猛地收缩,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刚刚还翻涌的怒火,顷刻间被巨大的寒意与绝望取代。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声音干涩破碎:“……你说什么?”方才还歇斯底里的争吵骤然戛然而止,莱森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溃败。他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之前所有的愤怒、质问,此刻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钝痛。
“我说,我从来没有信任过你。”
“所以那些朝夕相处全是演戏?”莱森猛地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又悲凉,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滑落,“我把你当成唯一的依靠,对你毫无保留,在你眼里,不过是一场可有可无的周旋?你害怕被伤害,就先一步推开我,甚至连一丝信任都不肯给我?”他向前一步,眼底满是失望与疲惫,不再是之前的愤怒,而是彻底的心寒:“裴契,你骗我的是身份,伤我的却是你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
裴契心口绞痛,却依旧嘴硬,偏过头不愿回应。
莱森看着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最后一丝执念也彻底碎了。他缓缓后退,眼神一点点冷下来,褪去所有情绪,只剩下疏离与决绝。
“我懂了。”
莱森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甲印深深嵌在掌心,他往后退开,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距离,声音平静得近乎死寂,“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有真心,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了。”他不再质问,不再愤怒,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再分给裴契。
“既然你从未信过我,那我们到此为止吧。”说完,莱森没有再看裴契一眼,转身便迈开脚步,背影挺直,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孤意,一步步远离。
裴契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刺骨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想说些什么,想伸手拉住对方,可那句伤人的话还盘旋在耳边。
他终究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莱森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尽头,转身,离开了。
自此,两人,彻底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