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从明州出发,走的陆路,先去淮水。
马车连日奔波,已出现倦态,空气中夹杂着潮湿水汽,拂在脸上,令人觉得潮闷。
姜窈在马车上昏昏欲睡,手里的书简随意散落在案几上。
由于不停赶路,马车难免不稳,案几上的糕点盏都移了位置,尽数歪斜倾倒,失了模样。
祁晟在一侧假寐,时刻关注着姜窈的情况,看见对面的人眉头皱了许久,睁眼问道:“王妃,前面就是驿站,要不要歇歇。”
姜窈揉了揉肩侧,低声道:“听殿下安排。”嗓音低哑,细若蚊吟,半点提不起精神。
“鸣玄,前面驿站停下,歇一晚再出发。”
暮色漫下来,马车停下,几人进入厅堂。此处驿站虽陈旧一些,堂内却人声错落,往来皆是赶路歇脚的行人。
“劳烦掌柜的,可还有上好的房间吗?”
掌柜的看着眼前的人,衣着华丽,用料考究,面色略显怠意,却遮不住贵气。
掌柜的上前说道:“有的,有的,客官您稍等。”
于是吩咐身侧的人,安排了两间上房,由专人带领上去。
上了雅间,末药说:“王妃,连日奔波,末药先替您沐浴更衣。”
祁晟跟在身后,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行,末药你安排便是。”姜窈此刻极度难受,迫切想要洗漱躺下。
此刻身侧的祁晟却接过话,“末药,你先去休息吧!王妃这边我来。”
“额,好的呢?”末药看了看姜窈,赶紧溜了下去。
留下两人一前一后,愣在原地,看着对方。
姜窈问道:“殿下何事会伺候人了。”
“我伺候王妃不是伺候得好好的吗?”祁晟眸子里闪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哪有?”
“没有吗?”
“……”想到上一次的事情,姜窈脸上不自觉爬上红晕。
“上次你晕倒,还是我抱你出来的。”
姜窈推着祁晟,不想让对方继续说下去:“外面人来人往的,先进去。”
“王妃的意思是进去我就可以说了,对吗?”祁晟转身,将还推着自己的手牵住,轻轻一带,人就被带进怀里。
身后的门扉合上,听着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呼吸逐渐攀升,变热。
“王妃……”嗓音有些黏腻。
“嗯?”姜窈鼻息顿住,浅浅呼吸,表示回应。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
嘴唇忽然迎来温热触碰,双眼被笼住,只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姜窈呼吸停顿,睫毛在未适应的黑暗里急促跳动。
眼睛迫切想去寻找光明,嘴唇就被趁虚而入,有舌尖闯了进去。
她迎了上去,手臂环上宽厚的肩膀,四肢发软,摇摇欲坠:“殿下……”
“嗯?”祁晟间歇给她回应,又像个无事的人一般,将人抱起来,紧紧箍进怀里。唇又挨上去,品尝糖糕一般,细嚼慢咽。
敲门声响起来。
“王妃,热水备好了。”
祁晟抬手捂住姜窈的眼睛,低声在她耳边呢喃,片刻清了清嗓子方才对门外说道:“放在门口便可,先下去吧。”
门外的人闻声退下。
祁晟拦腰将人抱起来,朝着床榻走去,“王妃先稍等,我去准备。”
姜窈声音极低回应道:“嗯。”浑身力气被抽干似的,软绵绵倒在塌上。
不多时,祁晟便回来,又是一个拦腰抱,径直把人抱起来朝着浴房去。
感受着适宜温度的水,姜窈才觉得有些生机,“殿下,你先出去罢。”
“我怕你晕倒?”祁晟站在一侧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我不做什么?”
姜窈抬手解外衫的动作一顿,“嗯?”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未听见回应,只有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片刻,便传来皮肤接触水面,荡开的浅浅的声响。
祁晟不自觉收紧喉咙,觉察到身上不知名的燥热,他抬步出了浴房。
姜窈听见脚步离开的声音,闭上的眼睛微微睁开,嘴角扬起来,又继续心情愉悦泡在水里。
待从浴房出来,已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瞧见祁晟已经换了衣衫,头发丝上还有一些水珠,姜窈踱步至榻前,对方递过来一方绵软的手巾,“擦一擦。”
姜窈接过来,覆在自己的发上,不多时便觉得手腕没劲,干脆将手巾放下。
祁晟很自然的接过来,替她尽数把潮湿擦净,方才作罢。
半夜,姜窈被身侧的人翻身惊扰,慢悠悠睁开眼睛,瞧见近在咫尺的脸。
俊冷锋利的脸上,此刻蹙起眉头,“我难受?”
“……”姜窈尚未反应过来,抬手想去触碰对方的额头,怎料抬起的手被对方捉住。
“我可以吗?”
皮肤接触间,姜窈听见祁晟问,说这话的嗓音含着抑制不住的情动。
“……”
姜窈还沉浸在睡梦中尚未完全醒来,只听见身侧的人忽然没了声音。
又过了片刻,耳侧传来刻意压制着的、急促的喘息。
她想转身去看,脸刚侧过去,唇就被封住。
急促的喘息变得缓,她的脸被埋进胸膛,“你先睡。”
姜窈实在是困得难以睁眼,轻轻嗯了声,就闭眼睡了过去。
-
一行人在驿站原只想停留一夜便出发,姜窈按时醒来,身侧的榻上早已无人,冰凉一片。
“殿下?”
她起身,披上衣衫朝着门走去。
“王妃怎么还不起来呢?”
听见末药的声音,姜窈刚要开门,又听见鸣玄还在门外,一时顿了一下,停在动作。
鸣玄想到自己王爷半夜找他要热水,“多休息一下,王爷说了,明日再出发。”
姜窈回到榻前,唤了末药,末药进来,鸣玄就离开。
“我替王妃梳洗,再去食点。昨日王妃本来就没吃。”
末药一直跟在姜窈身边,时不时都会唠叨,都已经习惯了。
“昨夜王妃睡得沉,末药夜半听见好大的动静。”
末药想起夜半听到的厮杀声,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可是发生什么?”
姜窈坐着醒神,由着末药在她的头上倒腾。
“今早我向掌柜的打听,硬是没打听出半个子儿来,我听鸣玄说夜半王爷起来了,王妃可以问问王爷。”
午膳用得比明州府简单,几样时令的蔬菜,配上当地喜食的鲜荤。
厅内忽有躁声传来,几人嚷嚷着找掌柜的,不知是何事。
姜窈放下手中的碗筷,“殿下,要去看看吗?”
祁晟摇了摇头,“你继续吃,旁的事情不要在意。”
那伙人声音越来越大,逐渐朝着姜窈一行人走来,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
姜窈抬眸一看,那双眼睛似乎也有所感似的,朝着她的视线迎了上来。
片刻,视线离开,一行人快速越过他们,上了楼。
姜窈的眼睛盯着那背影,一动不动,直到祁晟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方才回神。
“王妃可是看见熟人了?”
祁晟也注意到她一直盯着那人看,便径直问了出来。
姜窈摇摇头,眉头蹙了几分,“我不确定?”
“我让鸣玄去探查一番。”祁晟朝鸣玄使了个眼色,鸣玄便从身旁退了下去。
一夜平静渡过,姜窈心里却有些不安,那个人太像姜景维,特别是眼睛。
一行人如约在第二日离开客栈,姜窈在厅堂被掌柜的叫住,递给她一样类似锦囊一般的物件,“貌似是贵人落下的东西被捡到了,客人托我转交给您。”
姜窈接过,像她的东西,却有没有太多的印象,是何时丢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