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第11章 窒息

李清回到家，拿出了冰箱里，妈妈早上帮她准备好的晚饭，开始一道一道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她今天晚上又要加班，早上还问她五一假期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李清看着她一边做菜一边和她说话的样子，李清终究是没忍心说自己想出去旅游，只是说和林归桥约好了出去玩，之后还要去她家麻烦林归桥帮她补习，还有两个月就要期末了，她的成绩最近有些下降了，妈妈很欣慰，说让她别太大压力，理解她现在又要画画又要学文化课很辛苦。李清知道有时候的妈妈很强势，这只是妈妈一直以来的生存方式，也是在为她们的未来焦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实在不容易。

正想着，桌子上的手机传来一阵消息提示的震动，还以为是林归桥短信，李清蹦蹦跳跳地去拿手机，结果是张木的短信：李清，明天早上来学校图书馆一趟，有要事相谈。

李清看着这条莫名其妙的短信，一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她和张木之间有什么要事吗，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林归桥，张木就又发来一条短信：我看见操场上的事情了。

李清思索了一番，终于想起来操场上她和林归桥嬉戏打闹的事情，这让李清有些哭笑不得，回了一个问号。

对面又回了一句：见面聊。就不再说话，李清看着神秘兮兮的张木，深觉不妥还是选择把这件事情告诉林归桥，她一边盛饭一边把手机调成免提，只是电话没有打通一阵铃声过后响起了让人失望的机械女音，应该是在医院里不好通话吧，她决定过会儿电话发短信告诉她，结果没一会儿林归桥就发了短信；在医院，没办法接电话，明天我妈妈要准备手术，我可能要请假。李清知道前几天她妈妈就已经去医院做术前检查了，只是前几天好像是她爸爸陪着去的，林归桥放学了还要去医院照顾她妈妈。看来明天她爸爸是没空了，所以让林归桥陪着去。

李清始终没把张木找她说话的事情告诉林归桥，只是告诉她照顾好自己和阿姨，等放假了就去医院看她们。李清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饭，回想起之前在林归桥家和阿姨一起吃饭的情景，温暖的让她有点鼻酸，看着窗外即将全暗的天色，她也不知道今晚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晚上林归桥又和她发了几条报平安的话，没再过多闲聊。李清很想说些安慰她的话，最终只是告诉她，放假第一天就来陪她。

第二天，李清一大早就来到了教室，已经有两三个住宿的同学在教室里背书了，她看了一看张木的位置发现书包在他的椅子上就确定，他已经到学校了。她鬼鬼祟祟地走出教室，现在这个时候的学校安静得像是还没睡醒，暮春的清晨还不算太闷热，可是李清的背后已经透着薄薄的一层汗水了。

图书馆的门开的格外的早，是保安叔叔连带着教室门一起开的，只是这时候老师们还没来上班，里面空荡荡的。李清很怕张木突然从旁边跳出来吓她，壮着胆子往里走，只是没想到，张木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把他和桌子照的很亮，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书。如果林归桥在这里肯定要吐槽一句真装。

“快说吧，什么事情啊，就是我们两个不小心亲到了？”

“不小心亲到了？你怎么确定她是不小心的。”张木依然低着头没看她，李清知道他只是在假装看书。

“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就算是故意的，两个女生亲嘴怎么了，我们只是开玩笑的。”李清站在桌前嘴上说的坦然，手却把衣服攥得很紧。

张木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看着她说：“玩笑？你可能是真的把这个当玩笑，林归桥呢？”

“你在说什么啊，当然也是玩笑啊，还能是什么？”李清紧张地把视线撇开，只是这次的动作太大，被张木发现了。

“还能是什么，你自己知道你在紧张什么，李清，我没想过找你不痛快，我只是想告诉你林归桥没你想的那么好，你跟她在一起到最后受伤就会是你自己，我就是那个最好的例子，难道你想成为下一个我吗！”张木越说越激动，起身的时候椅子在地面上滑动的声音刺破了这个焦灼又安静的环境。

“她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我自己会看的，反倒是张木，林归桥远离你的时候，你不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李清的声音里已经带着点哭腔，她很少对着妈妈之外的人说这么重的话，每次说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眼泪会不自觉地流出来，所以李清很不喜欢这样，说完之后就想转身往外走。

张木快步走到她身边抓住了她的肩膀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李清！等她觉得你没劲的时候，她就会一脚把你踹开，像你这样的人会被她伤的遍体鳞伤的。”李清看清了里面的情绪，是不解、疑惑、怒气以及忮忌，“张木，你……”李清尽量把自己的头往一边躲，张木这时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太近了，由于张木也带着怒气，喘息间呼吸交错，“张木，你再这样，我会告诉林归桥的。”

张木低下了头轻笑了一下，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摇晃着她的身体不断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李清用力挣脱了一只手臂去阻止他，张木在她面前低声说了一句：“林归桥可以，我就不行是吗？你下定决心想当同性恋了是吗？”

