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狄忒起身道:“欢迎光临。”
缪斯维纳穿着朴素,乔装打扮,如若不仔细看,就不会让人发现是德尔姆大公的女儿,甚至不会觉得她与她如此相似;她迈着大步,却轻轻的慢步走来,她笑吟吟有礼节,茯狄忒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一把诡异的刀子,好似轻松且惬意。
茯狄忒平淡扬起笑,她道:“请问这位客人,您想要什么花?”
缪斯维纳笑盈盈道:“鸢尾花,什么颜色的鸢尾花我都要,各来五束。”
“好的,小姐。”
她凑近茯狄忒,盈盈发声的笑,她道:“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不如互相认识?你管我叫爱瑞斯就好,虽然是个亲近的,但不代表我们往后不能亲近啊。”
茯狄忒问:“小姐,话中言是好,我却热衷自是花店心。若我一问,这鸢尾花,您最喜欢哪一种?”
“一向大家熟知的鸢尾花都是蓝色,我可能更加喜欢白色鸢尾花,纯真且圣洁,是一个好开头。”
缪斯维纳瞧着她的手艺,又换做吟吟的笑意,她道:“你包扎花束的技巧,真显得你手细长白皙,我要是跟你一样就好了。”
茯狄忒只得笑道:“人都能选择自己想要的。”
缪斯维纳悠悠冷笑:“我们都事实并非如此。”
她只拿走了蓝鸢尾花,留下银币,一脸淡然的离去。
才出了门,便被人领到马车上带走了。
茯狄忒想着要不要去通报一声,巧好此刻菲斯尔格来找她。
他一开口便道:“你不要担心带走缪斯维纳的人,那些都是德尔姆大公的手下,我也只是听朋友们说起,她连个自己的贴身侍女都没有,每次回家时,学院举办什么活动,都见不到她的父亲。”
茯狄忒奇怪问:“我们学院因着缘故才暂且不去,你们圣母玛利亚医者学院应该还在上学中,你怎么没去上学?”
菲斯尔格面露难色。
茯狄忒回思,她瞅了一眼白鸢尾花,道:“不会是因为她吧……?”
菲斯尔格不好多言,茯狄忒也知自己猜对了。
茯狄忒看向他手中的药材:“你快去给卡曼太太送药吧,有你这么个大男人在,我想波坦莎也会放心几分。”
菲斯尔格瞬间面上一红,茯狄忒诙谐道:“要是绮罗在这,定然狠狠打趣一番,你快去吧!”
菲斯尔格前脚才走,安琪瑟后脚便来了。
茯狄忒看她一来,立马与她方才的事,又道:“一提及你,我就盼着你来呢。”
安琪瑟高兴到得意,她摇头晃脑,快步凑到她跟前,道:“既然是芙眠想我来,我自然是要来的!”
“好香啊!原来是鸢尾花!”
“要留着给客人的,那位客人留下银币,只拿了蓝鸢尾花就走了。”
“那肯定是缪斯维纳了。”
安琪瑟又道:“她一向不能独自出门,要是被德尔姆大公知道,连学院都没法去,圣母玛利亚医者学院还因为她私自待在学院内,导致学院杯封闭一个月,不管你在学院是什么人物,都不能去。”
“这德尔姆大公,几次见面,还以为开明,原来这心,让他的女儿封闭这么严重。”
茯狄忒转身要去放好包扎过后的鸢尾花,一个没注意狠狠摔在地上,撞到了全然靠近,且有些锋利的地方,右臂被划出一个口子,她被安琪瑟搀扶起身,她正要上阁楼,安琪瑟一把拦着她,让她坐下。
安琪瑟道:“我还不知道你,医药箱在这就是给客人的,安妮叔叔房间里的就是他的,你的医药箱在你衣柜旁边的柜子上面,我去给你拿。”
茯狄忒只得笑了笑,不觉内心想着缪斯维纳,那个姑娘,真是可怜,德尔姆大公更是一个无法语言、形容的父亲。
她猛然想起之前母亲给出消息的纸封,她写下后放在桌上了!
她不顾右臂疼痛,连忙上阁楼去,中途时,她抬眼去,安琪瑟好好的站在那,手提医药箱,她笑道:“你怎么上来了!还不快坐好!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你还不让我省心啊。”
茯狄忒也跟着若无其事的笑着,闲话几句便连忙扶着右臂下楼。
“芙眠!我方才听到声音……!”
