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
【游戏人数:8/50】
只剩下八个人了。
竹简看了看身后的杭知夏和苏越然,算上梁穗浓和燕纾,还剩下三个人不知道藏在哪里。
她们三个人已经从小径里退出来,回到和梁穗浓她们分开的地方。
杭知夏抱着胳膊闭起眼睛。血雾太浓,孩子的感知相对成年人而言更为敏感,她已经非常不舒服。苏越然一只手牵着杭知夏的袖口,如果遇到任何事情他可以一把拉着杭知夏飞奔。
“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竹简说完又改口,“我们不能在这里等着。要想个办法。”
“你说得对。额,这个事儿我得想一下。”苏越然摸了摸下巴,“现在的情况就是前面的路不通,这个血……雾气太浓了,我们快要看不见路了。看不见路,我们就很难往前继续走。”
竹简:“前面也走不了。”
“诶,我记得这是一个迷宫呀。”杭知夏突然睁开眼睛。血雾比刚才更浓,眼睛即将失去作用。
杭知夏说:“既然我们能进来就能出去呀。”
苏越然温和地安抚杭知夏说:“是的,我们一定有办法能出去。”
“不不,越然哥哥。你忘了吗?这是迷宫,迷宫有入口,但是又没有规定说不能从入口出去!”
杭知夏这话一出,两个大人立刻瞪大眼睛:是啊,没有规定说不能从入口出去啊!
“你也太聪明了吧小知夏!”苏越然兴奋地摸了摸杭知夏的脑袋。
杭知夏笑出声来:“谢谢哥哥!”
“那我们走吧。”竹简摸索着牵起杭知夏另一只手,转身面朝向记忆中来时的方向,“我应该能记得怎么过去。”
她们三个人按照刚才的队形,竹简领头,杭知夏在中间,苏越然殿后。
向前走了几百米,竹简放慢脚步,竖起耳朵。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是蛇在草丛间游走,也像是急促的脚步。竹简张开手,挡住后方准备走过来的杭知夏和苏越然。
她们手上没有任何可用的武器。
竹简之前和杭知夏交谈过,她们这回进入的都不是原本选择的副本,身上带的东西也都在进入这个副本时失踪,系统更像是死了般一言不发。
唯一能拿到武器的可能性是去拿空投。可是经过第一次空投之后血雾越来越浓,竹简没有看到过哪里再次飘出过烟,倒是人数下降得越来越快。
空投肯定都被其他人拿去了。
这么一来,一直没有碰到别人也算是好事。
然而似乎不太现实——
前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头顶似乎也有一道风。竹简的身体往后一仰,连带撞倒杭知夏和苏越然。
只听杭知夏“哎呦”一声,脚步混乱地响起。不知道是谁碰到了什么,一声闷响后,竹简喊他们的名字已经听不到回应了。
竹简从地上爬起来。
身后有一道很强劲的风,竹简侧身一闪,肩膀狠狠撞到一棵树上。
“咻。”竹简辨认出这一声是短箭插入草地。她们应该遇到了一个拿过空投的人。
竹简蹲下身,放低身姿。在血雾中她看不清人,别人也看不清她。
又是“咻,咻”两道强劲短促的声响。其中一支短箭堪堪蹭过竹简的脸颊。她忍着痛没有出声,屏息凝神听着那人自后向前。
“诶,去哪儿了。”很轻很轻的嘟哝,是一个男人。
那脚步越来越近,一股腥味也越来越重。
竹简捏紧拳头,等到身边的草叶开始轻颤晃动,她挥出一拳。
“嘭。”
梁穗浓倒在地上。
过浓的血雾让燕纾没有办法看清梁穗浓的具体情况,但她凭借模糊的轮廓摸到梁穗浓的所在:“你没事吧?”
“没事。”梁穗浓开了技能,对一应疼痛均无感觉,这也造成她对周遭环境的感知较为迟钝。她摸着刚刚绊倒她的东西:柔软而滑腻的,应该是被一层血雾浸湿。
“这好像是个人。”准确地说,这是一具尸体。
燕纾心想不会是竹简吧,嘴巴问:“能认出是谁吗?”
梁穗浓的手顺着摸到的躯干去找胳膊,顺着胳膊摸到手腕:“没有手环,不是竹简,而且应该是个成年女人。”
那就意味着也不是杭知夏和苏越然。
“嗯。那我们继续走吧。”
“等一下。”梁穗浓摸索着尸体,在胸口的部位她摸到一根细细的东西。眼睛在此时已经几乎完全失效,梁穗浓猜测这个位置的硬物只能是致命的短箭。她一手按住遗体,一手将短箭拔出。虽然没有弓,但聊胜于无。
她把短箭握在手上,另一只手向后牵住燕纾。
她们走在无边无际的血雾之中。
脚下踩到的是什么?草地,或者尸体。
眼睛看到的是什么?红色,还是红色。
鼻子闻到的是什么?腥味,或是腐臭。
什么时候能停?什么时候能走到目的地?
