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滴完眼药水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林归桥在旁边看着,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对这个奇奇怪怪的女生这样,就算是当初还是青梅竹马的张木,林归桥也几乎没这么好的态度,可能人生就是需要一个这样的朋友吧。
“我们去看电影吧,之前没看成。”
“你的眼睛行吗?”
“已经不肿了,没事,再说了你不是可以在旁边解说的吗?”
“算了吧,你还是乖乖回家吧,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是和阿姨吵架了,还有你这个眼睛,回家好好休息吧,以后还得靠眼睛吃饭呢,要是出什么问题了,难道我还要负责一辈子吗?”
“可是……”滴过眼药水之后总算是让眼皮看起来没那么肿了,也到了下课时间,李清滴好最后一次眼
“别可是了,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我送你回家。”
带着一些失落,一些开心,一路上无言地走到了李清家门口,她妈妈意外的在门口等她,林归桥看到后就在路口停下了,李清转身看她,她只是朝她挥了挥手让她回家,“归桥,上次清清去你家麻烦你们了,今天阿姨正好有空做了一桌菜,你也来吃个晚饭吧。”李清还没把不舍的挽留说出口,妈妈已经帮她说完了,她只能等待着林归桥的回复。
“算了,阿姨,我妈妈明天要去医院检查,我今天晚上得早点回家。”
“那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李丹听到这样的回复,也只能作罢,其实她很高兴自己女儿能交到这么优秀的朋友,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清,还在愣愣地看着林归桥远去的背影,她拍了拍李清的肩膀说道:“今天是归桥帮你滴的眼药水?”李清只是点了点头,依然看着那个方向,李丹以为是女儿还在生自己的气,推着她的肩膀开始往家走,用着李清小时候哄她时模仿小火车的嘟嘟声哄她:“快快小火车开起来,家里的菜都要凉了。”
李清终于露出了笑脸:“妈妈,你怎么还这么幼稚,现在的小孩也不玩这个了。”
“小孩不爱玩,我还爱玩呢,你得陪我玩到老。”母女俩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吃过饭后,母女俩在沙发上看电视,李丹先对中午的态度道了歉,并且表示自己只是太过焦虑了,李清也表示了理解,之后就着林归桥的事情,两人又聊了几句。
“清清,你下次还是得让归桥到我们家来吃趟饭,或者你买点东西,不能老是这么麻烦她,而且我看她过得也挺辛苦的,还得照顾她妈妈。”
“我知道,我都懂的,我已经长大了,不用你教了。”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这不是你第一次交到这么好的朋友吗。”
“那你之前不是还说什么在学校是去学习的,不是去交朋友的,现在倒是知道了。”
“我只是这样说一下,你怎么还顶嘴呢,而且你和好同学交朋友,妈妈当然不会反对了。”
李清选择了沉默,她知道再这样说下去,就又要和妈妈吵架了,这几天一直在和妈妈吵架,她很清楚妈妈的辛苦,一个人把她养大真的不容易,她也很心疼自己的妈妈,只是随着年龄的增加,妈妈已经越来越不理解自己了,而且自己的脾气也总是不受控。
李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纠结着给林归桥发了短信。
“晚饭吃了吗,阿姨怎么样了?”
“刚吃过,已经睡了,每次这个时候她都比较失落,她怕病情加重。”
“那你呢,你害怕吗?”
“不怕。”林归桥本来是想说怕的,当然怕啊,她不能失去妈妈,但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柔软,要是自己也这么软弱,还怎么罩李清。
李清也知道林归桥是在嘴硬,就在李清以为这场简短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的时候,林归桥又发来了一句话。
“我要弹钢琴给我妈妈听,能麻烦你艺术节那天帮我录一下视频吗?”
