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 第19章 19. 格局不一

人界大举进犯兽界，妖界立即奔赴前线与兽界一同迎敌，花界跟随花主花语一起助力妖兽两界。但花界不是奔赴前线和他们一同正面迎战人界，而是一边在后方支援植物食粮，一边用医术治疗前线退下的伤患；同时，不理会人类伤患，并断绝了人界此后一切的粮食、蔬果、药材的生长——包括毒物，人界很快便寸草不生。

即便是水力丰沛之域，亦同样成了荒芜蛮地。

与沙漠相比，不过是把沙漠的沙子换成了水，成了一片水漠。而土壤没了植物的稳固，也逐渐开始没入水中。

不多久，人界的很多地势开始发生他们从未料想过的愈加恶劣（不利于人类生存）的变化。

不必发生什么大规模的旱灾水灾地震，他们也全都一齐感受到了仿佛“末日将至”的灾难降临。无一处可幸免。

真是人类有史记录以来，后人从未真正见识过的景象。简直完全超出了他们能想象到的“人间炼狱”可能的模样。

上一次史料有类似记载的场景，还是从兽界的史料中截取传袭到人界，纳入人界史料的一部分。也只有那么一小部分，且还在逐代删减篡改中，逐渐变得支离破碎。不仔细寻找，有意缝合，都不会意识到它们可能记录了一场近乎可以灭绝人类整个物种的大浩劫。且人类在其中，并不是主角，而是幸存下的无关紧要的小喽啰。可有可无的存在。

那些史料边角拼凑在一块儿，发现里边的很多内容早已自相矛盾，但有个唯一共同之处，便是它们发生的时间：正是五界（那时还没有自行独立的“人界”，人类还属于兽界物种演化大树上很普通的一个分支，毫无分量）大战进入尾声，各界都在重新划归地盘，重新订立新的五界共处规则。

也是从那时候起，人界开始有意识的以人类为中心叙述自己的历史，刻意与兽界分割。持续了几百万年，如今的人类早已不当自己是与兽界子民一般的动物，而是自称“人类”。

仿佛这样就可以完全独立于兽界而存在，是可以与花界、兽界、仙界、魔界平起平坐的独立物种，而不是兽界下分的一条势力比较强大的从属分支。

自然，这其中也少不了魔界看到了人类群体戾气贪欲最甚，选择纵容他们——最能满足魔界最喜欢的食粮“黑暗念”的大量持续供应。

魔界未必有多积极支持助力人类壮大势力，但他们从未参与阻止过人类。

倒是仙界，由于成分来自五界，而那时候仙界中来自妖兽两界出身的仙者比例最多，久而久之的便逐渐形成了“妖仙”和“兽仙”两大派。

后来，“兽仙”中人类出身的成员越来越多，逐渐替代了其他兽类出身的在兽仙一派的话语权。再之后，人仙便自立一派，将兽妖魔出身的仙者全归划到与自己对立的一派。

为了增强自身底气，人仙派在近百万年来有意扶植壮大自己母族人界的势力。而魔界，他们本就不屑参与到比自己还低一个力量等级的，是由当初混沌初开时同自己一同产生但实力还不及自己一成的神界逐渐演变而来的仙界其内部的权力博弈——魔界自然不会在意那些舍弃了魔身改修仙道，或者因为遵从天道而必须与仙界联姻，与仙界互换“人质”而必须终身留在仙界的那些个魔者。

如此一来，没有魔界阻挠，还有仙界的人仙派的大力扶持，甚至还有被人界收买的妖兽界的一些高阶实力的妖兽成员助力人类里应外合。使得近千年来，人类得以用每年加速十倍不止的速度，持续侵吞兽界地盘。

如今的兽界已然奄奄一息，已经触碰到了与他们相邻、过去一直拿兽界当缓冲带的妖界所不能容忍再被人类进犯的安全边界。

过去或许还遮遮掩掩的暗助于兽界，如今，妖界干脆挑明自己立场，直接开拔进驻兽界地盘，与人界展开正面交锋。

然而，这一次人界却没有料算到，一向秉持中立的花界，竟选择完全倒向妖兽一边——难道是为了妖王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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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乃是囚仙鼎，陛下只需引花主前来谈判，说是有意讲和。此时主动求和，花主定会相信你人帝确有此心。她本就不愿战火继续，一定会来赴约。到时候，你只需用此物将其困住，交于老道，老道定会好生看住她，直至战事结束。”

