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第12章 手术

李清回到家后一个人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上的短信界面，上面的内容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张木回的最后一句话：见面聊。

对话框里解释的话语打了删，删了打，来来回回好几次，面前的屏幕越来越模糊，泪水滴在了电子屏幕上发出啪嗒啪嗒声，忍不住哭出了声音，蒙着头在沙发上大哭了一场，最后迷迷糊糊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清清，清清，快醒醒，这个天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妈妈……”李清声音都哭哑了，李丹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立刻捧着她的脸看，“怎么了这是，怎么哭成这样了！”

“妈妈……妈……”李清看见妈妈担心的神情后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咧着嘴放声大哭，李丹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晃着她，就像小时候一样。

“哎呦，我的宝贝啊，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跟妈妈说说怎么了？”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一个人害怕……呜呜呜……”李清边哽咽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好了好了，还有两天，妈妈就可以在家陪你了，别哭了，你明天还要去医院呢，顶着两个肿成鸡蛋似的眼睛，你让林归桥和她妈妈怎么想。”

这下总算是让李清止住了眼泪，坐起身开始擦眼泪，“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我们出去散散心？”

“不用了，你这几天这么累，假期肯定想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们还是别出去人挤人了。”

“那也对，你也好好休息两天，假期里的画室那边妈妈帮你请假，那两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别去画画了，再画下去，我女儿都能去写诗了。”

“什么写诗啊？”

“你知不知道我刚回来的时候，一开灯就看见你倒在沙发上，脸上还挂着一串眼泪，就跟那电视里的林黛玉似的，吓我一跳。”

“你怎么跟林归桥一样天天把红楼梦挂在嘴边啊，真讨厌。”

“那你还去不去画画啊。”

“嘿嘿不去了，爱你老妈。”李清讨好地在她怀里拱了拱。

“我哪老了！”狠狠捏了捏李清的脸蛋说：“死丫头，哭到现在饭都没吃呢吧，松手我帮你去热饭。”

李清又倒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哭了两回了，脑子里现在一片空白，思想完全集中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看，还是停留在刚刚那个页面上，她擦了擦上面已经有泪渍的屏幕，发现刚刚有几条新的短信，是林归桥发来的：李清，明天来医院的时候帮我带瓶橘子汽水。

我妈刚刚又偷偷跑下床了，被我劝回床上了。

她睡着了，我现在坐在走廊上发呆。

医院里大家都睡得好早，好像就我一个人还没睡似的。

你也睡着了吗，祝你好梦。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别害怕，有我在呢。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两只眼睛开大炮，看什么这么开心，快过来吃饭了。”直到妈妈喊她吃饭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这几条信息看了好久了，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全然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吃完饭，李清就被妈妈撵上了床，让她好好睡一觉。她躺在床上看着她和林归桥的聊天框，林归桥没回她，看来是医院里安静的环境起效果了，李清在心里也祝她好梦。

只是李清自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她安慰了自己好几遍没关系的，只要林归桥在她身边就够了，其他的都无所谓，可是闭着眼睛数了半天羊依然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有很多的画面，有林归桥的手臂上的疤，她和林归桥第一次喝橘子汽水时看到的夕阳，林归桥在巷子里抽烟的样子，以及她弹钢琴的样子。

“你下定决心想当同性恋了是吗？”张木的话突然就在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同性恋，我怎么可能会当同性恋，林归桥怎么可能会当同性恋，可是自己现在全是林归桥的样子。她觉得越来越热了，干脆一脚把杯子蹬到了地上，单着一个动作就让她气喘吁吁的，她喘着气摸了摸自己的脸简直可以说得上是烫手，这脸现在肯定红的像番茄一样，她狠狠拍了拍自己脸心里臭骂着自己：李清，你在想什么东西呢！女生之间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我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死党而已。

对，我们只是好朋友、好姐妹。夜里的凉风总算是把身上的燥热降了一点下去，李清狼狈地给自己盖好被子，深呼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准备好好睡觉，只是很快她的两只眼睛就像灯泡一样又打开了，完全睡不着，要不要和林归桥说今天张木找她的事情，还是直接和张木解释她们两个不是那样的。想着想她又自责起来，要不是自己这个该死的性格，也不会把事情弄成这样了，泪水又在眼里打转，只是想到眼睛会肿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第二天，李清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床了，眼皮也肿肿的，李丹在饭桌上看见她一脸糟糕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叫你昨天哭成这样，你看看你的眼睛成什么样了，再去洗把脸。”李清嘟着嘴跑去又洗了把脸，又从冰箱里拿了冰块消肿。

“不要贴太久，当心面瘫哦。”

“知道了，妈妈你看看好一点了吗？”