茯狄忒还来不及藏起,怀尔恪看着眼前一幕,一阵心脏被刺痛险些晕过去。
她想要起身,安琪瑟按住她,她过去搀扶怀尔恪,连忙拿起椅子,让他走下。
茯狄忒看向眼前一幕,有着些许的不畅快,安琪瑟到底都是小姐,她这样帮着自己真的好吗?
门外闪过警备队的车子,是哪里着火了吗?
过了半个小时,爱宁太太连忙进屋内,讶然道:“茯狄忒,你说好好的乐中小店怎么就着火了呢?我的上帝啊!你的右臂这是怎么了!”
茯狄忒猛然起身,她惊道:“乐中小店着火了!?”
“我的上帝啊!顾着你的右臂啊!”
爱宁太太走来扶着她快坐下。
“那小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也就开业不到一两年。”茯狄忒疑惑道:“怎么会着火了?”
“我听人说是因为有人不小心打翻了蜡烛,火一下渗入满是油的地面,瞬间就烧起来了,可当时就只有一个侍者在餐厅内,结果一点事都没有,现在人也不见了。”爱宁太太摇头道:“他们家一向是最为细心的,地面干净的都是照出人,这次未免太不细心了!我最是常去的客人,只是最近我总是懒在家中,没怎么出门,结果今儿一听这消息,我都惊讶过头了,往后上哪里找一家比这更好的!”
“这真是遗憾的事。”茯狄忒安慰道:“乐中小店的人,要是知道店火烧如此,他们定然都心有无助。”
爱宁太太道:“是啊,可我听说所有人,包括厨子,都说不认识那个唯一的侍者,我一听也觉得不对,最为那家的常客,我谁都认识,结果那个侍者,我是真的不认识,我想想估计是新来的,反而其余人都反问警备队是不是认错了,他们乐中小店从来都没这个人。”
爱宁太太担忧道:“这怕不是什么怪事吧……!?”
茯狄忒笑颜安慰道:“事情哪有那么不好的,怕是有人卷钱跑路而已,认不出也是寻常的事。您别太担忧,估计这事查清楚之前,总是有人希望是不安心的,咱们暂且过好日子,您又是爱热闹的,要是真有什么事,打听而来,我都想多知道了。”
“你个姑娘家家,也跟我这闲唠妇人说起这些了?”爱宁太太自嘲笑道:“不过餐厅的事,总有这么一档子的时候。罢了罢了,我这闲唠妇人再跟你这姑娘家家说这些,可别把你带坏了!”
“这有什么的,知道事也不见得不是好事啊,再说了,爱宁太太一向该说就说,不该说的,您自然不会多说,我难不成还能信不过你么!”
爱宁太太喜笑颜开:“没有你这姑娘的好话,我可怎么活啊!”
“我先回家做饭了,我儿子可算是从皇城回来了!今儿我可要好好做上一顿的饭菜!”
说罢爱宁太太乐呵的走了。
“爱宁太太性子真好,就冲着之前,你选人真没错过。”
怀尔恪夸道:“芙眠在挑选人上一向是最好的,尤其是在选择心中挚友时,她可说过自己从未错过。”
安琪瑟得意盈盈笑着看向茯狄忒,她回了个迟疑的吟吟笑。
……
缪斯维纳端庄喝茶,每一个举手投足间的角度,都不会超过一个度,她的姿态是要求到过度,她所有的东西,包括任何才女必会之事,她都已经在十岁的时候学得炉火纯青。
彼时,她收敛难色的面容,以防父亲追问时,她一话无言。
随着沉稳的脚步声袭来,缪斯维纳放下茶杯,优雅地翻阅书籍,这一次是父亲要求的《雀儿梦游历险记》书籍,她一开始都以为是稚童之书,而里面的内容,她并不觉跟这书籍的内容,与它的名字有何的关联。
她起身行礼,随即慢慢坐下。
德尔姆大公与女儿直言:“我上次闲来无事,去过一家名为乐中的小店,还碰到了二皇子与他的那些挚友,我不过一去,今儿听了消息,说是乐中小店着火了,整个小店如废墟般,真是可惜。本来我还希望,等有机会携你一同前往,但想想看,好像是没机会了。”
缪斯维纳内心一颤,父亲每一言,她都要回思一番,等德尔姆大公言完,她优雅地吟吟笑:“的确是可悲的事,或许等有机会,父亲再度选一个好地方也是不错的。”
德尔姆大公喝茶,他道:“我想你也该上学了,我会通知圣母玛利亚医者学院,过几日,你便可上学去,只不过也要跟往常一样,旁人都是住在学院中,但你,必须回来过夜,次日会再送你上学去的。”
缪斯维纳一惊,乖乖吟吟应下:“是,父亲。”
“父亲,我今年也十六了,过个两年就十八了……”缪斯维纳小心翼翼道:“父亲打算为我……怎么安排……?”