玉柳再次化身作人界修仙联盟盟主，将囚仙鼎呈献给人帝。

此神器已经预先吸走玉柳预支给它的一成功力，神器便依循与她订立的契约，不必再耗费使用者功力，便可随其意愿以与玉柳同等力量的法力开启神器，囚禁所有功力低于玉柳功力的对象。——然后，待重新回到玉柳手中，便会依照契约向玉柳收取她拖欠的“余款”。

“嗯。好！好啊！盟主果然神通广大。竟然真得到了此等神器！”人帝随即畅想开再之后的事态延展：“只要花主受制于我们，想它花界定不敢轻举妄动。到时候还不是我们要什么它们就得给什么！我们还能用它们此番对付我们的法子反过来要求它们同样拿来对付了妖兽一流！这场战，我们赢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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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影见花语前去人界京城谈判久久不归，连特地派去陪同保护她的妖界左护法也跟着一同没了消息。

人界竟然还有能困住如今的花语的法阵神器？

狼影不敢置信。思来想去，若真有此等手段，那只可能是来自仙界的援助，而不可能是妖界内应（哪怕是他还未知晓身份的）所能做得到的。

思及此，狼影刻不容缓，连夜趁着两方皆因局势而选择暂时按兵不动、伺机待动之时，分出一分元神去了仙界。特地走了阻力最小的路径，但代价是：一到天门口，即被一群看见他前来的天兵给拦住，包围了。

“妖王？你特地来此有何贵干？”负责今日站岗的小将军认出来者，挥退小兵，上前来，不冷不热地公事公办道。

“本王还想问问你们呢，你们仙界公然帮助人界进犯我妖兽两界，还囚禁花界花主，究竟意欲何为？难不成是想挑起六界大战吗？”

狼影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将事情闹大，闹得更大。这样仙界才不能再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再者，眼见到自己的母族形势越来越不利的“非人仙”一派的仙者们，即便为了自保，也不得不明里暗里偏帮于妖兽两界。否则，后援都倒了，他们日后在仙界的日子岂不得彻底任由人仙一派随意蹂躏拿捏？

“无凭无据，妖王休要胡乱栽赃！”小将有些慌了。妖王亲自只身前来，虽只分了一缕神魂过来，但眼下他的真身正在打战，若非有十足把握，他也不会这么冒险的分神前来仙界讨要说法！

难道仙界真的早已参与其中，而不是还在静待着坐收渔利？如果是真的，此等丑事万不能被宣扬了出去！

为今之计，只能先控制住妖王这缕神魂，绝不能让他跑咯！更不能让他到处去说，败坏了仙界名声！日后要想服众，名声绝不能受损！

“来人！将他给我拿下！”小将立刻退后，却鼓动身边天兵们一齐上。等待合适时机，趁虚擒住狼影的这缕神魂。

“哼！”狼影不屑。即便只是一分元神，但也不会没有准备就贸然前来仙界“讨要公道”——他又不傻。

只见他迅即捏破手中的隐身珠，在一个时辰内，就算是天帝王母，也察寻不着他的气息。这可是他费了十万上等灵石才从六界不管的边界交汇灰色地带的最大拍卖行那儿买来的宝贝。六界仅只两颗。一颗在魔界。另一颗则流落到了那里，最后到了他手中。

