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之欲出ABO 第12章 你别哭

“今天我在学校，中午餐厅见面说。”

南郁凌起床后先回复了闻光半夜发来的信息，到主楼时不到八点。

游梦的位置空着，这几天都是这样。

倒是白舒微坐在桌边另一侧，发情期后，他看见南郁凌有点不自在，低着头。

南郁凌并没有注意他的神色，瞄了一眼空闲的椅子，才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李姨把一盘蛋卷放到白舒微面前：“舒微，今天就要去上班吗？怎么这么早？”

“我想早点去”，白舒微称赞一句蛋卷的味道，又有些发愁，“最近会长不在，协会正是忙的时候。我才上两个月班就请七天假，同事该怎么看我？”

李姨安慰道：“没这回事，Omega联合协会怎么会连发情期假都没法落实呢。少爷，你说是不是。”

南郁凌心不在焉：“嗯，那南会长该引咎辞职了。”

两人同时以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南郁凌，他本人却不为所动，就着咖啡吃三明治。

“还是得早点去上班，会长下午就会中心区，一大堆事情。”

白舒微吃完蛋卷，拿着一个装了很多文件的包，急急忙忙出门了。

南郁凌看了看表，问：“他人呢？”

没有指名道姓，但李姨轻易就猜出了他询问的人是谁。

“昨晚就跟我说不用叫他。也不单单这一次，每天都这样。”

李姨絮絮叨叨跟南郁凌说着小少爷最近的表现，一步也没有踏出过房门，重新变得自闭，跟刚回家时一样。

“眼看着南会长要回来了，她肯定不会允许小少爷这样的，以后怎么办呢。”

李姨已经能预见到此后不安宁的生活，轻轻叹了口气。

南郁凌心里涌起一股烦躁，将咖啡杯放回碟子的动作大了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看着李姨取来一个精致的托盘，装了一小块三明治和一盒水果，还有半杯牛奶，南郁凌说：“我也上去看看。”

到游梦的房门口，他抬手敲门。

无人应答，南郁凌叫了两声景鹤羽，里面一点响动都没有，他脸色越来越沉。

李姨端着托盘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也有点疑惑：“之前不会不理人呀……”

南郁凌握住门把手，正准备直接进去，忽然听到门锁处传来“咔哒”一声，然后门把手就被卡住无法再按下。

锁了。李姨窥了一眼大少爷的神情，不敢说话。

南郁凌顿了顿，把管家叫来，“拿钥匙来，打开房门。”

管家应了一声，不到十分钟就找到钥匙过来了，动作堪称迅速。

门打开后，南郁凌让李姨和管家先离开。

李姨把托盘交到南郁凌手上时颇为不放心，但她也无计可施，只好走了。

南郁凌走进去，床上没有人，桌前也没有人。他将早餐放到书桌上，看了看床底、桌底和衣柜，还有一个小客厅，空空如也。

只有浴室的门关着，游梦在他进来之前已经躲了进去，同样锁上了门。

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南郁凌有了些火气，攥着浴室门把手用力压了两三次，盯着门板的眼神有点危险。

他问：“为什么这几天一直躲着我？”

从那个雨夜，游梦打掉南郁凌的手开始，两人就没再见过面。住在一个家里，这只能是有意为之。

南郁凌逮不住人已经很是烦躁，之前游梦不明不白的逃跑，今早锁门的举动，伴着南鸢将要回家的消息，足够将一个清晨的心情毁得一干二净。

他克制不住，罕见地抬高声音质问：“游梦，谁允许你锁门？立刻出来。”

门板背后好像死了一样寂静。

倒是一直没走远的老管家又回来了，推开本就没关的房间门，担忧地往里打量。

看见南郁凌门神似的杵在浴室门口，眼神不善，管家顿了一下，拎着钥匙串走上前去。

“少爷，这扇门的钥匙在这。”

“听见没”，南郁凌对着门说，“再不出来，开门后发生什么自己负责。”

钥匙磕在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门板又开始颤抖，南郁凌指腹摩擦过锯齿，对准锁孔。

管家在一旁看着，等他将门打开。

可是，数次举起，数次放下。南郁凌最终没开门，因为他听到了恐惧的吸气声，带着点鼻音，还有纸从抽纸盒里被抽出来的声音。

“你在哭吗？”他突然放轻了声音问。

没有回答。

南郁凌转头看向管家：“你有没有听到？”

