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第25章 是爱是恨

张木走了，李清呆在原地，又是这种威胁，人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吧，李清调整完状态就装作一脸无事的样子回到了教室。

“都叫你别跟他独处，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没事吧？”姚苒立刻挤了过来，李清朝她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

意料之外的下午林归桥回来上课了，当她出现在教室的时候大家都惊奇地看着她，几个下课去上厕所的同学也急匆匆地来关心她妈妈的情况，她把这些同学都一一敷衍了过去，最后把李清叫了出去，拉着她来到了器材室，这里已然成为了她们幽会的秘密据点，“简直就像是小情侣一样。”李清跟在她身后偷偷嘟囔着。

“我们不是吗？”林归桥皱着眉转头看她，等把器材室的门反锁上，林归桥拉起了她的手，上面缠着她给的蜘蛛侠创可贴，“怎么还有剩的。”

“那当然啦，你送的我可不得省着点用。”

“又不是不给你买了，还疼吗？”

“不疼了。”

“其实手指上的伤口闷着反而好得慢。”

“那你帮我摘了吧。”李清把手伸到她面前晃动着手指，很像是在给她看结婚戒指的样子，如果生日送戒指会不会很奇怪啊。

看着林归桥没什么动作，李清叹了口气坐到了后面的垫子上自己开始拆创可贴，“不帮忙拉倒，我自己来呗。”

林归桥讨好地坐了过去，殷勤地帮她拆，“李清，你生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啊？”

“刚刚就是在想这个啊，其实我也不知道，随你送吧，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你怎么这样啊。”这种带花纹的创可贴很难撕，林归桥搞了半天才把它拿下来，看着里面已经发白的伤口，里面还有黑色的铅灰，“怎么没弄干净啊，要是发炎了怎么办？”她皱着眉看着这双小小的手上出现了这么一个碍眼的伤口心里很不爽。

“哎呀，没事的，就是一个小口子，那个画画的手上没个伤口的，已经消过毒了，再说了那个时候画了一整天的画了，第二天还要继续实在是太累了。”李清刚说完，就看见林归桥从口袋里拿了消毒棉签和小镊子出来。

“装备怎么这么齐啊，特地来学校帮我处理伤口的啊，怎么不好好陪阿姨啊。”

“当然是特地来找你的，她看我都看烦了这几天，再说了有我那些嬢嬢阿姨在，哪需要我啊，小刘今天都在那里待着呢。”林归桥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帮她处理伤口。

“那好吧。”林归桥的动作很小心，镊子轻轻翻开受伤的皮层，慢慢剔除卡在里面的铅灰，这种轻柔的动作，让李清的心里酥酥麻麻的很奇怪的感觉，从小妈妈帮她处理伤口或者有谁很认真地接触她的身体，她就会有这种感觉，现在这种感觉特别强烈，以至于她有些享受，林归桥很认真，额头已经开始渗出汗水，“弄不掉就别弄了。”

“快好了。”用碘伏消好毒让李清检查，果然伤口被处理的一干二净，“好厉害啊。”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喂！你很骄傲吗！”李清看了一眼林归桥满目疮痍的手臂不满意不赞同地摇着头。谁承想这让林归桥找到了灵感。

“我还有事情要办，你先回教室吧。”

李清被她半推半就地送回了教室，自己神神秘秘地又消失了一个下午。接下来的四天里，林归桥又是忙着陪季芳漪，又是一个人跑出去办事情，还不让她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这让李清很不满，可是林归桥约她周五放学去逛街，她只能欣然同意了，把这些怀疑都埋进了心里。

随着周五的到来，林归桥那一整天都精神抖擞的样子，让她们两个都没发现那天张木没来学校。

林归桥坐在前面的座位上一边写试卷一边哼着歌，这个明明平时很介意她哼歌的人，今天自己哼了起来，“怎么啦和我逛街这么开心啊。”

“当然啦，哦对了，你不会介意我妈妈也在吧。”

“阿姨和我们一起逛街吗，太好了。”这让她们觉得周五的课都变得有意思多了，带着期待在路边和季芳漪汇合了。

“林垣怎么不送你过来，他这两天不都对你小心翼翼的吗？”

