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第26章 拨乱反正

林归桥回到家，季芳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看见她回来张开手准备抱抱她，她幸福地倒进了妈妈的怀里，闻着独属于妈妈的香味，“妈妈，如果我说要带你去过二人世界，你会跟我走吗？”

“不要清清啦。”

“当然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和爸爸住在一起了，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如果……如果……”如果你能和爸爸离婚就好了，这句话是她在初中的时候就想和妈妈说的，有的时候甚至梦里都是自己劝妈妈离婚的场景，可要她真的直接和妈妈说这件事依然需要很大的勇气。

“桥桥，你要明白，妈妈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情，你要相信妈妈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季芳漪把女儿拥得更紧了，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呢，作为一个母亲，作为一个妻子，作为一个女人，迟钝到这种程度怎么想也不可能吧，她突然把手放到了女儿的手臂上，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下面藏着女儿的秘密，她不想怪她，一颗已经破碎的心，说再多的话也只会在让那些碎片变得更加碎一点。“再忍耐一下，再忍耐一下就好了。”闭上眼睛泪水流了下来，滴在女儿的发顶，她抱着这个为了她一直在努力的女儿，她对不起她，因为自己不争气的身体，因为自己不够有魄力的性格，因为自己没能力让女儿过得更好。

“妈妈。”

“别怕，妈妈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母女俩这么多年其实和林垣一样在装作这家还是完整的样子，这个家里每一个人都在努力装作只有自己知道对方秘密的样子，畸形地过了这么多年。很快就可以结束了，季芳漪会带着林归桥去过正常的生活，林归桥会变成一个正常的女生。季芳漪的心里这样想着。

林归桥意识到自己的妈妈也在努力朝着她想的那个未来前进着，忘记了那个悲伤的电影结局，靠在妈妈的怀里幸福地睡着了。

昏暗的房间内，收音机里放着诡谲的西方管弦乐，这些小众的磁带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搜罗来的。张木坐在书桌前，看着上面刚洗出来的照片，以及放在一旁的录音笔，这两样东西是打倒林归桥的致命武器，虽然他的心里也在犹豫着，可是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让一切回到正轨，现在这样是错误的，像林归桥这样无视规则的人迟早会破坏整个环境的平衡，个人英雄主义的结局只有毁灭，那么就由他来当那个解放大家思想的人，他会破除这些钢印，不会再有人被林归桥牵着鼻子走了，没有人会对林归桥言听计从，没有人会把林归桥当成英雄当成神明了，大家会看到她早已**的灵魂。最后，林归桥会老老实实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当一个名副其实的好学生，李清也会离她远远的，走好她自己的路，他会拨正这些走歪的轨迹，让一切都符合常理。

一晃眼就到了李清生日那天，林归桥的包里放着她精心准备了一个多星期的礼物，一直神神秘秘的没敢告诉李清，让李清十分好奇。

“这一个星期都对我冷冷的，怎么啦不想谈啦。”她看着前面那个端着的背影还是没忍住打趣。

“这个星期太忙啦，你别生气。”林归桥立刻向今天的寿星赔礼道歉。

“好吧，今天我生日，我决定大赦天下了。”

等到吃完午饭，林归桥拉着李清来到了她们的秘密基地，从包里郑重其事地拿出了一个包的精美的盒子。

“是什么啊？”李清仔细打量着这个盒子的大小想要辨认出里面的东西。

“你带回家拆。”林归桥反倒是破天荒的一副害羞的样子。

“那好吧。”

这时广播里传来了姚苒的声音，今天轮到她们班在午休的时候分享歌曲或者励志小故事了，两人都下意识停下来听广播里的内容，“接下来向大家推荐一首好听的歌曲，《我们都是好孩子》。”

“姚苒这次选的歌挺好的。”

“总算是有音乐了，前几个班级全是分享的名人事迹。”

她们并排坐在垫子上等待着这首歌，等来的确实一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还在奇怪姚苒找的音源怎么这么奇怪呢，广播里就传来了林归桥和季芳漪的声音。

“妈妈，我会保护好李清的，如果我愿意为她改变，那是因为我是为了她向好的一面改变的。”

“清清知道了吗，你喜欢她的这件事情。”

李清震惊地看着林归桥，林归桥也是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学校已经开始沸腾了，远在器材室的她们也已经可以听到教学楼里发出的动静，事情闹大了。

“怎么办。”李清拉着林归桥的衣角问。

“走吧，迟早要面对的。”

“等一下，再待一会儿，就一会会儿。”让她们多在这个空间里躲一会儿，把这一切都隔绝在外面。

“走吧，李清，我们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的。”林归桥已经拉开了器材室的门，外面的阳光照的李清睁不开眼，她几乎快看不见林归桥的身影了，耳边只剩下了她的一句嘱咐：“待会儿，你自己回教室，装成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李清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家都停下讨论看着她，姚苒马上把她从门口拉了进来，“我也不知道是谁换了我的磁带，对不起啊李清，都怪我，我应该再检查一遍的。”

“不怪你，你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的。”李清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一道道视线有意无意射向她的时候，那种窒息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她有点头晕目眩，差点站不住。“李清，没事吧，你别激动，林归桥肯定有办法的。”