管家凝神细听，摇摇头。

“就在门后面。”

管家抱歉道：“少爷，我老了，真的没听见小少爷在哭。”

南郁凌沉默片刻。

他也怀疑游梦那一向细细的哭声能不能穿透厚重的木板，可此刻就是听见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沿着门把手传进身体内。

“我……我刚刚有点急，你别哭。”

门板好像马着脸，一动也不动。

南郁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他只能出门下楼。

司机开车前，他摇下车窗叮嘱管家：“劝小少爷吃点饭。”

中午，南郁凌准时出现在学校里的餐厅。

闻光在门口跟他招手，穿着夹克和牛仔裤，戴着一副半框眼镜，看起来是醉心学术的理工科男，不像一般Alpha那样有压迫感。

不过，他脸上正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甚至等不急吃完饭，就对南郁凌开口说：“天音手续的事，不太顺利。”

“怎么回事？”

“之前你派来的人带我们向政部完成了许可证预申请，但是申请材料被打回来很多次。”

南郁凌想了想：“天音才刚起步，这些材料不完善被打回来也是正常的。”

“可是还有股权结构相关的说明。”

澜玉投资是天音的持股方，被打回来，透露出的意味有些危险。

“应该是还有什么问题。”南郁凌说：“不可能不明不白地卡住。”

“是有问题，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关于我们的AI智能体，数据的流向受到了质疑。你也知道，现在大模型都需要海量训练数据，中心区的用户远远不够，我们已经做了跨区传输的数据分级和鉴权控制，政部说还需要核实。”

“我知道了。你把所有的文件都发给我，我亲自看。”

南郁凌心知里面有问题，但倒也不担心，毕竟联盟信息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陆英华与南家颇有交情，南郁凌从小叫他叔叔。

见他淡定的样子，闻博士心也放下几分，“我就是有点心急，毕竟前期投入这么多，晚一天开始产出，就是对澜玉资金的不尊重嘛。”

“不着急。”南郁凌说：“澜玉前期投资游戏赚了不少，还养得起一个天音。”

老板大气。

闻光感叹一声，关切道：“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暑假小学期的考试。”

虽然南郁凌一天都没来上过课，但是考试还是要考的，内容大多在家和公司自学，有时请老师线上答疑。

“……有时我都忘了，你才大三。”

“开学大四。不过我已经修完学分了，下一年都不会怎么来。你要找我的话，还是来澜玉。”

闻光答应一声。学校的氛围比公司会议室放松许多，两人闲聊了几句。

“郁凌，我记得你是经济学系的？”

“嗯。我还修了一个Minor。”

“什么专业？”

“科技政策，政治学院的。”

“科技政策？”闻光好奇问道：“为什么不直接修计算机科学？”

“那可就真成你学弟了。”南郁凌笑了笑，简短说：“家里人不让。”

他没解释太多，闻光自动脑补了一番，也是，如果有钱有势的话，自然还是当上层玩家更好，何苦自己着手干。

抱大腿的感觉真好。

南鸢乘坐的车辆还有一段距离，岗哨远远地便指挥大门打开，让车子畅通无阻地驶入庄园，停在玫瑰田和主楼的台阶之间。

她走下车，刚出差回来，她脸上却不见疲色，反而意气风发，优雅强大的气场一如往日，看来选举演讲一事十分顺利。

走进大厅，南郁凌一人坐在沙发上，脸色算不上好。

“妈。”

南鸢对他点点头：“就你一个人？”

“嗯。”

“你弟弟呢。”

“楼上。”

李姨已经上去叫过了，景鹤羽还是没在南会长到家前下楼。南鸢沉着脸等待，几分钟后，楼梯转角处渐渐浮现一个人影。

龟缩在房间里多日的Omega，终于露面。

南郁凌目不转睛地看着，目光像游梦身上衬衫的布料一样柔软，随着他的拖鞋踩在地毯上，心也一下一下沉闷地跳动。

沙发上两个人审视着他，游梦站定在吊灯下，就没再往前，灯光下无所遁形，连影子都短得可怜。

经过李姨提醒甚至严厉告诫，他异常困难地叫了南鸢一声妈。

其实基本没什么声音，只是张了张嘴，做出比较相像的口型，就已经是难如登天了。

游梦微微侧身，避开南郁凌的目光，心里觉得羞耻而卑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