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第24章 伺机而动

李清不敢去看张木，她怕看到张木打着石膏的手臂，也怕看到他那张淡漠的表情，就好像伺机而动的豺狼虎豹一个不注意她和林归桥就会被被他吞入腹中到最后骨头都不剩，就算林归桥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就算她一直告诉她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的。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又了一天，就到了周末，由于小长假没去画室画画，所以李清这周末两天都在画室，一是补上次的作业，二是能暂时把这些烦心事全挡在外面，她还特地让林归桥这周末在医院好好陪她妈妈，自己要在画室恶补。所以这周末她和林归桥没有见面，这周她们说的话也很少，自从那天林归桥在她家过夜之后，林归桥一直在把她往外推，她感受得到。

手里的铅笔还在排着线，思绪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把她手里的铅笔吓到了地上，是林归桥的信息，她一边把笔捡起来到旁边去重新削尖，一边看林归桥发的短信：“李清，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怎么突然问她生日啊，很快李清就明白了做事不能三心二意的道理，带着铅灰的小刀把她的手指划了一道口子，虽然作为艺术生手上有点伤口很正常，只是伤口里有铅灰实在麻烦，要是弄不干净，它就能长在你的皮肉里好几十年不消掉，就像林归桥和张木之间的怨恨永远不会消掉一样，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和她一起画画的同学借着削铅笔的借口摸鱼，走到她旁边打趣：“怎么啦，最熟练的技能也不会啦，看来你小长假休息的够彻底的啊。”李清朝她笑了笑又回到了座位上不带灵魂的排线。

铅画纸上整齐的线条看起来其实很解压，整齐的规则让李清很有安全感，她前几年一直就是这样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这样的素描，直到她接触到了水粉，就好像破开了她十几年的常识，一切的规则在它面前完全不好用，即使你可以按照老师给的颜料步骤来调颜色，可是最重要的还是那飘忽不定的色感。

林归桥的消息她一直到晚上才想起来回她，她看着空荡荡的对话框，只有林归桥的那一句话，她也不问问自己为什么不回她，她拿着手机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再说点别的来缓和一下自己的语气，可是这一周自己活的实在压抑，最后只回了一个日期：“5月25日。”

林归桥也没再回她，照常理来说，她们两个应该讨论一下星期一她妈妈出院的事情，就这样心事重重的一直画到了下课，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画室的时候，她看见林归桥一个人坐在路边等她。

“你怎么不说你来了。”李清走到她面前带着些惊喜问她。

“怕打扰到你画画。”林归桥微微抬头没看她的脸就回答了，说完就起身站在她的身边，犹豫着要不要牵她的手，可是李清已经开始往前挪步，她也立刻加快了步伐跟个上去。

之后便不再说话，无言地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超车的林归桥走在前面控制着速度，李清在后面紧紧跟着，她们似乎都在等对方说话。

“你妈妈星期一出院，你是不是要请假了。”

“嗯，要是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了，就和我打电话。”

“你放心吧，能有什么事啊，你不是跟我说了好几遍了，张木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吗。”

“我就是怕万一。”

“好吧。”

她们走在路上说不出话的情况今天是第一次，好像她们之间话题全部都消失了，即使林归桥在画室楼下等了一整天，即使李清在看见她的时候其实心里很高兴。最后林归桥把李清送回家，自己回到了医院。

“怎么啦，噘着嘴，不想让我出院啊。”季芳漪看着闷闷不乐的女儿，只能用这种方式哄她，她知道肯定是因为李清的事情。

“怎么可能啊。”林归桥托着腮靠在季芳漪的病床上，“妈妈，你说李清生日，我应该送她什么呢？”

“她喜欢什么啊？”

“喜欢看文艺电影，应该还喜欢看书。要不我带她去看蜘蛛侠？”

“她上次不是送你了自己画的画吗？”

“我又不会画。”

“你要用点心的呀，你看人家对你，你再去好好打听打听，去看蜘蛛侠，亏你想得出来，这明明是你自己想看。”季芳漪戳着她的额头教训道。

“哦。”

“不对，我女儿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烦恼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事情啊。”

“没了，真的没了。”

