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与野 第1章 腊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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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间寒风呼啸，粉雪横飘，一人一骑在边境官道飞驰。

“驾！驾！”

“我有天子手令，放我入城！”

城门洞开，应怀璧扔散迷药放倒守卫，飞身下马躲进幽暗的街巷，循着记忆奔向太子官邸。

已是深夜，官邸内多数房间一片沉寂，楚太子本人的卧房还掌着灯，瘦削的身影投射在窗纸上。

应怀璧放松下来，一路提着的心胆回到原处。

分别的这两年应怀璧虽远在周国，但楚太子的传闻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温润儒雅、守礼克制的楚国太子竟然疯魔了？

楚太子竟然会顶撞楚皇后、针对亲妹妹、和大臣叫板？！

当年楚皇后设立凤凰台，栽培女人做官，既有贫民，也有贵族。楚皇后给予她们正式的官位，穿插进传统的大丈夫朝堂。楚皇后靠这些女官员施展拳脚，近来楚太子一党竟然明面上不给凤凰台办事行方便，楚太子更是在朝堂上争辩楚皇后下达的懿旨。

楚太子的妹妹是楚国最年幼的公主，从小备受宠爱，近几年楚太子一反溺爱的姿态，某次下朝后嘴皮子上下一翻把小公主说得梨花带雨，眼眶通红，此后不再亲密。

至于大臣，君臣意见不合是常有的事，可楚太子竟然公报私仇，派私卫套大臣麻袋拳脚伺候一顿，走时留下一句“这便是惹怒太子的下场。”第二天大臣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多彩猪头进言告状，楚太子坦然接罪，却坚持包庇出手的私卫，这桩案只好草草了结。如此之事，这两年不胜枚举，应怀璧听闻后惊诧难以相信。

楚太子先前是一只聪明伶俐貌美乖巧遵纪守法的小猫啊啊啊。

应怀璧喟叹一声，可是两年过去，即使是自己也变化许多。

突然——

一片薄刃擦颈飞过，应怀璧侧身将将避开，抬眼望去，窗前的早没了人影的黑暗，另一边房门敞开，一个人逆光站在黑白交汇处，僵着身体保持着出手的姿态。

楚野：“……”

应怀璧悻悻道：“好久不见，楚野。”

楚野：“……”

应怀璧讪笑道：“话说冬天来了，春天也不远了，今年我想给你折一枝玉兰花。”

楚野眼睛闪着亮亮的光：“进来。”说完定定看着冰天雪地里的故人。

应怀璧边走边抖落身上的雪粒，在楚野礼让后先一步进入房间。

屋内陈设改动很大，桌椅床柜位置挪动，圣贤书画一个不见，插花香炉增添不少，永远堆叠如山高的文书似乎换了封皮，应怀璧走近一看，竟然全是是民间畅销的传奇小说。

应怀璧默不作声扫视一圈，暗暗震惊楚野从勤劳奋进的国家后备老大变成贵族悠闲公子哥。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默契沉默。

楚野继续道：“春天离现在太远了，你回去吧。”

应怀璧急道：“别呀，我几日兼程才赶过来的，你别赶我走。”

“周国出什么事了吗？”

楚野淡淡开口，坐回烛台前，手掌摩挲着一个莹润乖巧的瓷瓶。

传闻中楚野是一个冷傲强势的轻浮形象，可仔细看，不过是眉目多了几分冷峻，指骨更加劲瘦，周身的气质变得更暗冷一些。

应怀璧心想，明儿就把黑黢黢的衣服换了，赤橙红绿蓝靛紫一天一套不带重样的，再不穿这阴湿黑无常的衣服。

抚着瓷瓶的手动作越来越轻柔，眼看手的主人放下瓷瓶，转头望过来。

应怀璧回扯狂奔的思绪回答道：“楚野，当初你问我玉兰树下没说完的话，我现在讲给你听，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一句话滚珠似的噼里啪啦倒出来，楚野听清楚每一颗珠子落地的声音。