“那当然啦!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谢谢你,李清。”
星期一,李清得知了林归桥妈妈病情稳定可以提前手术的消息,这让林归桥的心情也很好,而且据说艺术节那天,她妈妈可以亲自来学校看她,所以这几天只要一有空林归桥就往音乐教室跑,看着她努力的样子,李清很为她高兴,天天也跟着她去琴房,林归桥弹钢琴,她就在旁边找位置坐着听,一边听一边写作业,等林归桥练完琴,就直接抄她的,她每次都抗议过,表示自己的成绩没她的好,作业都是乱写的,可是林归桥却还是一幅不在意的做派,几乎全抄了,只是稍微改了改,保证老师不发现,让李清每次交作业都胆战心惊的,后来,林归桥抄的时候也会帮她讲一讲她空着题,虽然一边讲一边还要抱怨自己既要练琴又要写作业,让李清十分无语,但是弹钢琴这件事主要还是因为李清,所以李清只能忍受。
林归桥这几天在学校几乎都哼着那首要弹给妈妈听的歌,很认真地记下自己还不熟练的地方,甚至对于张木挤过来继续和她们一起吃饭这件事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抗拒,只是依然不理他而已,实在受不了他唠叨就拉着李清跑出去吃,这个星期李清专门和妈妈打过招呼,自己要找林归桥帮忙辅导作业,林归桥还要忙着练琴,会错过午饭所以中午就会经常和林归桥一起出学校吃,林归桥也和班主任打过招呼了。这下即使张木再和李丹打小报告,李清也不怕了,而且她还和她妈妈说了张木嫉妒林归桥成绩比他好所以一直来找林归桥不痛快之类的事情,她妈妈也表示这样有些不好,让她少和张木接触。
林归桥的进步飞速,从一开始好几年没弹过的不熟练,到之后找回感觉后的丝滑,李清不懂音乐,但是她觉得非常好听,常常听得泪流满面,被林归桥嘲笑。她弹钢琴的样子很漂亮,很安静,和之前的林归桥完全不同,身上散发的是温暖与优雅,李清不仅仅只是喜欢她的琴声,也很喜欢她弹钢琴的样子,总比天天在校外打架强多了。
艺术节如约而至,那天一早李清直奔报告厅,所有的同学都去报告厅做准备了,但是林归桥不在,李清只能又爬了三层楼去教室找林归桥,就看见她一个人站在窗边,直勾勾地盯着楼下,李清有些好奇,也向下看去,只见林归桥的妈妈挽着他爸爸的手一起在校园里散步,是的,她妈妈真的来听她弹钢琴了,只是是和她爸爸一起来的,李清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了,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归桥只是耸了耸肩,“李清,我不想弹了。”
“不行,你妈妈都来了,你练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弹给她听的啊。”
“可是我真的……”林归桥话音未落,楼下的妈妈就抬起头开心地朝她们招了招手,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心情也很好。
“你看阿姨开心的样子,她也是为了让你和你爸爸关系缓和一下,别和你爸爸吵架,至少别是今天。”李清也笑着和楼下的季芳漪打招呼。
“我明白。”林归桥终究还是没笑出来,皱着眉走开了,让楼下的季芳漪有些失落,李清只能回以安慰的眼神跟上了林归桥的脚步。
来到报告厅,姚苒就跑过来让林归桥去挑表演穿的衣服,钢琴独奏当然是要穿的正式一点,但林归桥只是一脸无所谓地说:“我穿校服弹就行。”
姚苒有些为难,她特地申请了一件礼服给林归桥,但是林归桥现在的脸色让她不敢说话,只能求助地看向一边的李清,李清犹豫了一下说道:“那要不穿一下吧?”
“李清!你要是再和上次那样,我就真的不弹了。”林归桥生气地看向李清,眼里的埋怨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没人敢劝,就在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出现了,拯救了所有人:“这件礼服也太漂亮了吧,桥桥穿肯定好看呀。”
“妈妈……”林归桥瞬间委屈下来嘴里嘟囔道。季芳漪放心不下,到处找老师打听才在这里找到这群孩子,“这么大了还闹小脾气,小时候生气了就欺负我,现在生气了就开始欺负清清,小坏蛋。”季芳漪一边轻柔地点着她的额头一边抱歉地看着李清。
“我没有。”
“没有就把礼服穿上呀,妈妈很想看的。”
林归桥纠结地看着那件无袖礼服,拉起李清就往旁边的厕所跑,姚苒眼疾手快把那件礼服塞进了李清的手里。
“李清,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情,你要是觉得吓人,你可以跑出去,再也不理我,我不会怪你,只是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我真的没办法穿这件礼服。”
“为什么?”
李清刚问完,林归桥就掀起了自己的校服袖子,露出了里面纤细的手臂,只是那本该白皙美丽的小臂上布满了细细白白的疤痕,其中还有一条像肉虫一样凸起的伤疤,在手臂上十分显眼,李清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林归桥伤痕累累的手臂,看了很久,就在林归桥以为李清是被吓傻了要跑或者要说出些刺耳的安慰和询问,或者要装傻问这些是怎么搞的时候,李清只是伸手测量这些伤疤的宽度长度,“这个姚苒好巧不巧借了件无袖,快想想怎么遮啊,别愣着。”
“你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我刚刚看见那边桌上有那种宽宽的金属手镯,就和希腊人戴的那种一样,希望能盖住吧。”说完就跑出去找手镯了,出去之前还不忘嘱咐林归桥快换衣服。
林归桥觉得有些飘飘然,把这个秘密埋在心里这么多年,连妈妈都没敢告诉,幸好妈妈生病了不能和以前一样时刻关注她了,要是被妈妈知道了,她会受不了的,应该说没有人会受得了,可是李清刚刚的样子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样的无所谓,这样的冷静,看她就像看正常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