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第13章 爬窗

两位母亲正聊得开心呢，窗外天色就暗了下来，“呦！看这天是要下雨了。”

“那快回去吧，真是不好意思，为了来看我，让你们娘俩回去要淋雨了。”

“不要紧，我开车来的，淋不到雨的，那我们先走啦，下次有空来我们家吃饭。”

“好，一定一定。归桥快送送。”

“哎呀，没事不用送了。”

“阿姨，我送你们到门口。”林归桥已经拿着伞挽着李清的手臂做好准备了。

“那就麻烦归桥了。”

等到了住院部楼下，李丹就撑着伞去开车了，只剩下林归桥和李清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暴雨，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只有雨水拼命洗刷世界的声音，李清在一边没说一句话，整个人没精打采的，“怎么了，不想回家？还是有什么不舒服吗？”李清其实听不清林归桥的声音，只是大概能猜到内容，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用口型回了一个没事，继续低着头等妈妈来了。

林归桥皱着眉看她，她却当做看不见。就在这时林归桥箭步冲进了面前的雨幕里，李清看傻了，也跟着走了上去，去拉她的手臂想把她拉回去，可是林归桥却像铁了心要淋雨似的，站在那里盯着她的脸看，她知道李清现在不敢看她，那她就盯到李清主动看她为止。李清又拽了一会儿，突然就泄了力，“林归桥，你别疯了。”

“什么？”林归桥愣住了，李清抬头看她了，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庞，不断地落下，连带着她眼中热泪也被裹挟着带了下去，砸到了地上，这次林归桥没能帮她接住眼泪。她想去抱抱她，结果不远处李丹按响了喇叭，车灯照亮了她们身边的地面，“你们两个干嘛呢，都想感冒啊。”

李清头也不回的坐上了妈妈的车，李丹看着女儿伤心的样子，知道是两个小女孩吵架了，叹了口气，下车去还伞，“归桥，她最近压力太大了，都怪我，偏要让她学画画，她不是在怪你。”

林归桥点了点头，她也早被泪水哽住了嗓子说不出一句话了，“要不阿姨送你上去吧。”林归桥对她笑了笑转身上楼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笑有多难看。

林归桥失魂落魄地走回了病房，全身湿透，季芳漪差点就没躺住，想起来帮她拿毛巾，“我没事妈妈，刚刚帮李清看她妈妈的车来了没有的时候淋湿的。”她没让妈妈动自己拿了毛巾擦头发。

“你还想骗我，你看看你自己的表情，哭了吧，难得啊，平时都是你让其他小孩哭的，这次倒是被手无缚鸡之力的清清弄哭啦。”季芳漪的声音很虚弱，但还是忍着疼跟女儿开玩笑，想逗她开心。

“她比其他人都难搞。”哭过之后，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撒娇。这让季芳漪来了兴致，也不管身上的疼了，想要起身和她说话，却被林归桥一个眼神按了回去，“你呀，怎么这么笨，不是人家清清难搞，是你用心了嘛，其他小姑娘或者男孩子和你这么闹，你还会和她们玩吗，你早就把她们推到两米开外了好吧，哪像今天这样淋了一身湿回来。”

“是她先不理我的。”

“那肯定是你惹她生气了。”

“没有啊，我这两天都在医院吗，哪有时间惹她，这次肯定是她在欺负我。”

“她上次来医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她心情不好了，人家心情不好，你再这么一闹，肯定不想理你。”

“怎么又变成我闹了……”林归桥嘟着嘴把头撇向一边拒绝继续和妈妈争论了，一是觉得妈妈应该好好休息，二是她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哄李清开心了。

“喂，姚苒，五一快乐啊，有没有出去旅游啊，去了黄山，真好，人多吗，晒不晒啊，真不错，哎对了，我想问你件事情，就是星期一那天，放假前一天，我没去学校有没有什么事情啊？李清哭了？为什么？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好好玩啊，记得给我带礼物，挂啦。”雨停了，林归桥一个人坐在花坛边上给姚苒打电话，之后又打了几个电话，最后她看着张木的电话号码，手指停留在通话按钮上摩挲了一会儿，始终没打下去。

“回家快点换衣服，我帮你煮点姜汤，你这两天本来就状态不好，还陪着林归桥去淋雨，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啦，跟妈妈说，我帮你出主意。”李丹担心地看着后视镜里的李清，头倒在一边有气无力的样子，感觉要生病。

“你每次出的主意都是馊主意。”

“谁说的，你就别听你妈的话吧，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你，哎林归桥平时看着蛮聪明的，怎么会这样呢？。”

“她妈妈刚刚做完手术呀，你生病了我也是她这个样子。”

