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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有好事 第152章 第 152 章

作者:清闲丫头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4-12-27 00:15:24 来源:文学城

第一百五十二章

已近春日,夜里还是一片浓寒。

“你怎是一个人来的?”谢恂看着独自进门的人,不禁朝来人空荡荡的身后多望了一眼,“大皇子派到你身边的那个侍卫呢?”

“有旨意来,大皇子加封时要一并擢拔几位大皇子府的人,有云升,吏部在做审查,需他回大皇子府行些必要的手续。”

庄和初在谢府内院暖阁中垂手而立,屋中暖意融融,几件被伺候精细的盆栽被这虚假的温暖哄骗,在不合宜的时节里开出一簇簇花朵,更显得遍目盎然。

也愈显得庄和初平和到有些死气沉沉的话音格格不入,“司公耳目灵通,何必我赘言?”

谢恂听出这话里的怨怼,宽和地笑笑,拎过小泥炉上的茶壶,边缓缓倾倒,边道:“随口寒暄一声,还让你多心了。来,尝尝,阿胶蜜枣茶,之前千钟来时,也是喝的这个。”

一盏琥珀色的汤水笼着浮动的白雾递到面前,庄和初一动未动,只定定看着对面似是心情大好的人。

“下官听闻,谢统领回家了。”

“唔……”谢恂浅啜一口自己的那盏,“你这耳目也灵通得很呀。”

“谢统领曾在京兆府司法参军任上多年,察疑断狱之能,不可小觑。下官需得提醒司公一句,司公与梅县主旧日的瓜葛,若是传到御前,自是一桩祸事,可若是传到裕王耳中,便不仅仅是一桩祸事了。”

庄和初垂眸看看面前的茶盏,目光静而寒凉,似是连那袅袅升腾的白雾都被看薄了几分,忽淡淡一笑。

“当然,司公一人三张皮的日子早已过惯了,定知如何谨言慎行。”

谢恂把玩着手上温热的茶盏,略略蹙眉,“你踏夜登门,不会只为来说这些吧?”

“下官今夜来,一则,为谢司公所赠的那些金贵药材,再则,”庄和初不遮不掩道,“想必司公已有闻,前日在怀远驿,我已在百里靖和淳于昇处做了铺垫,明日太平观,便能完成司公交派的差事。”

庄和初话音略顿了顿,谢恂全然没有在此插言的意思,只静静听着。

庄和初便接着道:“只是,此二人身份贵重,都有武功在身,且护卫重重,成事之机不多,为保得手,我要查阅司中有关此二人的一切存档。”

一言不发地人听到此处,忽地笑出声,“我就知道,你迟早要开这个口。你若不来,我倒还要纳闷了。放心,都已为你备好了。”

谢恂说着,搁下茶盏,取过搭放在一旁的拐杖,撑身站起来,慢慢走到一旁,取了一只食盒拎过来,不轻不重地放到庄和初面前。

“夜里寒气重,往来一趟不易,就坐在这儿看完再走吧。”谢恂缓缓道,“你好心提醒我一句,我也回赠你一句,老老实实办事,不要想着弄出什么花活儿,我已经清楚梅重九是什么人了。”

庄和初无波无澜,“他是宁州梅氏——”

话没说完,肩头忽被谢恂一把按住。

谢恂一手按在那片平阔的肩上,稍稍弓腰与他凑近些,一字一声,轻轻道:“梅重九的眼睛,是我下的手。”

那宛如一潭死水的人蓦地一僵,愕然抬头。

“别紧张,别紧张……”谢恂愉快地直起身,笑眯眯地拍拍那片忽然绷紧的肩膀,和颜悦色道,“我都明白,你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虽然这条线报的价值无可估量,但只要你能好好为我广开财路,我就不会轻易打它的主意,明白了?”

惊涛骇浪渐渐沉静下来,又静成一潭无波死水。

“下官……明白。”

*

千钟溜达进梅重九那院里时,梅重九正被那小猫缠得紧。

小猫正在闲不住的岁数,这些日子已彻底熟悉了这屋子,胆子也大了许多,绕着梅重九上蹿下跳的,千钟一进门便觉得梅重九身边有一团云在飞来飞去。

听得千钟进门,梅重九无奈地唤那团云,“咪咪,不闹了。”

“咪咪?”千钟在他近旁坐下来,好奇地看着那听若惘闻的小毛团子,她早些时候来过一趟,倒是没听梅重九说起已给这小猫取了名的事,“兄长给它取了这个名吗?叫着真顺口!”