李清趴在自己的床上，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其实她很想让林归桥发现，然后可以心疼她一下，可是心事重重的林归桥没有，她知道自己这是在矫情，可是她忍不住想这样，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头倒进了床铺里，从嘴里呼出的热气被被子传了回来，上次好像还带着林归桥的气息，其实那天晚上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她也没怎么睡着，躺在被林归桥躺过的被窝里，即使她们用的是一样的沐浴露，可她就是觉得林归桥身上的味道和她不一样，那一夜就一直在半梦半醒中度过了。

“李清，你的手没事吧。”林归桥发来简讯，只短短一句话就把她哄好，原来她注意到了。

“没事，就一道小口子。”

“我明天来看看。”

“不用，你后天还要陪你妈妈出院呢，明天好好休息吧，下次再说吧。”

“那好吧。”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星期一，那天李清逃课了。一大早就在季芳漪病房报道了，那一天几乎是这几天里人来的最全的，林归桥、她爸爸、刘秘书、还有几个他们家的亲戚，这让李清为自己鲁莽的行为有些后悔，可是站在病房门口的她，想走也走不了。

“清清！你怎么来了！”依然是面朝门口的季芳漪先发现了她，林归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把她拉到了一边，留下了季芳漪和那一屋子的人解释她们两个的关系。

“李清！逃课！你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真的被我带坏了，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大，要是真的被你妈妈知道了，你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了！”

“那我就和你私奔。”

“就留你妈妈一个人，你舍得啊。”

“不是还有季阿姨陪着吗？”

“你想的还真美，怎么样叫你不打招呼跑过来，被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吓到了吧？”

“她们之前怎么不来啊，好突然。”

“其实有几个分散着来过，只不过你正好都没碰到过而已，本来就和快断了没什么两样，没事的。”

“那我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回去上课啊！小笨蛋，你真的想在她们面前和我出柜啊，虽然现在情况也差不了多少了。”

“那我回去了。”李清嘟着嘴和她撒娇。

“快回去吧。”林归桥捏了捏她的小鸭嘴，把她推走，“我明天就回来上课啦，不要这么粘人。”

“哦。”

回到学校已经错过了两节课，幸好有姚苒帮她打掩护，“怎么回来啦？”姚苒看见她这么早回来，好奇地过来和她打听。

“我去病房的时候，里面全是她家亲戚，我直接尴尬地逃回来了。”

“天呐，那你们差点就是出柜了呀。除了我，还有人知道你们两个的情况吗？”

“还有林归桥她妈妈。”

“我简直太荣幸了，放心吧，我一定守口如瓶保护好你们宝贵的爱情。”

“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你们两个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好朋友在一起了，我不得两肋插刀啊。”

“姚苒，你人真好，我之前还以为你和张木是一帮的呢。”

“李清，这种话你就这么说给我听啊，怪不得林归桥让我对见谅。”姚苒无奈地看着她无辜的表情笑了笑。

“李清，过来一下。”她们两个聊得正开心呢，张木飘到了她们旁边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着实把姚苒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行！走开。”姚苒挡在李清面前，抬着脖子对张木说。

没想到张木也没多纠缠，举着他那个石膏手臂走了，李清还在盯着他看，姚苒说；“李清，你别傻乎乎地去跟他说话，我看他现在心里很阴暗的，到时候被伤到你了。”

“我知道了。”

不，李清不知道，李清还是和张木见面了，距离上次单独相处已经隔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李清，你很怕我。”

“没有。”

“你知道吗，这条手臂为什么这么脆。因为它以前被人硬生生地折断过一次。”张木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却让李清觉得毛骨悚然，她猜得到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没错就是那个人，那天她把她的脚踩在我的胳膊的往上一掰就断，她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在那个巷子里。”张木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芒，眼前这个人也不是很正常，这让李清很后悔自己一个人找来了。

“那是因为陈曦的事情。”

“所以你现在觉得以暴制暴，哦不，是林归桥用这么凶残的手段对我是正确了？”

“我……”

“说不出话来了吧，李清你就和林归桥一样都是伪善的小人。做好准备吧，我不会让你们两个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