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刚到宣政殿,便看见了殿前停着的马车。他兴喜的迎了上去,对着马车开口,“阿姊,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阿祐有没有认真处理朝政。”青禾掀开车帘扶着元昭走下马车。
元祐上前一步挤开青禾,代替她扶着元昭的手腕,轻声开口道,“阿姊眼睛可有好转?”
“好多了。”
元祐从袖中拿出那根金钗放进她手中,“阿姊,宁国公状告你昨日放火烧了他家祠堂,这支金钗便是他呈上来的证物,阿姊放心他不敢待你如何,下次做这种事之前阿姊可不要留下物证了。”
元昭捏着手中的钗子,喉间发出轻笑,“阿祐不必担忧,这钗子是我命人故意留下的。”
“那便好。”想起张仲儒说的红衣伶童诡案,道,“阿姊,今日在朝堂上御史弹劾粟州刺史,缘由是粟州内三月内发生多起命案,凶手却一直未捉拿归案,此案十分诡异,死者皆是十岁伶童,死后穿着红衣戏服放在城隍庙前的戏台上。”
青禾在一旁皱起眉头,简直丧心病狂。
“此事你是如何处理的?”
就等着她问这句话,元祐不由地挺直了腰板,“我派大理寺少卿任鼎前去解决,给了他白玉腰牌,这样粟州刺史便不能干预他了,阿姊,我是不是做得很好?”
染着唇脂的嘴角勾起,带着欣慰,“阿祐总算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
退朝后,沈砚辞并没有离开,而是打算去宣政殿与元祐商讨此次即将要举行的会试之事,还没到门口便见到了元昭的身影。
下意识抬手,扶正翅帽,随后调整好腰间束带,才缓缓走去。青禾站在一旁神游,眼中无意闯入一抹紫色身影,她回神望过去,只见沈尚书穿着紫色圆领官服正向这儿走来。
“公主,沈尚书来了。”
元昭语气一顿,继续叮嘱着,“日后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便去问问外祖。”
“我知晓了。”
此刻沈砚辞也已经走近了,先是对着元祐行礼,在转向元昭,“参见公主。”
“免礼。”
“谢公主。”
元祐看着他,缓缓开口问,“沈尚书来此有何事?”
“陛下,臣是为了与陛下商讨会试之事。”
元昭闻言,先一步开口,“沈尚书与阿祐有要事商讨,本宫便先离开了。”
好不容易见到阿姊,怎么能够满足这一小会儿的相处,心情顿时失落,开口挽留,“乔盛去膳房拿白玉糕,阿姊尝尝可好?”
何尝听不出语气中的挽留之意,“府中新来了一位厨子,下次阿祐来公主府尝尝泉州菜式。”
挽留无意,元祐只能点点头,回答:
“好。”
任鼎刚回到大理寺,大理寺卿的人便到了,“少卿,大人有请。”
次日一大早,任鼎便带着觅耳与三阿二人策马疾驰而去,粟州距离京城约有一百公里,三人赶了两天一夜的路程才终于在日落前抵达粟州。
在粟州的关口处三人毫不意外地被守卫兵拦了下来,站在马前问,“可有通行证?”
任鼎从腰间扯下白玉令,对着他举起,“大理寺少卿任鼎,奉旨前来查案。”两侧走动的百姓纷纷停足望向他们,三三两两地聚过来窃窃私语。
那人一听,连忙拉着同伴的衣袖,后退几步拱手行礼,随后转头大声喊到,“快快放行。”
街中空无一人,街两侧的铺面都关着门,一片寂静,毫无烟火气息。
任鼎骑在马上皱着眉头看着无人的街道,从怀中拿出粟州布局图,确定了刺史府的位置,带着人快速赶去。
“吁。”任鼎手中用力拉紧缰绳,三人翻身下马,走上台阶,门房见人来,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他们,“来者何人?”
“大理寺少卿,任鼎。”
门房神色一紧,抬手用衣袖拭过额角,趁机瞥向另一位门房,对方收到信号,转身前去通报。
“任大人,稍等片刻,我家大人马上就来。”
很快便传来脚步声,金城穿着华服走来,见任鼎带着人站在门外,缓缓开口道,“任少卿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任鼎面无表情,直视前方,开口,“大理寺少卿,任鼎,奉旨钦差,前来查办红衣伶童之案,日后还望刺史配合查案。”
闻言,金城面色一沉,“任少卿可知有些事知道多了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金刺史这是承认此事你也参与其中吗?”双目相对,四周充满了硝烟味。
任鼎再次举起了白玉令,“金刺史还要坚持吗?”
金城目光落在白玉令上,紧接着瞳孔猛缩,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叹了一口气,“任少卿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一甩衣袖转身离去,那一瞬间像是老了很多,府门缓缓合上,最后一刻,金城转身透过门隙望向他,光影渐渐隐没于暮色之中,府门彻底合上,夜幕降临。
“少卿,这...”
任鼎转身目光沉沉,“无妨,先找个能留宿的地方,明日再去衙门验尸。”
“是。”
觅耳站在四月客栈前,抬手扣响,“有人吗?我们要住宿。”只听‘咯吱’一声,门开了一条小缝,传出微弱的声音,“客官还是早点离开吧,这里晚上不太平。”
说着就要关门,觅耳迅速抬脚抵住,笑着开口,“这位小哥,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行行好,就收留我们吧。”
“这...”
见他犹豫,觅耳立刻用力挤了进去,一股大力猛地将自己顶开,许长河稳住身子,抬眼瞪着不请自来的人,“你这人怎这般无礼?”
觅耳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这人莫不是傻子?
这时,门外又踏进来两人,是任鼎和三阿。
三人站在屋内不走,许长河只能留下他们,他先去将门关上,才转身仔细打量这三人,“你们到底是何人?”
“掌柜的,我们只是想有一个地方落脚,绝无恶意。”觅耳说着,从钱袋中拿出一块银锭放在台面上,“你看这些够吗?”
原本还抱有疑虑的他,看见明晃晃的银锭,顿时喜笑颜开,“够了够了,小的这就为客官安排房间。”
将人送入上房,许长河扔着手中的银锭走下楼,听闻大理寺少卿带人查案,看来就是这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