梅重九勉强摸索着把那团云从肩头上捉下来,按在怀里,才腾出空来问道:“怎这么晚又过来了?今日习武必已累了,明日还要继续,早些回去歇着吧。”

千钟看着身旁人蒙在眼睛上的那条缎带。

缎带材质轻软,却也足够厚实,丝毫透不出覆在下面的光景。

她已想了一个白日,又在来时路上已反复斟酌过,便也不再多想,开门见山道:“兄长能不能解下这带子,容我看看你的眼睛?”

这话委实过于直话直说了,梅重九着实愣了一下,才与她一样直接道:“不能。”

千钟既不说为何想看,也不问为何不能,只紧接着追问:“是不是近身伺候的人,您也不会给看?”

“是。”梅重九还是直接道。

这便是了!

银柳白日里与她说的那些话里,除去透着对她去谢府的事隐隐的探问,再一处越琢磨越不对劲的地处,就在梅重九身上。

左一句不要在梅先生面前走嘴,又一句不必去梅先生面前提起,越想越是古怪。

有些事就好像一重窗户纸,不戳破,怎么看都是朦朦胧胧的,大着胆子戳开,也就什么都透亮了。

“出什么事了?”梅重九到底忍不住问。

千钟一句不瞒,将白日里银柳与她说的那些关乎梅重九的话,一句句学给他。

学罢,千钟锁起眉头,压低声道:“我就总觉着哪里不大对劲。原想着,我既然做了梅知雪,是该多知道些您的事,免得有人查对起来,要出纰漏,可我又一想,我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些人哪个不清楚?这么一想,银柳姑姑与我说这些话,就更古怪了。”

梅重九被怀里的小猫抱着手又啃又舔,面上却已沉静如冰,良久才徐声道:“她不是在探问你,这是在探问我过往的事。”

他过往有些什么事,梅重九既连眼睛都不愿让人看一看,相关的事更是不愿说给人听了,千钟也不追问,只道:“我就是想与您合计合计,这事上,怎么支应过去才好?”

“劳你替我去与银柳说,请她知会庄府姜管家,明日来时,帮我带样东西。”

千钟待回了自己住的沉心堂,才着人唤来银柳,依着梅重九的嘱咐交代下。

也不知是这句吩咐的缘故,还是先前在园子里的那一碗水惊着了这人,翌日一早,千钟再来习武时,银柳已再不提什么习武之外的话了。

不但不再说题外话,还寻来一把伞,让她试试手感。

拿上伞比划起来,千钟才相信,昨日让她顶着碗满院子走路,必也不只是为着方便朝她探话的。

身子瘦小,还没点平衡功夫打根基,光是稳住手里的伞,不消半个时辰,就让她在大冬天的大清早里大汗淋漓了。

回去沐浴更衣过,出来才听人传报,庄和初已来了一阵子了。

昨日姜浓来时便说过,庄和初今日会来梅宅吃早饭,千钟倒是没什么意外,只是,来传报的人又道。

“庄大人请县主收拾妥当后先去一趟春和斋,说是有东西要给县主。”

千钟只当是为着今日太平观的事,要避开人来嘱咐她,便也不再多问,匆匆赶去。

一路心里满当当地揣着事,没留神旁的,已踏进春和斋院中几步,才蓦地一愣,堪堪停住了脚。

春和斋院中栽了许多桃李海棠一类的春日花木,这个时节还都没有萌芽,原该是光秃秃的一片,此刻,每一株树上都被嫩绿的丝绳系满了相应花朵形状的小灯笼。

桃花,李花,海棠……仿佛一夜之间冬去春来,繁花满枝。

变出这盛大戏法的人就站在一株桃树下,正在将一盏蝴蝶花灯小心地挂到一根“盛放”的枝丫上。

树下的人挂好这盏灯,转过身来时,弯着亦如暄春的笑,“既说正月十三是神仙赏灯的日子,便不能落下任何一位神仙。这些,可还喜欢吗?”

“谢谢大人!”千钟惊叹着,连声道着喜欢,走到那盏最是瞩目的蝴蝶灯前看着,“人家是给神仙看灯,我福气好,有神仙赏我看灯!”

“还有一件好事同你说。”庄和初噙着笑意,温声道。

“什么呀?”