李清再也顾不上别的什么，抄起拳头就打在了他的脸上，这一拳没什么力道，却也足以让张木松开手掌，李清头也不回的逃走了，“李清……”

李清回到座位上，眼泪已经满脸都是，姚苒看她不对劲急忙过来安慰她：“怎么啦，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其他年级的吗？”温柔地帮她擦着脸上的眼泪，李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一会儿张木也从后门走了进来，李清紧张得半个身子都僵硬了，要是他们看见他脸上的印子，自己该怎么解释。

姚苒搓着她的背说道：“怎么怕成这样，要不要我和林归桥说一下，怎么她不在你就被欺负了，真是太倒霉了。”

“张木，你怎么了，戴着口罩？”

“没事，感冒了，你离我远点吧。”

李清这才放松下来：“谢谢你啊姚苒，我没事，只是最近成绩下降，压力太大了。你别告诉林归桥了。”

“哎呀，你吓死我了，你画画画那么好，又要画画，又要上课，已经很厉害了。”

李清只是笑了笑，她找机会往后看了一眼，张木戴着口罩，四仰八叉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她，她害怕地缩回了头，直到放学也没再敢看他。

“李清，你会后悔的。”张木在李清离开教室的前一秒，挡住了她，只和她说了这么一句。

等李清来到医院病房门口时，唇色惨白，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进去，直到林归桥从里面打开了房门：“李清！你想吓死我啊！站在门口干什么呢？”林归桥看着李清状态不对把她拉到一旁：“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差。”说完还用手量了量她的额头，李清强装镇定对她笑了笑说：“没事，今天有点太热了。”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李清只是对她摇了摇头，没再说话，林归桥想起来昨天晚上说过李丹最近要加班，家里基本上就她一个人，她把李清拽进了病房，季芳漪看见李清来了惊喜地招呼她过去：“清清怎么来啦，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快回去吧，把归桥也带回家，这边有刘秘书陪我呢。”

李清这时才发现旁边站着个年轻男人，穿着西装对她笑了笑，她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这时她才恢复了思考能力，自顾自地跑到医院来，会不会打扰到她们，她就想拿起书包走了，林归桥却扶住了她，“没事，刘秘书，你先回去吧，随便告诉我爸爸最近他也不用来了，这边有我在就行了。”

“桥桥，别这样，人家刘秘书也不容易。”

林归桥还是不依不饶对他做着送客的手势，刘秘书尴尬地看了看季芳漪的脸色，最后还是季芳漪对她点了点头，他拿着公文包往外走了嘴里还说着：“季姨那我先走了，林叔那边您帮我说说，我怕他骂我，归桥，我先走了，辛苦你了。”

“快去吧，我待会儿就和老林说。”

“就知道找个这样的废物过来，他有什么用啊。”林归桥盯着那扇刚被关上的门看了会儿，嘴里恶狠狠地说了几句损人的话。

“哎！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不好意思啊清清，她就这样，我也管不住她。”

“没事的阿姨。”

“李清，你先帮我看着我妈，我去拿她的东西。”

“你等等，你先把清清送回家，她怎么可以在这里待着。”

“您想让她在这吹会儿空调吧，都快中暑了，你看看她的脸色。”说完林归桥就出门了。

病房里昏暗的灯光让季芳漪没注意到李清的情况，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说道：“幸好没发烧，最近天气奇怪要多注意身体，你妈妈知道你来这里了吗？”

“五一假期，她公司最近都要加班到很晚，而且要晚两天放假。”李清又摇了摇头，其实她虚的快说不出话了，张木的话始终在她耳边回响。

季芳漪看着她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起身要下床帮她倒水，“阿姨，我来吧，快躺下。”这下属实是把李清彻底吓醒了。

“清清，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怕的手软脚软的，也不敢和她们父女两说，怕他们担心，再不活动活动转移一下注意力，我就快受不了了。”季芳漪帮她倒着水，还注意着门口的情况生怕林归桥回来看她下床说她。

“阿姨，您什么时候手术啊，到时候我和林归桥一起来陪你。”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明天让她爸爸来就行了。”季芳漪把水递给她，就在她身边帮她捋头发，“最近一个人在家害怕就让归桥陪你。”

“没关系的阿姨，我来这里陪您说说话还开心一点。”

“怎么又下地了！您就不能在床上老老实实的吗？”

季芳漪小声在李清耳畔吐槽道：“你看看又来了。”也只能继续乖乖上床躺着。林归桥走到李清身边，看了看她的脸，看起来好多了。

“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李清乖乖站起身，和季芳漪道了别。“送到门口就行了，你快回去陪阿姨吧。”李清走在林归桥身边说。

“说什么傻话，你也不看看多晚了。”其实也不是很晚，临近夏天五六点的天还很亮。

“你猜别说傻话，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了。”

“那我把你送上车。”

“好。”

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出租车很多，很快就有一辆刚从里面送完人出来的出租车，林归桥眼疾手快帮李清拦住了，和李清站在一边等司机掉头过来。

“怎么了今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的，真的是中暑了。”

“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别闷在心里，这是你对我说的话。”

李清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露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给林归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