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 第20章 20. 时机

狼影一缕魂神归体，即召集来所有心腹。

“我将经仙界掌管的阴阳门入暗界。此事事关明界众生存亡，绝非仅我妖兽两界与那帮裸猿之间的恩怨。仙界已经答应暂且替我等稳住局势。我必速去速回。”

“大王，不可啊！此去暗界，若冥使不放人，便无人能去救你回来！我看定是仙界那帮想借此机会将你困囿暗界。如今花主不知去向，花界一众尚在观望，并不似花主那般坚定与我等站在一起……我等切不可再上了仙界的当啊！”

“是啊，大王，我等切莫上了仙界的当啊！仙界如今基本是猿仙把持做主，他们的话怎可信呀？人界得逞，他们也有好处。人界素来就是他们的小弟跟班。这场战，分明就是仙界要人界代替他们打的！而他们就是要坐收渔利啊！”

“对！没错！大王，我等皆不同意！切莫冒险！此番前去，我等定要前功尽弃啦！妖兽两界再无人能率领我们一同对抗人界。他们背后可是还有仙界支持，没准还有我们的内应和魔界之人在暗助于他们……可我们呢？我们可再不能失去你了呀，大王！”

……

七嘴八舌了一通，众人左右看看，见劝不动狼影，干脆一齐围绕狼影单膝跪下，恳请他慎重考量：“大王！请三思！”

狼影负手而立，沉吟许久，但还是决定要去！

“我意已决。既然这是最快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救出阿语的办法，我愿意一试。若错过了这次机会，便再无可能借由仙界暂时压制住人界进犯，且……若仙界真有怂恿人界进犯、坐收渔利之打算，其实我们也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反而时间拖得越久，我们失去的只会更多！”

没有了花语相助，他们都知道无异是失去了花界最坚定的支持。那么，面对摇摆的花界和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仙界与人界，还有魔界……的确后面的任何可能都不容乐观。——要想将损失降至最低，就必须争取时间。必须尽快找回花语！

众人不再那般坚持，但也不肯松口。久久不愿起身来，依旧跪着。只气场已悄渐改变。

狼影没有多说，又重新去了仙界。这回，他是本尊亲临。同时，给暂代他坐镇主持大局的右护法留下一枚可随时召唤离他们位置最近的已经准备就绪可随时过来支援的天兵团的令牌。

众人只能默默目送他离去。然后收回精神，全力以对当下局势。

仙界还是不能轻信。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会给仙界那帮以可乘之机。

-

狼影走后，仙界全域做了一次全体动员。连萧晗和白檀也因查无实据而被很快放出，重获自由。并随时待命着，要为保卫仙界而战。

“你终于肯放我出来了？”花烟嘴上硬着，心里却有些担心眼下局势会连累到自己。

人仙实力已经绝对垄断了仙界。像她这样的“非人仙派”处境岌岌可危。而妖界眼下适逢大难，弄不好将面临永世沦为奴隶的最惨境地，那她日后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花烟头一回对母族与自己有着不可能切断的利害关联有了清醒认知。

过去的她已经把整个花界给得罪透了。不管花语能不能找回，花界都会记着这笔账。至于妖界……

妖界崇尚得人心者得天下，其中力量强大者很占优势。而只要跟随者占了绝对优势，便能称“王”。

故而，妖界的小王众多，而只有六成以上的小王皆共同支持者，才可称“大王”。

所以，即便狼影与她亦有过节，但妖界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她还是有机会能在妖界混得一席之地。

此世的她虽然恢复了四世轮回的所有记忆，但没有重新获得与初世“花仙出身”同样的功力，且此世是蛇妖出身，是仗了与萧晗有灵契关系才得以一同飞身，成了有仙籍的灵兽。但归根结底，在仙界还是低“人”一等。

强烈的不安全感不断在心底撺掇，终于，花烟决意要跟萧晗摊牌：“我要去妖界帮忙抵抗人界。”

