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第8章 傻子

李清拿着手镯敲林归桥的门，林归桥则在隔间里艰难地拉着拉链：“你等等，姚苒借的这件衣服实在是太难穿了，要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非要让我穿。”

“你行吗？要不要我来帮帮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快开门吧，这里就我们两个，待会儿别把拉链拉坏了。”

林归桥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把门打开了，揪着背后的拉链狼狈地走了出来，林归桥被拉链折磨得满脸通红，阳光又把她的身材描摹得一清二楚，高挑纤细的身材搭配上简单的白色长裙气质高洁，白皙的肌肤发出耀眼的光芒，李清看着林归桥这个样子，也有些不知所措，嘴里只能打趣道：“怎么穿个衣服穿成这样了，动作优雅点。”

林归桥浑身不自在地让李清帮她拉拉链，李清比她矮半个头，躲在她身后几乎看不见她，越等越觉得奇怪，“好了没啊？”扭着身子想转身去看她。

“你别动。”身体的转动连带着李清也跟着转圈，提着拉链跟着她转，李清狠狠拍了一下林归桥的腰侧，这下林归桥老实了，乖乖等待李清帮她调整，穿好之后，在女厕所宽大的镜子中展现出了不属于这里的高贵质感，李清拿出了刚刚借的手镯帮她戴上：“完美。”

林归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好像见到了四年级之前的自己：“我已经好多年没这样过了。”

李清在旁边帮她挽着头发：“先别急着伤春悲秋的，快想想投发怎么弄，你这头发还是有点不搭。”

“就这样不行吗？”

“不行不行，你看电视里的钢琴家那个披着头发的，我帮你盘起来。”

“李清，你是不是把我当洋娃娃了，很高兴？”

“当然高兴，平时都是我需要你，现在好不容易让我找到机会帮帮你，我不得好好出力啊。”

“不愧是美术生，审美很好啊。”林归桥想到了自己的妈妈，曾经的她也是经常盘着这样的头发，穿着这样的裙子，每天回家身上都香香的，让她很安心。失落的情绪只在脸上停留了两秒，她立刻振作精神去看认真欣赏她的李清。

“我真是太厉害了，待会儿再让姚苒帮你化个妆，简直就是完美，到时候再弹一手高超的钢琴，谁不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李清一激动起来就什么话都往外崩了，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台面，林归桥听着这话很不舒服，推着她的肩把她按在洗手台间，“那你呢？”

“我？我早就拜倒啦，你这么厉害谁不喜欢啊。”李清不敢和林归桥对视，林归桥这种冷冷的语气很少有人能不怵，继续若无其事地收拾剩下的夹子。

“那有你就够了，其他人我都不在乎。”林归桥没再多为难她，默默地帮她一起收拾台面，林归桥的头发还是有些短，盘发要用很多夹子，李清费了好大劲才把头发固定好，等把一切处理妥当，李清却叫住了往外走的林归桥，“你等等，头发还没弄好。”

林归桥乖乖走到她跟前等她帮自己弄头发，李清一边帮她弄落下的小碎发一边问：“连阿姨都不知道吗？”

“对啊，我初中开始夏天也穿薄外套了，她问起来我就说怕晒黑呗，而且她生病之后更没有心力管我了，三天两头的住院，我们一家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很少的。”

李清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你跟我坦白，我也跟你坦白，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总是一根筋说错话，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希望你以后遇到什么事都能和我说，虽然我有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强。”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林归桥当然明白，意思是让她以后别再伤害自己了，这句话她听过几遍，也自己想象过哪天真的和别人分享了这个秘密之后有人会这么和她说，她以为自己会很讨厌听到这句话，会觉得这些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真的听到李清这么和她说了之后，她却觉得有些感动。她知道李清是真的把她当好朋友的，她身边朋友几乎没断过，每到一个班级，她总是能交到很多朋友，这些朋友都和李清十分不同，只有李清钝钝的，不干脆，要是让张木来猜，可能猜到下辈子都猜不到她们能玩这么要好。

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女生柔柔弱弱的，乖巧没意思，却被她在巷子的表现所震惊，清癯瘦弱的外表下却有这么大的力量。心里有这么多的主意，林归桥想如果有一天两个人会分开，那一定是李清抛弃她，不可能是她抛弃李清。