我们正在走的路是通往目的地的路吗?
目的地……哪里是目的地,这里又是哪里?
红色、红色、红色。
行走、奔跑、行走。
燕纾手上牵着的是温热的潮湿的梁穗浓的手。
燕纾受伤牵着的是温热的潮湿的梁穗浓的手,吗?
真的是梁穗浓的手吗?还是一块肉块?她的手上真的有东西吗?
燕纾闭上眼睛。
红色被黑色覆盖,但不完整,丝丝缕缕的红色如血线般在燕纾闭合的眼前。燕纾皱起眉,轻声喊:“梁穗浓。”
“在呢。怎么了?”
燕纾的手用力捏一捏:“我握的是你的手吧?”
梁穗浓没有被这化不开的血雾影响,她用力回握燕纾,肯定地回答:“是。”
燕纾被梁穗浓捏得龇牙咧嘴:“这个地方……红色,让我好难受。”
前方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男人暴躁短促的叫骂。
“你先闭上眼睛。”来不及安抚情绪或者思考解决办法,梁穗浓压低音量,语气急促,“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
燕纾的前方传来草丛悉索,是梁穗浓加紧脚步往前去了。她深知现在自己的状况贸然过去只会给梁穗浓添负担,因此她闭着眼睛俯身,做好随时准备逃跑的动作,听着前方的动静。
梁穗浓的脚步越来越远,混乱的声响越来越接近。
好像有两个人在厮打。一个人的身形听起来轻快一些,草丛发出的都是轻而短促的摩擦声。另一个人应该高大也笨重一些。
“咻。”
短箭的声音,和刚刚她们从椭圆房子里逃出来时听到的相同。
糟糕,那个人又回来了。
燕纾下意识睁开眼睛,红色比她闭眼之前更加浓郁,它们仿佛拥有生命,凝成一条条游动的小红鱼,甩着尾巴往燕纾的身体里游。
眼睛发痒,额头胀痛,燕纾再度闭起眼。不舒服的感觉消散一些,前方打斗的声音更为激烈。
她们应该已经打了一阵。持弓射短箭的是男人,他原本就有些急躁,在发现梁穗浓的加入后脚步更加慌乱,箭也乱,一根根从血雾中飞向四面八方。
梁穗浓感知到一根短箭直入小腹,她没有丝毫害怕。男人的短箭注定会有射完的时候,梁穗浓左躲右闪,在一片猩红中判断他的位置,等待他的短箭射完后给他致命一击。
另外一位应该是赤手空拳,有几次梁穗浓险些和这人撞到一起,这人都没有对梁穗浓下手。梁穗浓先在心里短暂地认这人为友军,她们再次胳膊贴胳膊时,梁穗浓压低声:“我左你右。”
那人愣一下,回以一声肯定的鼻音。
梁穗浓没多想,得到肯定后按照计划朝着短箭射出方向的左侧俯身游走。短箭射出的频率越来越低,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梁穗浓蹲下身听了听,确定手持短箭的男人就在她的右前方。
她蹲下来,左脚蹬地,朝男人所在的方向猛地扑过去。她的手触碰到温热的躯体,男人无意义的叫嚷从口中发出。他本能地冲着梁穗浓抬手,手上的弓砸中梁穗浓的额头。
梁穗浓被男人的力道砸得往后连连倒退,后背撞到一棵树干。她正准备再往前,身前传来一声闷响。男人呼痛声紧随其后。
重而快的脚步带着暴怒从梁穗浓身前离开,男人朝着另外一个人的方向跑过去。梁穗浓不知道对方的战斗力,因此一秒不敢停留。她握紧手上的短箭,没有弓,她自己就是弓,笔直地向着男人的方向冲去。
燕纾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之后是男人的哀嚎,最后是一个重物砸到地上。
“穗姐!”倒地声响起后,竹简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她急促地汇报情况,“知夏和苏越然不见了!我刚刚打斗的时候也没有找到他们,也没有碰到尸体!”
“那就是跑了。”说这句话的是闭着眼睛站起来的燕纾,“梁穗浓开了技能,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能走一个是一个。”
“你们知道怎么走了吗?我们要……”
梁穗浓:“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你们也知道了?”
竹简说:“对。”
“那很好,这样杭知夏和苏越然也有方向。我们快走。”燕纾格外冷静,转身向来时的方向离开。
【系统提示】
【游戏人数:6/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