萧晗听了，不掩眼底的狐疑。

“我知道前两世是我对不起你，把你当面首，把你当宠物，可你也没让我好过啊：前两世最后不都是你杀的我嘛！你的死也是因为你杀了我才被我的人所杀。而他们也不是为了替我报仇，不过是你给了他们争夺我权力的借口。——这事你也有责任，不能全怪我。——而且，你也知道，包括这一世，我们三世纠葛皆是命数，是我们的劫难。谁都逃不了。——而这样的安排，你就更怪不得我了！要怪就去怪天意，或者怪冥使去！——如果你有这本事的话。”

话毕，花烟狠狠白了萧晗一眼，满脸不服气。

“我没有要追究过去的意思。”萧晗打断花烟意图的洗白。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要去妖界，你就说，放不放我走吧？”毕竟他才是更强一方。她得得到他的允许才能自行离开。除了共享寿命之外，其他的都得听他的，而他却可以不必事先得到她的允许——只因这一世的她灵力远低于他。

萧晗移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他才开口：“你去吧。只一点，日后再见到我，不许随便干涉我的事情。否则我必永世关你于灵界之内，不放你自由！”

这么狠？——花烟甚觉蹊跷。虽说她暂且被灵界净化了体内魔念，但一得自由，又没了萧晗的束缚，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会否再次魔化。怎么他敢这样放心？甚至还有意要与她各过各的？

各过各的？可能吗？

“我们两个可是同命相连的关系。虽说不会一起痛，但要死就得一起死……”花烟怎么觉着此刻的萧晗似乎想要干一件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会实现之事？

“萧晗，你该不会是想要干什么傻事吧？”花烟忍不住问明。

“与你无关！”萧晗看都不看她一眼，语气倒是十分坦荡。并无回避之意。

“那就是啦！你还真打算干傻事啊？你莫不是魔怔了吧？你也被魔气干扰？”

“管好你自己吧。此后只要不是性命攸关，你我便各过各的。我不打扰你，你也别来打扰我。”

萧晗态度坚决，花烟越看疑窦越深。但显然现下是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倒不如先看着……看他到底想搞什么鬼？

算上今世，她认识萧晗也有四世，历经千年，她几时见过天真的萧晗？事出反常必有妖！

“哼。别把命玩丢了就成！否则我绝不放过你！”话虽这样说，但花烟心里也清楚，除了尽快提升功力——她不可能还有反被动为主动、反过来掌控这段灵契关系主动权的其他可行途径。

萧晗被她连累死不要紧，但突然冒傻气想要自己找死反而连累她跟着一起死——那她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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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暗界，眼前景象让狼影大感意外：在明界阴阳门外看门另一边的暗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没想，走过那扇门，再回头，反而是明界那边不仅是一下远隔万里，触不可及，而且那边才是黑暗的一边。

一过了门，暗界反而成了明亮的一边。但，除了亮堂得完全见不着阴影，连他自己的影子也没有之外，这里什么生机也没有。是真正的荒芜。

狼影初见这般死寂，不由胆颤心惧。只会是活物对真正死亡的恐惧——本能地生起。

“来者何人？”良久，一片静寂突然被像是从头顶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质问声打破。

狼影着实吓了一跳。心脏顿时跳及嗓子眼。

他努力定了定神，才声音有些不受控颤抖着回答：“吾乃明界妖王，特来求见暗界冥使。还请出来一见。”

“妖王，你的意图我已知晓。时机到了。你让魔尊带着花主前来见我吧。”

说完，冥使便“送”狼影离开暗界。从始至终没有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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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来了？”身边人问。

一回来，还没缓过神，就发现身边怎么是仙界那帮人？怎么还站在那儿？——狼影也奇怪：“你们怎么在这儿？”

再观察周围。

不对！这里不是暗界，而是明界！

“我……我回来了？”狼影诧异万般。

众人登愣，随即有人先反应过来，问他：“你是说，你见过冥使了？她送你回来的？”

早闻暗界与明界时间不同，只会比明界各子部的“生命周期”差异更加离谱。没想，竟是真的。

在他们看来，狼影分明才刚进入门里，但紧接着就又见他从门里出来？

原来，竟是已经见过了冥使！

狼影也随后回味过来。一样惊诧得两眼瞪直，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