“林归桥……”不知道为什么李清想到了哈利为彼得牺牲的场景，她皱着眉冲出了教室想要跑去梁远芳办公室找林归桥，阻止她做傻事，就看见梁远芳已经搭着林归桥的肩膀走在走廊上，快要到教室了，林归桥低着头，像是戴上了有罪的枷锁。

李清识时务地退回了教室，那些议论声也随着班主任进入教室安静下来。梁远芳对这件事情避而不谈，直接开始上中午的午自习，李清用力支着身体去问林归桥发生了什么，林归桥都不回话，李清失望地坐回了座位，看向黑板的时候，却看见梁远芳正在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说不清是嫌弃还是淡漠。

午自习结束，梁远芳把李清叫出了教室：“放学之后，留一下，这件事情很严重，我已经通知你妈妈过来了。”

“可是老师她还要加班。”

“你也知道她要加班啊。”梁远芳留下一句嘲讽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清回到教室看到林归桥还是傻傻地坐在座位上，她走了过去，把手放到了她的肩上。林归桥抬头看她，眼睛已经红了看来是哭了一整节课：“和上一次一模一样。”叫家长一样，老师说的话也一样，都是逼着她让她往下跳的话。

李清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不一样的，我保证不会一样的。”

林归桥却敏感地甩开了她的手，看向了她的身后，果然有几道视线快速地收了回去，李清尴尬地把手在裤子上摩挲了一下，老实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一下午，林归桥都趴在桌子上不和她还有姚苒讲话，叫她也不回应，姚苒也只能又安慰了李清几句回到了座位上。李清也发现了最近一直和姚苒玩得好的几个女生很少来找她说话了，自从姚苒开始和她们走的比较近了之后。

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大家来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带着这么多的算计，不停地从对方身上获取到的利益有什么用吗，难道这样就可以改变他们是同样的人类的事实吗，追求名和利最终的结果不依然还是一捧黄土吗，为什么要这样呢。难道人类之间只剩下排挤与对立了吗，为什么不能多一点理解，多一点包容。李清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不经问出这个问题。

随着下课铃的敲响，李清看到自己的妈妈已经等在教室外。她害怕地走了出去：“对不起，妈妈。”

“转学吧。”

“不行，妈妈求求你了，不要这样。”

“不这样，你觉得可能吗？”李丹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失望，她知道这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这在她的意料之内，只是真的要面对的时候，依然很困难，她知道不是自己女儿的错，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阿姨，李清不用转学，我转，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她了。”林归桥出现在她的身后这样对李丹说道。

“林归桥……”

“桥桥！”季芳漪从远处跑了过来，很不好意思地向李丹道歉，李丹也只能用一个不是很好看的微笑回应了这位她很有好感的女士。

“妈妈，怎么是你来啊。”

“你爸爸在外面停车。”因为季芳漪的身体原因，学校里留的是林垣的电话，所以这次的电话依然是打在林垣的手机上，只是赶巧今天林垣休息在家，他和梁远芳的通话内容被季芳漪听的一清二楚，林垣说自己能处理好，可是季芳漪说什么都要跟着，“上一次你也说会处理好，你看看女儿变成什么样子了。”

四个大人在教室里讨论着这件事情的处理办法，李清和林归桥站在走廊上等待着她们的审判结果。

“别怕。”林归桥对她说，可是视线却直视着前方不敢看她。

“嗯。”

讨论了快一个小时了，最终审判，林归桥出国，李清留下。

李丹拉着李清回家了，没有留给她们告别的机会。现在只剩下了一家三口，“林归桥，玩够了就可以收收心了，我明天就去帮你安排出国的事情。”

“玩够了？你怎么还有脸说我的！”

“你们两个别吵了，这里是学校。”季芳漪出声制止后，林垣回到车里发动汽车，季芳漪又在旁边安慰了林归桥几句，告诉她等她回来还是有机会和李清在一起的，把林归桥劝回车上后，自己也想上车了，却被张木叫住：“阿姨，等一下，这本书是林归桥的。”

“张木？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啊。”季芳漪警惕地看着这个男孩接过了他手里的书，上了车。

车上很安静，大家好像都没有要开口讲话的打算，车窗被大颗的雨滴拍出响声，刺激着一家人的神经。

“桥桥，张木说这本书是你的。”路上坐在副驾的季芳漪想把书给林归桥，打破这个安静到诡异的氛围，随便看看女儿的状态，谁知一张夹在封页里的照片掉了出来，季芳漪拿起来一看，变了脸色。

“我什么时候把书给他了。妈妈？怎么了？”

林垣也注意到了妻子的状态，开始打量起那张照片，等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他的脸色也变了，冷汗浸透了裹在他身上的衬衫，“芳漪。”

“怀孕了？”季芳漪等待着丈夫的回答，可是这个没用的男人没说出一句话。

“离婚吧。”

“不行！到时候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离婚！”两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吼完之后季芳漪喘着粗气，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先去医院吧，这件事情我之后和你解释。”林垣立刻换了车道往医院开去。

“去民政局。”

“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我忍了六年了！”季芳漪的声音明显有些虚弱，林归桥想劝他们开车的时候不要吵架，却在听到妈妈说六年的时候愣住了。

“你……”行至高架桥的匝道附近正好遇到晚高峰堵车，旁边的一辆货车从旁边挤了出来突然失控，直直撞向了他们家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