“确实，哎，她也是蛮可怜的，那她爸爸连老婆这样了都不来照顾啊。”

“之前阿姨在ICU的时候来了，到了普通病房之后就回公司去了。”李清现在头很痛根本没心力跟她妈妈解释这么多。

“那……”

“好了妈妈。”

“好好好，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

虽然保暖措施做的很到位，但是当天晚上李清就发起了高烧，烧的有点迷糊，嘴里不停喊着林归桥的名字，李丹在旁边担心地帮她物理降温，还找了点退烧药给她吃，看着女儿连吞药片都一幅极为困难的样子，她的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怪林归桥，尽管她是个可怜孩子，尽管她对清清很好，只是她的心里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特别是今天在住院部大楼楼下的时候，两个人的样子在她心里留了一根浅浅的刺，刺在听见清清嘴里念叨着她的名字之后，越扎越深了。

幸好到了后半夜，体温降下去了，李丹才没有送她去医院。李清昏昏沉沉地睡到了第二天晚上，这是这几天里她睡得最好的一次，这一觉睡得她有些分不清时间了，鼻塞咳嗽喉咙痛全找上门来了，现在喝水像吞刀片似的，疼的她鼻涕眼泪直流，李丹在一边心疼地看着，只是嘴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唠叨着：“哎，淋雨，嫌自己身体太好了，现在知道难受了，前两天还说心疼我，怕我加班累，不出去旅游了，现在好了在你房间里旅游了两天，开心死了。”

“妈妈……”

“体温计拿出来让我看看了，退烧了，饿不饿，我帮你把粥拿过来好不好。”

“嗓子疼，吞不进。”李清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说道。

“少说话了，难听死了，多喝点水，我去把粥拿进来。”趁着李丹去拿粥，李清在床上摸索着自己的手机。

“痛也得吃，放在旁边凉一凉再吃。手机在这里！真是的一睁眼就是手机，眼睛都要看坏了，少玩一点，不要玩物丧志了。”

李清点了点头又倒进被子里了躲避妈妈的唠叨，“妈妈，你去睡一会吧，我待会儿自己吃就好了。”李丹摸了摸她的脸从她房间里退了出去。

李清这才有空把手机拿出来看，手机早就没电了，她只能再等手机开机，开机后消息一股脑全轰炸过来，全是林归桥，林归桥打了快五十个电话了，她都没有接到，还有几百条短信，一开始还是好好的道歉，后面全是她的名字，甚至每一个名字后面还特地跟了感叹号，一看就是带了很大的脾气，李清心里不由地心疼了一下她的手机按键。

她深吸了一口，做好被林归桥臭骂一顿的准备，拨通了她的电话，谁知道还没接通呢，外面的街道上就响起了林归桥的手机铃声，李清连滚带爬地跑下床来到窗边，一眼就看见了林归桥站在路灯下向她挥手，“喂，终于舍得接我的电话了？”

“我发烧了昨天。”

“听出来了，把窗打开。”林归桥从对面走了过来。

“什么啊。”虽然李清嘴上说着什么，手里的动作一刻也没敢停下，很快就把窗户敞开了，林归桥已经到了她的房间正底下，她紧张地看着林归桥把脚蹬在底楼那户养猫的老太太家的防盗窗上，“你小心一点，这个老太太人很凶的，你别把她的花盆踢碎了。”李清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轻声提醒着。“我知道了，你快缩进去点，别到时候我上去了，你自己掉下去了。”

林归桥吃力地用脚够着她家窗户下面凸出的平台，“你小心一点。”随着她一个发力脚踩到了平台上把人撑了上去，这下两人总算是平视上了，“太危险了，你下次直接走门吧。”

“那你妈妈不就知道了，大半夜的跑你们家来，太奇怪了吧。”确实很奇怪，这句话让两人都呆在了原地，愣了几秒后，林归桥终于忍不住了：“那我现在就下去了，茱丽叶。”

“别！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林归桥就等着她这句话了，撑着手臂就要翻进来，谁知道这时候李清突然抵了她一下“等等，我看看我妈睡了没。”

“李清！”林归桥没抓稳两只手挥着就要掉下去了急的大叫李清的名字，李清想都没多想下意识地向里一抓，把人抓了回来，只是没控制好力度，两人的嘴巴意料之外的碰到了一起，李清立刻把头弹开了，抓着林归桥的衣服把她拽进了房间，看都不敢看她，林归桥也傻了，站在窗前半天没动，李清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这次的感觉和上次完全不一样，如果说上次那个闹着玩的亲吻没在两人心里留下任何波澜，那么这次意料之外又一触及分的接触，就揭示了她们之间不再是那么简单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