“姑娘太早成婚可不好,你多待在父亲身边,多认识些人,将来看待男人也好出许多,就先别想婚姻这些无用的事了。”德尔格大公淡然道:“又不是一定要成婚才能够有孩子。”
可那样对没名分的女人、女孩,怕是不好吧……?
缪斯维纳迟迟问不出这句话。
“父亲的抉择一向是对的。”
她干巴巴地回应。
“听阿托斯说,你去买花了?”德尔格大公问:“这事让下人做不就好了么,你做这事做什么?”
“自己买总是放心的。”缪斯维纳熟练回复,她优雅吟吟笑:“我特意买了蓝鸢尾花,我喜欢,我想着父亲也喜欢,亲手买来给父亲,也算送给自己,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德尔姆大公颔首:“嗯,有心了。”
管家阿托斯来言,晚餐准备好了。
父亲先起身,缪斯维纳随即起身,德尔格大公淡漠道:“明塔送小姐回房,小姐今夜不饿,明日早餐迟些送去。”
明塔弯腰回应:“是,大公。”
缪斯维纳语调颤抖,她强迫自己吟吟笑:“父亲!我下午茶没来得及喝,这晚餐,我总要吃些,半夜要是饿着醒来,浑身不适,我不知自己该如何……”
德尔格大公耐心的又道:“明塔,送小姐回房。”
“父亲……!”
明塔应声后示意小姐跟她走,如若不走,大家都知道小姐会有什么下场。
缪斯维纳哽咽道:“是……父亲……”
德尔格大公提醒道:“你的眼泪并不好看。”
缪斯维纳往死里咽下去,她笑吟吟道:“父亲,我先回房了。”
阿托斯确定小姐走后,对德尔格大公道:“大公,赫索斯里·巴克斯阁下来了。正在待客厅等候大公。”
“让他去晚餐厅,你让人告诉他,我更衣过后便到。”
“是。”
楼下是他们爱谈事之地,楼上只有阵阵轻轻不引人注意的空灵,少女依旧无法放纵仪态的端坐,明塔在身侧陪伴她,缪斯维纳想过让她一起坐下,但要是被父亲的手下,或是被任何一位仆人发现,明塔明日就会被关起来受罚,她清楚且明白的知道。
本来在房间内也可以,但她好想吹风,感受风是如何的,想想看,这么一会的功夫会不会让明塔太辛苦了……?
她自己都已然是个自身难保的,怕是连个自己的“贴身侍女”都保不住。
从她记事开始,她身边便有她,同学们都知道她没有贴身侍女,其实明塔的确算是一位,只是明塔敢偏向她,半日不到,阿托斯管家就用德尔格大公作为命令将人赶出去,缪斯维纳曾经亲眼看过亲近自己的侍女,几乎都被赶出去,往后连个人影都不存在,甚至世上就好像从未出现过那个人一样。
“明塔,你去把我医学书籍拿来,睡前两小时内,你提醒我一声该回屋,不然看个之外的东西,我又要出神忘乎所以,改日一病,父亲又是不安的。”
“是。”
想起这学医的事,是她喜欢的,原本父亲是反对的态度,可不知怎得忽然就应下了这事,原本只是在大公府邸内听着那些教师上门,后来却可以出门上学,这对缪斯维纳而言是天大的喜事,她全然不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以为父亲终于让自己做出一次选择,如若是这样的话,那在她的人生当中,父亲也有放手之时。
可惜那是一次错误的想法。
她不能接受自己间接帮助父亲杀人的事,她不敢跟任何人说,就算是她想要信任的明塔,她也说不出口……
明塔端来医学书籍,缪斯维纳吹着寒风,夜晚的轻风,温柔且刺骨;她轻轻翻阅书籍,静静感受一切。
今日糟心事颇多!
不过!
还好我是写文滴滴滴!
哈哈哈哈哈!
不能笑过猛,要放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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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