想不到，今日就这么给用掉。

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要用隐身来掩护自己安全的在仙界闹出更大的动静。

砰——噼里啪啦——咚咚咚——砰——轰——

很快，仙界各处陆续传出不一样的噪声，但一致的是他们的宝贝皆被破坏。甚至还有整栋建筑连同炼丹炉一起被炸个稀巴烂。

“放肆！”天帝大怒，拍案而起。天庭上空顿时雷鸣滚滚。

被盗走囚仙鼎，刻意闭关避祸的天帝也不得不提前出关，与王母一起料理后续麻烦。

没想，才刚得知人界竟然用囚仙鼎将花主囚禁！正思忖着该怎么营救才能既不得罪花界，还能换来花界对仙界的感恩戴德？——这是个技术活：得说服一群不傻的人相信，那鼎确实是被人偷的，而且仙界完全没有参与算计花界，还及时救了花主。

关键是得让花界相信——人界所为就算仙界同样能够分享利益，但仙界绝对没有参与过半分！

然而，若换作他们是花界之人，打死也不会相信的。——那该如何是好？

不曾想，法子还没想出，就有人前来闹事。真当他们仙界是想来就来，想偷就偷，想闹就闹的地方？！

坐在天帝身旁的王母依旧坐着，倒是气定神闲。还耐心地宽慰天帝：“妖王那是被逼急了，才想要用此法逼我们必须帮助他们。如此想来，妖王定然还愿相信：人界所为并非我们主使。否则，他此番来找，岂不是羊入虎口？——怎么说，这位年轻妖王也有几千年修为，你可不要被他那少年外表给骗了。”

听身边这位已经快五万岁的王母前辈这么一番分析，三千年前才应天道归位的现才近万岁的年轻天帝逐才冷静下来。

天帝沉默之际，听见王母朝天宇发话：“妖王——过来吧——我们有事好商量——花主必须尽快营救出来！我想，我们合作，大家都有利——此事拖得越久，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声音响彻整片仙界。让狼影的目的得逞：这下子，还有谁不知妖王来了仙界，还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还得由辈分影响更大的王母亲自出面收拾。

见目的得逞，狼影这才来到仙界正殿，现身王母面前，与她仅有不足两米距离。

王母也不气，只一挥手，凭空在身旁矮了一级台阶的位置多设了一把座椅。

“妖王请坐。既然来了，便是我仙界客人。我们有话好好说。”

狼影见好就收。暂时按照仙界的礼仪规矩，坐在了仙界最尊贵客人才能坐上的那个位置。

一坐下，他便开门见山，只看向王母的说道：“本王只问两个问题。”

“妖王请说。”王母颔首应允。

“第一个问题：我听闻囚仙鼎落入人界手中，可是你们仙界给了他们？”

“不是。囚仙鼎乃是一神秘人盗走。他用的是魔界术法，但尚不能查清此人的真实身份。”王母据实以告。

“魔界？”狼影一时毫无头绪。

如果是魔界，好像谁都有可能这么做，但又好像谁都没理由非要这么做……若真觊觎其他五界地盘，以如今魔界十倍于其他五界合力的绝对碾压力量，完全可以直接跟他们五界开战，犯得着偷偷摸摸，挑拨离间？

何况，魔界好像也不像是有耐性玩这种钩心斗角小游戏的。对他们而言，太过小家子气。得到的也只有芝麻点儿大的甜头。不值当。

狼影摇摇头，后又自有计较地再问王母：“第二个问题：你可愿助本王救出花语？”

王母点头：“自然。”

狼影也不问王母理由，只凭直觉，王母更看重的是仙界的大利，而仙界的大利必定要与整个明界共存亡。那么花界的花主，她无论如何都是必须要救的。而且必须尽快！

“好。那我就指望王母了。”说完，作势要走。

“且慢！”王母突然发话，阻止狼影离开。

“怎么？王母是要提条件？救花主，乃是我六界共同的责任，王母还想要额外提条件吗？”狼影可不会轻易松口，让仙界趁人之危地占他和妖界的便宜。

王母摇头，知道他不好对付，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跟他计较这些。这会儿时间更加值钱。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尽快化解了与花界的矛盾。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是需要妖王你的帮助。”王母十分诚恳。

“我？”狼影重新端正坐姿，问道：“王母请说。”

“我想请妖王去一趟冥界。”王母以平静的表情说出了足以吓破众仙胆的……要求。

众人愕然。连天帝听了也不免侧目。此事有这么严重？竟然要去打扰冥界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