“……”

楚野哭了，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应怀璧只好安慰他，就像从前那样一手揽过楚野的腰，一手解开两人的腰带，互相依偎的人皮肤很烫，眼泪散发着醉人的酒香。

缠绵的间隙应怀壁分一口酒给楚野，满室充盈着雪酒香气，摇晃的烛台终于燃尽了，一夜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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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安静的床褥微微地动了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想必楚太子所有政敌都愿意将此刻的太子殿下永远封存在画纸上，之后的论辩凭此让楚太子输得心服口服。

楚野仿佛是一座冰雕的塑像，只需轻轻一碰就成一地冰渣。

我的友人说他做春梦了，你说得有道理，做春梦并不可耻。

但是我的朋友说一夜醒来看见春梦成为现实。

梦怎么能是真的呢？

春梦怎么能是真的呢！

两年的时间已经将最初那点只有微微酸涩的泡泡充盈得无限大。

无限的酸涩，无限的孤独。

两张漂亮的脸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空气稀薄，楚野又哭了，一张美丽的脸滴落温热的眼泪。

应怀璧被啜泣声吵醒，朦朦胧胧感觉到颈边缠绕着柔软的头发。

她侧脸看去，一滩冰冷的眼泪差点滚进眼眶，应怀璧重新睁眼，安慰道：“哭什么。”

楚野：“我在做梦吗？”

应怀璧：“没有，不是梦。”

楚野：“你什么时候走。”

应怀璧：“不会走了，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楚野：“你再说一遍。你以前总是玩笑话混着正经话，我没听清。”

“不会走了，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再说一遍。”

“不会走了，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楚野正欲开口，应怀璧抢过话头道：“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我超级喜欢吸你。我说、我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

楚野噗嗤笑道：“嗯，我听到了。我也喜欢你。”

两年前，应怀璧卧底身份暴露，楚野为应怀璧押车送行，那日大雨滂沱，楚野问起玉兰树下未尽之语，应怀璧说来生诉君，送到最后一程，楚野在呼啸的雨声中轻轻说我喜欢你，那声音太轻了，就当年如玉兰树下只有少女才能听见的心声。

两人在床上甜甜蜜蜜赖到天明，楚野和应怀璧一起梳洗。

侍女已经退下了，应怀璧想起楚野的身份：“今天不上朝？”

楚野仔细晕开香膏，低着头回道：“嗯，这几天休沐。”

香膏是腊梅味的，熟悉的香味勾起事后回味无穷的旖旎。应怀璧只略一思索，便听从身体的**，准备讨一个不带酒色气的花香吻。

应怀璧踮脚环着楚野的腰，下颌刚好抵在楚野肩上。

“你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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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太子殿下的早饭满心欢喜准备迎驾，没料到殿下的侍女传令延迟开饭，精神抖擞的早饭回炉保温，隔着锅盖听见太子殿下要新增菜式。

白雾缭绕的的炉内早饭泪流满面，我八年前就跟着殿下了啊，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结局竟然发生在我身上吗，呜呜呜。

“虾肉小馄饨……”

诶？早饭思绪一转，这菜式是明日黄花啊，前几年它能够和自己一争高下不过是有人撑腰，两年前那人离开自己便独受宠爱，没想到太子殿下想起这个东西来了。

早饭有些洋洋自得，它早就知道太子殿下是个长情之人嘛。

它的高兴没持续太久，它发现那个女人回来了。

早饭的青天大老爷，她竟然回来了？！

她不是卧底吗，不是身份暴露了吗？！

她被太子殿下亲自押送回国如今还能安然无恙堂而皇之和太子殿下吃早饭！

早饭震惊了。

东宫上下震惊了。

应怀璧回到楚野身边的消息林中鸟一般四散，宫里很快传来懿旨：

传太子入宫议事。

啊啊啊啊啊好激动，很喜欢这个故事，希望能好好呈现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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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