“稍微好点，不过你这个黑圆圈啊，没办法搞，你现在和那个野生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一模一样。”

李清生气地跺了跺脚表示抗议。李丹没管她的小孩子脾气，从包里拿了几百块塞进了李清的随身小包里：“好了好了，别搞你的眼睛了，就说昨天没睡吧，快点把饭吃了，去买个大果篮再去啊。”

上午七点，李清拿着橘子汽水和一个大果篮来到了病房，“清清这么早就来啦，快进来。”季芳漪先看见她，热情地招呼她进去，“阿姨，给您带的果篮，还有汽水。”

林归桥立刻挡在她和季芳漪中间：“李清，你季阿姨从昨天晚上开始就禁食了，她刚刚还吵着要吃甜的。”

“啊，我不知道，对不起啊。”

“没事，我喝两瓶。”林归桥拿起李清手里的汽水喝了两口，一边喝还一边低着眼睛对她挑眉，“清清你快管管她，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对我这个妈妈没大没小的了。”

“我没和您开玩笑，妈妈，等您恢复好了，就随便吃什么了。”

三个人在病房里有说有笑的，只是很快就有了不速之客，林归桥爸爸来了，随着他的敲门声响起，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林垣开门走了进来：“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归桥的同学在啊。”

“叔叔好。”

“你好你好。”林垣笑着和李清打了招呼，就走到季芳漪床边关心起来：“怎么样了，我听小刘说昨天检查的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啊。”

“都挺好的。”

“你直接去问医生不就好了……还”林归桥还没说完，季芳漪就皱着眉瞪她了，同时还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李清，李清也伸手拽了拽林归桥的衣服让她别生气了。林归桥这才把那句话忍了下来。

这时手术室的护士来接季芳漪了确定完身份信息、禁食情况以及一系列的术前准备后就推着她去换手术服了，“那桥桥我先去手术室门口等着，你在这招待同学吧。”

“不用，我和李清一起去。”

护士推着季芳漪的病床出来了，她换上了手术服，头上戴着帽子，脸色有点白，但是还在对着她们两个笑，李清看得出来其实阿姨很害怕。

林归桥走过去俯身握住了她的手说：“妈，没事的。”

季芳漪点了点头，看着这对吵了好几年的父女同时站在她的身边，她忍着眼泪对她们两个说：“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回来。”

最后，三个人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林垣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李清坐在林归桥身边侧着身子下意识的想靠她近点安慰她，就在她即将碰到林归桥的时候，她像触电了一样缩了回去。

“怎么了？我身上带电啊。”林归桥主动去拉她的手，把她冰冷的手握在了她的手里。李清呼吸一滞没再敢动，用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姿势纵容着这个对于现在的她有些越线的举动。

一晃四个半小时过去了，林垣还是用着同样的姿势坐在对面，李清已经靠在林归桥的肩膀上昏昏欲睡了，而林归桥只是死死地盯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消失的父亲。

中间护士出来过一次，说“手术还在进行中。”林垣抢先一步问了情况，护士说了句情况稳定就又进去了，林归桥和李清刚直起的腰又塌了下去。林归桥紧张地用裤子擦了擦手汗，李清看见就从口袋拿出来一根手帕给她，手指触碰到时，李清能感觉到林归桥的手有多凉。明明刚才她的手才是更暖的那个。

“别怕，阿姨会没事的。”林归桥点了点头，把那个手帕攥进了手心里。

中午十二点多，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这次林归桥抢先起身走到医生面前。“手术很成功，患者已经转到ICU，预计下午三四点就会醒过来。”

“谢谢医生。”医生点了点头，走了。之后的两天，林垣和林归桥轮流在指定时间探视季芳漪，林归桥没再麻烦李清来陪她，只是在短信每天都和她分享妈妈的情况。一直到季芳漪转进普通病房，李清才再次看见母女俩。

林垣自从季芳漪转进普通病房后就回公司了，只是每天都让刘秘书来给季芳漪送补品和精心准备的餐食，林归桥也没再对刘秘书冷嘲热讽。

“阿姨，我和妈妈给您带花来了，林归桥说您最喜欢百合了。”季芳漪躺在病床上憔悴了不少，李清看着十分心疼，难以想象林归桥看着自己妈妈变成这样会怎么想，幸好医生说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的。

“清清真是太懂事了，太谢谢你们了，还麻烦你们来看我，快坐快坐。”

“是我该谢谢你们，我平时工作忙，这丫头老是来给你们添麻烦。”

“哪有什么麻烦，清清每次来我都高兴得不得了。”

在这个美好的午后，李丹和季芳漪聊着天，林归桥和李清在一边研究着怎么削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