“他有事要忙，再说了就这一段段路，没关系的。”

“那待会儿我让他来接你。”

“算了，待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们再多玩会儿。”

“他这几天单位根本没安排事情，刘秘书都跟我说了，他在搞什么啊。”说着就要给林垣打电话，季芳漪却按住了她的手，“归桥，算啦，清清还在呢，再说了就公交车一站路，我怎么可能走不回去，医生也说了我可以适量运动的。”

“那好吧。”其实每次林归桥想在妈妈面前透露一些真相的时候，季芳漪就会用一些借口把这扇门再次关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三人逛了很久，季芳漪还挑了一根比较少女的丝巾送给李清当生日礼物，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阿姨这也太贵重了。”

“这有什么贵重的，阿姨还没好好谢谢你呢，收好。”她笑着把丝巾塞进了李清的手里，又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交给林归桥：“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家了，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妈妈，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林归桥惊讶地看着手里的蜘蛛侠电影票。

“等你们的时候啊，我也很久没有一个人逛过街了，好怀念啊。妈妈回家啦，好好照顾清清啊。”

“知道了。”

“阿姨再见。”

“清清再见。”

看着妈妈远去的背影，林归桥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她妈妈的身体还很好的时候，她送自己去上钢琴课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背影就像这么多年都没变过一样，妈妈好像真的恢复了，她的生活好像也开始重新运转起来了。

“走吧，看电影去。”

张木躲在角落里，汗水透湿了他的衣服，林垣正在医院窗口缴费，他看着相机里那张女人挽着他的手臂站在妇产科门口的照片，嘴角忍不住地抽动，他现在脑子就一个想法，他要让林归桥身败名裂。事情进展十分顺利，就像是幸运女神站在他这一边一般，林归桥这就是和正义与规则抗争的下场，你以为自己很与众不同吗，简直可笑。

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林归桥和李清坐在座位上久久没动，周围的人稀稀拉拉地站起身往出口走，有人小声地说：“太惨了。”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林归桥站起身轻轻说了一句：“走吧。”李清拿起地上的东西跟着她走出了影院，外面的街灯都已经亮起，李清在手机上告诉妈妈自己陪着季芳漪还有林归桥一起逛街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让她放心，发完短信，她看到走在前面的林归桥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哈利为了彼得死了。”她走过去开口说。

“是啊，明明之前嘴上一直说着恨的。”

“可是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林归桥不再接话，以往总是走在前面的人今天走的格外的慢，李清好几次都回头等她，最后李清拉起了她的手往前走：“怎么了，以前恨不得跑起来，现在走这么慢啊。”

“怕你追不上我呗。”

“那你不怕我不管你，自己走啦。”

林归桥依然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着，享受着只有两个人的时光，街灯把她们两个的影子拉的很长，就像是一辈子一样。这段路她们还要一起走很久的，还有无数场电影等着她们，一直到李清家楼下，她们俩的手都没有松开，这是她们牵过最久的一次手，李清把她拉到了后窗的路灯下面，咪咪依然蹲在洗衣机上，好奇地盯着这两个一直踩它家窗的女孩看，李清主动抱住了林归桥，“不要和哈利一样做傻事。”

“为了朋友也不行吗？”

“不行，我让你自私一点，爱自己一点，不要因为恨别人，而伤害别人，更不要伤害自己，这样恩恩怨怨是没有结果的。”林归桥只是怀着李清，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这次李清没再允许她沉默：“答应我！”

“嗯。”林归桥答得肯定又干脆，像是给李清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她们又抱了许久，“很晚了，可是你要回家了。”林归桥先松开了手，示意她快上楼。

“回家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打电话。”看到林归桥的点头后，李清才依依不舍地回家了。林归桥目送李清上楼后，才踏着星光离开，楼上的李清看着她落寞的背景，她知道其实今天在电影院哈利死的时候林归桥哭了，晶莹的泪珠没逃过她的眼睛。

后来多年后的李清回想起那天晚上还是会在心里骂这个不守承诺的人，嘴上答应的这么干脆，后来还是做了那种事情，丝毫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可能也考虑过，只是年轻的林归桥并没有意识到被留下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而且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恨啊，恨来恨去的，其实不就是恨你不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