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镜辞 第14章 错过

元昭带着人刚进入云来酒栈，便有伙计迎了上来，他麻利地拨开人群走到他们身旁，伸手引路，“两位客官，是要住店还是吃酒。”

“住店。”

将油巾甩在肩头，“两位客官这边请。”

带着他们前往柜台，交完钱，递给她们一个牌子，“两位客官，这是你们的上房，拿着牌子上三楼，会有人带引两位进入房间。”

“我的米酿怎么还没好，还让不让吃了。”

弯腰向着元昭赔笑致歉后，匆忙走开，“客官别急，马上就好。”

元昭抬脚向楼上走去，正要推开门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姑娘，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元昭转身看向他。

闻荀卸下伪装，穿着一袭紫色云缎锦衣，用那双桃花眼望着，站在梯头笑意盈盈，“姑娘这般看着我，是不认识了吗？”

元昭眼底划过惊讶，摘下帷帽，“闻画师，好久不见。”

两人眼前是冒着热气的茶盏，闻荀忍不住发出疑问，“公主那日怎知是我。”

抿了一口茶，声音慵懒，“无论如何伪装，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你那日看本宫的眼神可不是看陌生人该有的。”

发出一声轻笑，闻荀望着她，“原来如此，不知公主此次为何而来？”

“泉州有人大量购入献南花，此事你可知晓。”

指尖无意思地摩挲茶盏，半响才缓缓开口，“确有此事，半月前有一商队来此开始大量收购献南花，最初他们寻上我，想与我达成合作，不过我拒绝了他们，从那以后不管我去往何处总会被人刺杀。”

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于是我便只能伪装成说书人，这样也能更好调查他们的事。”

放下茶盏，转眸，“那你可查到什么?”

“他们是外域人，语言不通，便请了人来进行交接，我打听到，他们收购这个花是为了炼制丹药。”他靠近元昭耳边，放低音量，“据说此丹药可以延长寿命。”

元昭撑着下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延长寿命”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简直荒谬，本宫倒要瞧瞧他们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闻荀急了，“别不信啊，这可是我费尽力气才从交接人口中打听来的消息。”

“你可知他们现在在何处。”

“就在云来酒栈，这是整个泉州最大的酒楼，来泉州的商队无一例外全住在这里。”

“如此，那可就好办了。”

闻荀拿起一块云片糕塞进嘴里，说话含糊不清，“可是有好法子了，我可以出钱，若是出力我也可以。”

元昭瞥了他一眼，一抹玩味的笑容悄然荡开，“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完成。”

闻荀拍拍胸口，“公主所求，多难事都能办成。”

“重拾画笔。”

脸上的笑容在听见元昭口中说出的四个字后，骤然凝固在脸上，嘴角抽搐，放缓了呼吸，轻声确认，“公主可是认真的？”

“本宫会让你亲自手刃仇人，不过眼下还是需要闻大人重拾画笔。”

闻荀沉默片刻后，“我答应你，不过公主可要记住答应我的事。”

元昭闻言眉骨微挑，红唇勾起，“放心，本宫一言九鼎。”

“公主想让我怎么做？”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闻荀眼神一沉，猛地看向门口。

“无事，雾眠不会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闻荀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跟在先皇后身边伺候的那位？”

元昭微微点头，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写下两字，“明日恢复你富商的身份，派人将本宫的画像传播出去，就说你心仪昭宁长公主，若有人发现踪迹，可得十两白银。”

闻荀忍不住嘴角抽搐，“公主当真？”

“本宫何时说过虚言，按本宫所说的做便好。”

门外传来雾眠的声音，“小姐，该回去了。”

元昭闻言起身，“若有事，来梧桐巷第二进枕水居。”留下话便推开门带着雾眠离去。

闻荀随后也离开了。

元昭刚踏出云来酒栈，三楼一处门便被打开，沈砚辞脚步一顿，他在众多人中一眼便瞧见了熟悉的身影。

尘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见，提醒道，“公子，该走了。”

*

幕鼓方歇，泉州便沸了。

沿街两旁灯火如昼，青石板路被灯笼映得发亮，元昭穿着黑衣趴在云来酒栈的楼顶，静静盯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

片刻，楼中走出一人，正是闻荀画中交接人的模样。

借着人群掩护，元昭跟随那人来到了泉州城外的一处破屋前，从腰间抽出软剑，悄无声息靠近，冰凉的剑身贴在对方脖颈处，还未发出的声音被元昭用帕子捂回口中，如鬼魅般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跟我走，留你一命。”

他被推着踉跄前行，一步一步踏入山林，元昭用绳子将他挂在树上，用软剑勒住脖颈，“我保证血会在你喊人前流尽。”

见他听话点了点头，元昭伸手扯出帕子，“你主子是谁？”

咽下唾液，颤抖着嘴唇，“我......我也不知道我主子是何人，他每次出现都会戴着面具，根本不知他长相。”

“下一次献南花交接是在何时？”

“后......日午时。”

“何处交接？”

“云......来酒栈三楼”

“那批献南花现在放在何处？”

“就......在刚在那个房子的地板下面。”

见元昭沉默，他忍不住说道，“大人，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家中还有老母幼儿等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元昭看着他发抖的身躯，轻声开口，“可以长寿的丹药是何物？你可知晓？”

看着他因为震惊放大的瞳孔，手腕轻抖，剑身瞬间划过脖颈，留下如线一般的红痕，“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处理完尸体，元昭赶回破屋，撬开地板，果真别有洞天，里面堆积着许多箱子，打开一个，里边放着满满的献南花。

元昭将苏知蕴制成的追踪粉洒在这些箱体内，白色粉末洒入其中，与献南花的白色叶片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