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城,思敏被昭和邀请入宫,面见皇后娘娘。
她轻轻抬手,禀去众人,思敏方才行礼,把手中姜窈交给她的信笺递给她。
“请皇后娘娘过目。”
皇后娘娘接过信笺,未打开,而是睨了思敏一眼,“前些日子,昭和同我说有位朋友来信,没想到是姜丫头,”顿了一下,似在斟酌用词,“你可知这信笺里面的内容。”
“不知。”思敏镇定自若回答道。
皇后娘娘轻哼一声,“她在祁国过得可好?”
“不如皇后娘娘亲自问一问她便知,”思敏对眼前的人毫无半点惧色,“他好不好?还不是皇后娘娘,您说了算。”
皇后看了眼前的女子,与姜窈倒是有几分相似,身上都有一股倔强的劲儿。
若不是姜窈的母亲还在她手里,她还不知如何拿捏对方。
皇后娘娘拿着手中的信笺,静默了半晌,方才说道:“劳烦你同她传一句话,就说他的母亲生辰快到了,让她有时间来一趟中都。”
皇后娘娘说完又吩咐道:“李姑姑,劳烦吩咐人送一下思敏姑娘出宫。”
殿外的李姑姑闻声,带着两名近侍,将思敏压了出去。
思敏不屑的看了皇后娘娘一眼,冷声说道:“昭和公主是一根好苗子,只可惜了有你这样的母亲。”
皇后娘娘忽然顿住,眼神死死盯住思敏,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还知道一些什么?”
思敏左右瞧了架在自己肩上的两双手,“不若皇后娘娘先放了我,我再仔细与皇后娘娘说来。”
皇后娘娘投去一个眼神,两名近侍即刻放开了思敏。
思敏左右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方才独步缓缓靠近皇后娘娘,低声在他的耳边说了片刻。
待思敏离开后,只见皇后娘娘眼神震惊地看着思敏,“你说的当真?”
“若是不信,那你大可现在就杀了我。”
思敏出来时昭和还等在殿外。
昭和赶紧上前去,拉着思敏上下打量一圈,方才安心。
“母后没有为难你吧?”昭和牵着思敏的手腕,一路朝着宫门走去。
“没有,公主不用担心。”
“她是我的母亲,有时候很多事情并非我的本意,但若是有什么难处,我是可以说上一说的。”昭和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母亲比父皇更疼我,也更希望我出众些,所以会格外严苛。”
思敏点点头,不再说话,二人一道上了马车,出了宫门。
思敏作为封都来的客人,被安排到了中都城里最好的客栈。
昭和亲自送思敏到客栈,嘘寒问暖,面面俱到。
临别时刻,昭和拉着思敏说:“若是中间有什么缺的少的,你大可直接找掌柜的就行。”
“好啦好啦,公主殿下,您再不回去,皇后娘娘又要担心了。”
又磨蹭了半晌,昭和才慢慢悠悠出了客栈。
而此刻的皇宫中,皇后娘娘拆开手里的信笺,瞧了半晌,眉头越发皱紧。
“李姑姑,把人叫过来,本宫有事要吩咐。”
不多时,一个身着打扮清贵的男人便被带到了殿中。
李姑姑此刻适时退至殿外。
只见他倾身向座椅上的皇后娘娘行礼,片刻后又缓缓起身。
殿中流淌着一种陌生又默契的氛围。
“何事?”
男人开口,只问了两个字。
“我需要你去一趟祁国,”皇后娘娘把手里的信笺递至男人面前,“想办法与这里面的人对接上。”
“听你的。”男人接过信笺,没有多看一眼,只将信笺对折一下,放入怀中。
“你知道的,不论什么事情,我从未拒绝过你。”说完男人便转身离开,独留下皇后娘娘一人。
隔日,思敏就被皇后娘娘以暂住安置于昭和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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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国,京都,逢皇后生辰宴会,凤仪宫里一片张灯结彩。
后宫妃嫔,京都贵妇,皆入宫中朝贺,殿里朱佩玉环,锦衣如云,乐声绵长。
皇后端坐于建安帝身侧,凤冠巍峨,神色雍容沉静,与建安帝一同接受朝臣的庆贺。
及时已至,礼部宣布宴会开始,众臣却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皇后今日的生辰由礼部主持,礼部的几位官员互相递过眼色,其中由庄奇典为首,有周谦等一众同僚。
只见庄奇典,微微鞠躬,声音不高不低,整个大殿恰好都能听到。
他说:“皇后娘娘生辰,晋王殿下却各种理由推脱,这乃是轻慢中宫,失了人臣礼数。”
另一侧的周谦也附和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为后宫操持,晋王竟无半分贺言片语,不将中宫礼制放在眼里,简直令人心寒。”
话语在殿内传开,瞬间掀起了暗流涌动。
周遭的朝臣窃窃私语,众人各存心思,暗中站队。
座上的建安帝将一切收进耳中,眼底略过一丝冷沉,语气平稳,“礼部当真是关注晋王,不如朕即刻昭他回京都,让他亲自上门,跟着庄大人去学学京都礼制。”
“臣不是这个意思?”庄奇典连连解释,“晋王已离京半载,是时候应当回京……”
建安帝杀人般的眼神杀过去,未说完的话便被堵在庄大人口中。
皇后适时朝座下瞧了去,只见魏丞相抬首说道:“陛下,臣有另一事请奏。”
建安帝似没听见魏丞相的请奏,对着身侧的皇后说,“爱妃,宴会开始吧!”
