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之上 第15章 第 15 章

方玄策推开自己离开时虚掩上的窗，翻身跳入，刚抬起头，脚下一个趔趄，方玄策，搭了一下窗子，站稳，撇过头，小声的骂了句：“操！”

谢清瀚一席红色长袍，端正的坐在桌前，手举一小杯热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凤眼微眯，慢条斯理的开口：“日后与人相聚还是把握下时间为好。毕竟白天不比黑夜，很多东西，没了遮掩，很难没有踪迹的藏匿。”

“下次！下次一定注意。”方玄策心虚的笑了笑，坐于桌前：“故人相见，不由的忘了时间。”

自己倒是没想到，昨天那么晚，谢清瀚竟然还醒着。既然他这般问了，那势必是该知道的也瞒不过去，例如，自己见了谁。

“那位陛下，为何会派太子远赴凤城。”谢清瀚放下杯子，慢慢抬头问。

“接人。”

“我们？”谢清瀚眼眸微沉，不屑的笑了一声：“我们的这位陛下向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一个没有实权的落寞王爷，一个青海世子，朝中一品大臣在城外相迎足以显皇家终是，何以至于派遣太子不远千里来这。”

“也就是说，除了你之外，他还有一个想要试探的，那就是太子。”方玄策袖中的手微紧：“太子近年来，并未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陛下为何？”

“并无不妥，便是最大的不妥。”

谢清瀚轻轻地敲着桌子，目光飘向窗外，语气微轻，徐徐道：“我们这位太子是史上第一位完全掌握东宫十率掌控权的人，但是及冠后，朝堂之上，军营之中，陛下却没有给他任何实权。

所以陛下对太子的宠溺是真是假，并未可知。

若是真，天澜最终都会交于他的手上，陛下派未来的君主千里迎接，是对青海的示好，也是对民心的安抚。同时，与护国府和方家交好，可以把太子的地位往上再提一层。

若是假，那他真正留给留下成长时间的皇子又是哪位？这位太子虽不理朝政，但声名在外，比起其他皇子，胜在民心。如若在得你我支持，那么他在这个位置上坐的时间也就到头了。

帝王可以扶持一个精致的傀儡，但一旦傀儡失控了，就不好玩了。”

方玄策勾了勾唇角，从鼻腔中喷出一股笑意：“我们这位陛下还真是省事，一次行程解决这么多事情。也不怕撑着了。”

“所以，你如何打算。”谢清瀚看着方玄策表情，便已有了答案，只是，自己还需要一个肯定答复。

“能坐天澜皇位的人，只有太子殿下。”方玄策抬头笑着看着谢清瀚：“人，当年既然是天澜帝亲手推上去了，明刀暗箭抗了这么多年，哪能就这么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我护着的人，怎么会让他受这委屈。”

想知道的都已经知晓，谢清瀚起身，理了理衣服，拎起茶壶，慢悠悠的起身。

方玄策趴在桌子上，十分不满的说：“不至于吧。就一壶热茶都不留下吗。”

谢清瀚脚步都没停留，十分果断的开口：“不留。”

走到门口，谢清瀚脚步微顿，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还有一个时辰，养好点精神。你的殿下估计一会也该来了。”

方玄策看着消失在门口的红衣，嘴角右撇，起身躺回床上，双臂放于头下，双目微阖。他知谢清瀚这便是同意了。

谁当这天澜的王，于青海而言，并无多大影响。玄黓一朝不灭，青海一日不反，便不会有事。两国势均力敌，外敌未灭，又怎会自损臂膀。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谢誉可以心安理得的做着他的纨绔世子，无比肆意。因为自己，这一切都不复存在。

青海既然举全力相助，对于盟友，自己也不应该有所隐瞒，有些事，谢清瀚理应知道，且宜早不宜晚。

房间里帘幕轻垂，淡黄色的身影微侧，安静的躺着，外面传来的交谈声，让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小公公看到赵靖往这边走来，往前走了两步，俯身行礼，拦住他的去路：“大人。太子殿下还在睡着。有什么事，还请稍等片刻。”

“多谢公公提点。下臣就在这等着就是。”赵靖俯身还礼，从腰间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蓝色钱袋，谄媚的笑着，把东西塞进公公的手里：“公公，咱们殿下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麻烦给下管提点一下。”

小公公笑着推拒着：“赵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这奴家不能收。”

“公公何必推拒，这是您应得的。下官公务繁忙，难免照顾不周，这些，公公看着置办点。”赵靖笑着把银钱推回。

小公公不在推拒，笑了笑将银子放于前襟，在赵靖的手上拍了两下，不经意的提醒着：“殿下一向口味清淡，你们准备饮食的时候多注意这点。”

