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 第6章 玻璃

【截容：小帅哥出来玩啊，哥重获新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截容：老王八终于出事了！！！！！】

【截容：哥们我自由了】

【愉快跳舞.jpg】

看手机啊，别和他吵了，回消息，求你了，别吵了，我头疼。

……结束了吗？陆延走了？

他走了

身体不受控制了……

一只手盖在脸上，手指捏着脸颊使劲揉搓，细微异样迫使我睁眼，是陆延，他棕色瞳眸里看得见我的眼睛。陆延捏着我的脸，“装的？”

没装，好累。我好像袭击了蜜蜂的老窝，被他们蛰的头晕眼花，我实在受不住，轻阖眼皮，一睡不醒。

陆延又救了我一命，换不过来了，要还到下辈子了。

“下辈子我还当你弟。”

他掐下我的耳朵没说拒绝。

“低血糖而已，死不了，不用下辈子。”

陆延监听我的大脑了吧，他怎么什么都知道，都知道还怀疑我。

医院躺了几个月，十八岁生日顺便做了阑尾炎手术。真不错，丧失第二个器官。

我想把我的阑尾收藏起来当陪葬品，身体不完整的人没法转生，下辈子找不到我哥我就完了。还没想好怎么愉快的死就先饿死了。

“你觉得可能吗？”他拍我的手背，“一脸遗憾的样子。”

“那是我的东西。”

“你恶不恶心？”

我不恶心，陆延才恶心陆延是傻逼。

医院待着待着会着迷，在这我是病人所以我再傻逼也没事……顶多被我哥骂一顿。到外面可没怎么好的待遇了，陆延会装不认识我。他嫌弃我。

磨磨蹭蹭又一个月，陆延带我搬了新家。新家的一切和老家一模一样。我在床上躺了两天，发现还是沙发躺着舒服，但陆延不准我在沙发上睡，我要他陪我睡觉。

手绕着陆延的脖子转圈，摸到喉结轻轻按了按。陆延斜眼睨我，我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吵着饿。在陆延腿上坐了几分钟后我开始无聊，他平静的目光像把匕首插在身上，“小厌。”

我被盯着不自在的别过头，悄悄关注着某处。

那是什么，捣乱的心思瞬间占据大脑。我钻进被子对准湿润的地方伸出舌头，陆延的身子明显变得僵硬，他隔着被子按住我的头，我像嚼大饼一样咀嚼这块布料。

后脑上的力度突然卸了，陆延一脚踢开我，裸着身子去冲澡。我平躺在浴室外，拖来椅子盖头遮光。

我哥喜欢的我好像办不到，演戏好累，他发现我是谁了吗？他喜欢我吗？他会趁机把我杀了吗？他怎么不问问另一个人去哪了？是不在意吗？真的吗？

灯光还是很刺眼，凳子也挡不住的刺眼。

陆延挑食，他喜欢的喂我吃，不喜欢的也喂给我。我紧绷双唇，用牙齿建出一堵高墙，他用筷子试图破墙而入，后来又放弃，像只丧家犬。陆延留了一碗米饭在桌上，他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我打碎白碗，在地上做出同狗一样进食的动作。厨房里的人习惯了我制造各种噪音，当他发现我的杰作的时候，我已经吃了满嘴的米饭。

今天是开始喝药的日子，这是陆延和我做的交易。

我虽然是个经神病，但脑子还不赖，一顿药换一块钱肯定稳赚。

电视里的人一整天都在叠纸条，我问我哥他们在干什么。

“叠星星。”

不懂，“那是什么好玩吗？”我接过药和水。

“还行，”陆延换台了。

喝完水我分两批咽下药丸，揉着嗓子缓解那股难受劲。

我想叠星星，叠个陆延星，把他放在云里，等他饿死了我把他接回来陪着他，我要和我哥合葬，要在他墓碑上写满我的名字，我要我们生生死死在一起。

我把这事给截容说了，他给我发了好多折星星视频教程，彩色的星星挂在天上，转啊——转，转啊——转，陆延围着我转圈，哇——延星星。

好亮的一颗延星星，小厌来陪你玩好不好。

“你又在搞什么！”

延星星炸了，黑夜的背景板被人踢碎。我搓搓脸上红辣辣的巴掌印：小厌不痛，小厌要叠延星星。

延星星，放光明

一闪一闪亮晶晶

挂在厌厌放光明

延星星，大星星

……

陆延说他不要星星，可我都捏了好多好多，他来亲我的鼻尖，噙走我的泪花，“小厌，哥哥错了。”

“小厌原谅哥最后一次好不好。”

陆延给我写过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你是我在实验室精心培养出的无菌生物，可你总跑出去，沾染一身细菌。

这句话的前半段是我十七年，后半段是十七岁后的日子，器张，装疯卖傻。

”陆厌”离开的那一天我没忘，他离开后的每一天我全记得，我在装，我在装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消失了。我还在赌陆延分不清我们，我没赌对，但陆延比我演的更像，他真狠心，养了快十八年的弟弟说不要就不要。

窗外飘着细雨，门口传来细小的声响，接着是熟悉的问句，“小厌醒了吗？”

我转进被子里摇头，小厌没醒，小厌在睡觉。

那人注意到被子里的动静笑了笑，“哥哥给你买了蛋糕。”

听见有蛋糕我手脚并用从床尾爬出来，房间的冷气开得很低，我光着站在床上盯着陆延手里的蛋糕。

陆延把蛋糕放在桌上，伸手抱我，“衣服呢？”

“爸爸，”我试着碰蛋糕，却被陆延抓住手。他捏了捏我的手指，动作亲昵温柔，就像一个好哥哥，“你放他进来的？”

我摇摇头，贴在他肩上，“蛋糕。”

陆延身上劣质的香烟味激得我恶心，我往他脖间钻了钻，妄想用我的味道包裹他。

那年我三岁，陆延说我没爸爸，他就是我爸，可他是哥哥啊，哥哥怎么是爸爸。

我们有爸爸啊，爸爸对哥哥可好了！

“陆社死了，你没爸，我当你爸。”

我不懂为什么陆延当时逼着我喊他爸，后来我知道了，他们说我克死了爸妈，是灾星。

我没克死我哥，我不是灾星。

存稿跟不上脑回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