“除夕那日来梅宅提亲,委屈你仓促决断,蒙你不弃,与我做了这段日子的夫妻,今日太平观法事之后,我便履践当日在此的承诺……日后,你再不必时时被我看管着了。”

庄和初话音落定,千钟才反应过这话里是什么意思,怔然一愣,自那蝴蝶灯上挪来目光,朝人望去,正对上那双不减笑意的眸子。

晨光映在这双眸子里,将那笑意映得分外刺眼。

“你我做夫妻时日虽短,但是我们是御赐姻缘,亲王作保,明媒正娶,我尽力留意府中一切,想予你自在舒适,不只是因为每每有麻烦凶险之事托付于你,心有歉疚,更因为人夫君,原就该当如此。若觉得这些日子过得还好,不必恋恋不舍,也不必念着我这个人,这些不是恩赏,更不是施舍,是人间夫妻一场,至少该当如此。将来……”

庄和初徐徐缓缓的话音微微一滞,眸中笑意黯了一黯,旋即又亮回那刺眼的程度,“将来,遇到真正的有缘人,只会比这段日子更好的。”

千钟微微抿唇听着,一言不发。

庄和初话音又柔了柔,“不必担心,一应需善后之事,我会尽力安排周全。若是因与我有过这段姻缘,日后遇着什么不便之处,无论旁人如何说,你只记着,一切非你之过,皆是我思虑不周,还请你宽谅。”

一阵微风过,掠动了那盏挂在桃枝上的蝴蝶灯,轻轻摇荡间,栩栩如生。

这样近地看着,已足够千钟认得出,糊那双蝶翼用的纸,就是当日大皇子画了玉轻容画像的那种清水云龙纸。

那日大皇子府御前对证时,庄和初说过,这是他自制的纸。

这些灯笼,该也是他亲手做的了。

蝶翼上画着锦簇的花团,还是能看出,那半透的纸如一汪水似的,水中有如同条条白龙穿行的脉络。

她在街上这么多年,看过这么多次上元灯节的热闹,也从未见过这样精巧好看的,只这么看着,她实在难以想象得出,夜里点亮时,这盏灯究竟会美成什么样子。

上元节后,正月十六便出寒了,上元夜在这些花树下,擎着这盏蝴蝶灯,在一片绚烂璀璨里迎接真正春日的到来。

这是庄和初为她筹划好的。

他连这些无关痛痒的事都已细细安排妥了,想来其他也是一样。

旁的多说无用,也多说无益,千钟只字不提旁的,只平静又认真道:“您说吧,一会儿去太平观,我要做些什么?”

庄和初微微一怔,那精心维持的笑意短暂地被一缕不合时宜的苦意扰了一扰,默然片刻,略过那些已无必要再絮叨的话,也平静又认真地开口。

“要辛苦你想个法子,在今日日落前,进宫面圣,照我所说,向他上奏陈情。”

面圣上奏陈情?

千钟一愣,忽地想起来,那夜在怀远驿,他在她那些玩笑话间就莫名认真地问了她一声,有没有法子给皇帝上书。

竟是为着今日这事。

见千钟一时无话,庄和初又道:“待做好这件事,自会有恩旨让你同我了断恩怨,再无牵扯。放心,应过给你的,都作数,庄府一切资财,我只取一件,其余尽皆归你。”

千钟垂眼朝他左手腕看去,那处被他宽大的公服衣袖遮着,也遮着有一句承诺。

“我照您的话做成了,您可以平安吗?”千钟问。

“我们都可得平安圆满。”

“那……”千钟缓缓抬眼,目光经过一袭被毛皮大氅遮覆大半的绛红官袍,寸寸上移,直到挪上一副温柔的眉目。

这副装束,与当日在街上初见他时全然一样,只是那场疾风暴雪被明亮的天光和满院精心布置出的春意取代了。

千钟定定望着他,“现在,我们还算是恩爱夫妻吗?”

“算。”庄和初轻道。

这一声尚未落定,千钟已上前一步,抬手环过他脖颈,踮脚迎上去。

她才一上前,庄和初便展臂拥住了她,俯首而下,轻柔地将她未能抵达的最后一寸距离消弭殆尽。

昨夜思量着梅重九的事时,千钟才陡然想清一件事。

她与庄和初的这一段姻缘,终究是她顶了梅知雪与他那段未尽的缘分,这段姻缘善始善终,不但是他们有言在先,也是给那位宁可冒死一逃也要斩断这段姻缘的内廷女官一个圆满。

虽不知梅知雪如今人在何方,是生,还是已得了新生,但对借用梅知雪这身份的事,如此也算是做了一点报答。

这一段结束,再往后的,才真真正正是她自个儿与庄和初的缘分。

什么了断恩怨,什么再无牵扯,听听便罢了,脚长在她身上,将来的路要怎么走,还不都是她自个儿说了算?

眼前的平安圆满比什么都要紧。

一年四时都是一段一段的,一段一段续接起来,也是天长地久。

“大人放心就是,”千钟放开他,明亮地笑着,笃定道,“我有法子去见皇上,您只管说吧,要我陈奏什么?”

咪咪:猫会飞不是很合理吗!

——————

年底啦有点忙,后面会隔日更一段时间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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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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