“是是！下官这就吩咐下去。”赵靖看着走开人的背影，尽管知道他看不到，依旧礼数周到的行了礼。

赵靖伸出手，小指无名指微屈，手指微动，小厮立刻上前，俯身听取吩咐：“吩咐府里后厨，去准备一些凤城特色的清淡点的小吃，现在就开始住准备。”

说完，赵靖看了眼太阳的位置，叫住刚准备转身的小厮：“对了，速度快点。”

“好的，城主。”小厮领命，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赵靖刚吩咐完，便听到公公的声音：“殿下，您醒了。”

赵靖赶忙回身，那位太子身披长袍，站在门前，并未束发，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与昨晚贵气逼人的上位者气势截然不同，清雅至极。

他不敢多看，赶忙低头，快步上前请安：“殿下。”

肖禛伸手扶赵靖起身：“赵大人，不用这般客气。此行本就是我们打扰了，府里和之前一样就行，不用迁就大家。”

“殿下说笑了，这是下官的本分，一点都不打扰。”赵靖轻声问道：“殿下可要先用早饭。下官已差人去准备了。”

“赵大人用过饭早了没？”

“下臣惶恐。殿下都还没用饭，臣怎敢先用。”

“那凤城主一会就和我一起吃点吧。”肖禛说完，拍了拍赵靖的肩膀，转身回了房间。小公公紧随其后。

赵靖连忙答应，站在一旁候着。

肖禛看着眼前摆的满满一桌的各种食物：“赵大人的费心了。只是我们两人，用不了这么多的吃食。”

小公公上前，拿出银针，一个个检查完后，冲肖禛点了点头，退回身后站好。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伸手点了几盘：“剩下的就撤下去，分给大家吃吧。”

赵靖看着太子殿下眼神里的询问，慌忙点点头，开口解释：“臣不知道殿下喜欢什么，就多准备了点。”

说完冲后面的小厮招了招手：“把这些都撤下去吧。”

“诺。城主。”几个小厮上前，快速的将桌子上分开的大部分菜品撤下，将桌上剩余的菜品重新摆好，快速离开。

肖禛坐下，拿起勺子，一圈一圈轻轻地搅动着碗里的粥，半晌之后，才舀了半勺，放在嘴里，慢慢地吞咽。

赵靖从肖禛拿起勺子的那一瞬间，眼睛就时不时的观察着这位太子的神情变化，只是直到第一口已经尝完后，他依旧没有看出这位殿下对于这个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肖禛放下勺子，抬眼望过来，赵靖急忙低头，伸出筷子，夹着桌上的小菜：“凤城果然人杰地灵，就连这粥，似乎也要比上京的米要更香一些。”

“这……我们这小城哪里能和上京比。如果殿下喜欢的话，下官去给殿下准备些，启程是可以带回去。”

肖禛：“不用这么麻烦，吃东西当然是原汁原味最好，这些到了上京，味道就不一样了。在这尝过了就好。”

“那微臣就让后厨每次都给殿下备着。”

“有劳。”肖禛点了点头：“赵大人，我有事情要和你确认一下。”

“殿下请问。”赵靖放下筷子，坐直身子，看着慢条斯理喝着粥的这位殿下。

从昨晚见面到现在，这位殿下一点事情都没问，也没有说此行的目的。似乎凤城之行，只是闲来无事，过来视察视察而已。现在开口，应该便是此行的目的。

“方小王爷回上京，人马可已到凤城？”

在半个月前，赵靖便已接到上面的消息，方玄策要返回上京，进入凤城之后，要做好接应和保护。

昨晚他便收到有大群人马进城的消息，好些还受了伤。他们并没有故意遮掩身份，据守城官兵的描述，赵靖便可以确定，这便是上面要自己迎接的人。

只是，那时时间已晚，而且他们的人马也需要调整，不太适合过去，思虑片刻，便决定等一早过去拜访。

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会深夜进城，这便打乱了他的安排。

“回殿下，昨夜在您进城前两个时辰左右，小王爷便已经进了城。进城之后，便找了很多大夫，他们里面似乎有人受了伤。微臣正准备用过早饭后过去迎接。”

肖禛喝完粥，接过公公递过来的帕子，擦拭了下唇角，说：“刚好，那你便随握一道去吧。本宫奉父皇旨意，接方小王爷回上京。”

赵靖慌忙放下碗筷，将嘴里的吃的咽下去，口齿不是很清楚的答应着：“诺。下官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