“知道了，别这么肉麻，走吧，待会儿化妆要来不及了。”

之后，在同学们一声声赞叹声中林归桥终于装扮完毕，季芳漪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由地感慨：“真的长大了。”

姚苒在旁边悄悄戳李清：“李清，那个金手镯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没事，她又不戴其他饰品了，简单的装饰一下，没关系的。”

“那好吧，你们两现在关系真好，以前林归桥生气的时候只有张木敢劝，而且张木也不能每次都劝好，现在有你在，林归桥好说话多了。”

李清听着这句话下意识的去看张木，看见张木也在看她，她立刻把视线错开。没错，不能因为她让他们两个绝交，虽然张木确实有些事情做得不对，但是他们两个从小就是好朋友，是青梅竹马，要是和之前一样，班里的同学都以为是自己的插足才让两个人决裂，自己看又要被定义成罪人了，姚苒刚刚的话也有意在往这上面说。

马上就到林归桥的节目了，李清带着季芳漪去观众席找林归桥的爸爸，刚把她送到位置上，张木就来找她说话了。

“谢谢你李清，帮我劝林归桥，我为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我以后还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一个男孩子天天和女生一起玩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有什么，我们正大光明地一起玩一起学习而已，而且之前是我和林归桥两个人，所以一直被别人误会，现在我们是三个人一起，这还有什么。”

“那好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走吧，快到林归桥了。”

回到报告厅，林归桥已经上台，正在搜寻台下季芳漪和李清的身影，看见妈妈后林归桥开始寻找李清，一般情况李清肯定坐在妈妈身边，可是那里只有可恶的林垣，她轻哼了一下，冷着脸坐到了钢琴前，这时报告厅的门被打开了，张木和李清一起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林归桥看见后脸色自然是越来越差，手被气得直发抖。

李清急忙跑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摄像机开始录视频，虽然林归桥妈妈亲自来了，但是这种值得纪念的时刻还是需要她来记录一下的，看着台上久久不开始的林归桥，她挥了挥手，表示可以开始了。

林归桥这才带着气开始弹奏，悠扬的乐曲流转开来，这首耳熟能详的歌曲让在场很多家长都红了眼眶，大家都在夸奖林归桥长得漂亮，钢琴弹得好，学习成绩也很好，前途一片光明。

一曲完毕，林归桥退场之后很快就来到妈妈身边陪她，“怎么样，妈妈，小时候学的还没忘呢？”

“桥桥一直都这么优秀。”季芳漪拍着她的脸蛋笑着回答，还顺势推了推一旁的林垣，林垣咳了咳也也在旁边搭腔：“对啊，桥桥之前钢琴就弹得不错，突然不弹了，我还觉得怪可惜的。”

林归桥当然没理他，也没理李清，李清把摄像机递了过去，让她看看拍的怎么样，她也没搭理，只是一幅认真看表演的样子，季芳漪责怪地说道：“气性怎么这么大，刚哄好怎么又不高兴了？”

“没有。”

李清看着气氛不对，怕坏了她们一家人的好不容易在一起的机会，借口去厕所走开了。她在厕所冲了把脸，开始自责，自己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但是这次她自己根本不知道做错什么啊，该怎么道歉呢。

“刚刚你和张木在外面干什么呢。”林归桥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吓了李清一跳，“没什么啊，他就是谢谢我帮他劝你弹钢琴。”

“帮他劝！李清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为了谁弹的钢琴？”

“我知道啊，你是为了你妈妈啊，但是确实是张木提的主意嘛。”

“你！”林归桥气笑了，“还有啊，李清，你知不知道当初为什么班里的人不理你了？”

“我知道……是张木，可是他刚刚也和我道歉了。”

“李清！你真是傻得要死！我真的无话可说了。”林归桥捂着头说不出任何狠话，平时遇上傻成这样的人，她多少都要骂几句，可是那是李清。看着李清低着头一幅认错的样子，她只能说：“别和伤害你的人走得太近，和这种人接触太多最后受伤的总是你自己。”

“可是其他同学……”

“其他同学？你管她们呢，你又不是上帝，这些人和你没关系，你没必要太在意她们，再说了你有我不就够了。”

“可是你这么凶，要是有一天不要我了，我和谁一起玩呢。”

“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傻子！”林归桥无奈地哀嚎道，人怎么可以傻成这样，天天想这么多也不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