宫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建安帝只饮下一盏酒便离开,留下殿内众人。
男客们看见建安帝离开,也陆陆续续同皇后娘娘拜别离开。
魏丞相示意身侧的女儿,“去同你姑姑说说话。”
魏令仪端起桌上的白瓷酒盅,缓步朝着皇后娘娘走去,“侄女替姑母斟酒。”
落罢,端起酒盏,“侄女敬姑母一杯,祝姑母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魏令仪从盒子里取出糕点,碧绿色,上头刻着精致的花纹,有淡淡的茶香,她解释道:“这是府中的姑姑做的糕点,姑姑你从前最爱的,父亲今日特意吩咐做了一份,让侄女带来给姑姑。”
皇后娘娘只勉强尝了一块,便放下,整个人有些兴致缺缺,她抬了抬手,“罢了,你陪哀家走一走吧!”
魏令仪扶起皇后娘娘的手臂,牵着她一路朝着殿门离开。
众人行礼拜别,皇后娘娘抬了手示意,“都回去吧!”
旁人或许不知,今日也是锦妃去世的日子。
甘露殿宫墙外,晚风簌簌,两人隐在黑夜里。
“你说她会恨我吗?”
无人回答。
“她会记得我吗?”
“……”
只有晚风的声音回应这份寂静。
李公公是早些年就一直跟在建安帝身侧的人,自建安帝立府,后又称帝,其他人都换了一遭,只有李公公没有换过。
李公公如今年岁比建安帝还长几岁,最是会察言观色,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嘴是出了名的严。
“陛下,晚间风凉。”一件氅衣披在建安帝的身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晟儿他都成婚了,还是从未想过回来京都看我一眼。”建安帝自言自语,“我想,她大约还是恨我的。”
“……”
“你说是吧!”
“臣不敢,若是陛下想念,何不诏晋王回京一见。”
晋王殿下祁晟,长得与他的母妃非常神似,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罢了,哪天他想回便再回。”
“晋王殿下在明州乃是为了替陛下分忧,明州海盗一事如今已平定,陛下做父亲的,应当感到欣慰。”李公公顿了一下,见建安帝没说什么,便接着说:“晋王殿下如今正按照陛下的方向走,陛下不必太过忧心,龙体为重。”
两人隐在宫巷子的尽头,身后的人又逐渐清晰起来。
“姑母同你说,这时间,男人是最靠不住的动物,往后你的婚事,一定要自己擦亮眼睛。”
二人身后再无她人,只是魏令仪手里持着一盏宫灯,火光在晚风的吹拂下,闪烁着,忽明忽灭。
“侄女记下了。”魏令仪看着眼前宫殿的牌匾,一时不知如何提醒,甘露殿是皇宫禁地。
“怕什么?”皇后娘娘牵住魏令仪,哼了一声:“她的死跟我们都没关系,何必惧怕。”
魏令仪不敢妄言。
“宫中谁人不知今日是锦妃的祭日,本宫来看看锦妃,是应当的。”
说完,又感叹道:“想想她当时进宫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只可惜红颜薄命,陛下也没办法?”
话说当年锦妃进宫,是按照皇后礼制的,当时建安帝一心想要风锦妃为后,被礼部一行人阻拦,这事便无疾而终。
最后拖着拖着,就给了个锦妃的位分,听说还是她自己要求的。
后锦妃一直无所出,建安帝才在众人推波助澜之下,娶了如今的皇后。皇后入宫不到一年就诞下皇太子,接着锦妃也在第三年诞下二皇子。
这些魏令仪也是听说来的,具体个中事由并不清楚。
唯恐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魏令仪说道:“姑母,夜深了,侄女送你回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