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君想要和好 第34章 天然矛盾

街道两边高低错落的灯牌在雨后的水洼里搅出一团又一团的暖色，许许多多亮面的皮鞋从旁边经过，下过雨的夜晚没有风，寒冷的感觉撩过雨伞的边沿，成为最后一滴可能被带进公寓的水珠。

奈奈子的长筒袜沾湿了一些，靠近小腿那一块的布料浅浅地映出水色，她没在意，因为外面厚实的毛线裙和长即脚踝的大衣足够保暖，她甚至打算就这样和千代她们一起去佃忠吃竹轮鱼糕。

“是不是快点回家换干衣服比较好啊，这样第二天会感冒的吧……”佐仓千代看着已经钻进塑料布里开始点单的奈奈子，担心道。

“鱼糕要两个，嗯……汤泡萝卜也请给我一个。”奈奈子一边和店长交流，一边低头帮两个人把伞的褶皱整理好卷起来：“没关系，现在已经充分暖和了。”

电炉子烧汤的热气蒸腾，在潮湿的冬天，为过路的行人提供小而珍贵的、可以躲避寒冷的空间似乎本来就是关东煮的特色，这样一想，也许稍稍湿了鞋袜也没什么要紧的，快点结束这一场再回家换就好了。

佐仓想了一会儿，决定要吃三个墨鱼卷。

鹿岛则是找个了空凳子放三个人的包，然后也开始点单。

“汤泡萝卜肯定很好吃……啊，这里还有年糕……”

酱汤没过食材，碗端上来的时候，半指高的瓷底在木制台面上磕出敦实的响声，佐仓点的鱼丸半浮在汤面上，勺子轻轻舀动，能看到肉色的，莹润的光泽在其中闪烁。

鱼丸很有嚼劲，刚捞出来的又很烫，呼呼哈哈的吃掉两个，佐仓千代想起来一件事：“话说，你们知道马上要办文化祭了吗？”

“前辈们有收到小道消息。”鹿岛回忆了一下，“说是在下个月底、还是下下个月来着……印象里也说过是在月中的话。”

大家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她好像在和小堀前辈商量翘掉社团活动和女孩子们去演唱会的事，也可能是在说下次的舞台一定要由堀前辈来出演公主的事，不对，难道是在说前辈喜欢的举高高之类的？反正大概就是其中之一，那之后的记忆就不太清楚了。

是因为和前辈一起玩的时间太愉快了吗？听说人特别开心的话反而会忘掉一些细节。

佐仓：“喂。”

那是挨训了吧。附上飞踢的那种。

“是下下个月的十五号。”有关这件事，奈奈子倒是很清楚。

“那样的话，还有很多准备时间呢……”佐仓千代算了算，然后转头好奇地问她：“奈奈子也是听前辈们说的吗？”

“教授说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奈奈子停顿了下，又补充道：“研究室的老师们也有说，周一你请假的那会儿。”

“果然，看来今年也是这样……”佐仓大概猜到了一点，不过，“那你前面那句的教授是？”

“论社会化与cosplay强相关性的授课教授。”

鹿岛：“名字听起来像是家里蹲的必修课程，但仔细想想受众群体和课程出勤率之间有天然矛盾吧?”

“我想那大概不是重点。”佐仓吐槽，“问题难道不是为什么这门课的教授会提前知道文化祭的消息吗？”

话题又回到文化祭上。

一般来说，体育或是艺术类专业的老师会更早的得到消息，因为一定程度上需要她们参与到准备工作中，包括但不限于通知学生或是给出活动建议。

“文化祭同时满足了多人、互动两个条件，而且……去年的活动，书法社的学姐在占星社的鬼屋场地里抓到了男友劈腿声乐社学妹的现场。”奈奈子摸着下巴，试着模仿了一下：“复杂的社会关系，唔喔——这种事！动保团体！不会！坐视不管！——教授是这样说的。”

“无论是文化祭还是社会关系还是动保团体之间都没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吧。”鹿岛总结道。

“对的。”奈奈子很坦然地接话，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比起那个，课上的学生似乎都认为……还是教授对文化祭有过度热情这件事比较有趣。”

佐仓千代觉得这段话更是有槽点，她已经分不清是这堂课真的有出勤率，还是有什么样的教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这一点更值得吐槽了。

“社会化我勉强可以理解，那cosplay在哪里？”佐仓千代一边往嘴里塞丸子，一边问。

“教授本体就是。”奈奈子说。

“啊！我想起来了。”鹿岛突然激动道：“是那个！”

“对的。”奈奈子头也不抬，像是已经和其他人解释过很多遍一样地回答：“就是那个哦。”

佐仓千代看着她的侧脸，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某些画面，但是很模糊，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时候，只记得奈奈子当时做过这门课的相关作业。

“穿panda服去特定地点打卡……”她有些不确定，“是这个吧？panda老师……当时很流行来着。”

是流行了一段时间。

佐仓千代对这个现象不怎么了解，大概率是因为前面有小浣熊野崎的铺垫，所以当时网上讨论度很高的时候，她完全是一副“你们现在才开始喜欢这个吗？”的态度。

她有印象的是奈奈子对完成作业的积极性，明明平常不怎么做‘出格’的事，对于扮演熊猫出行这一点却是意外地接受度良好。

“本质是为了观察和体验。”奈奈子向她们透露，“很有趣，有种感官被放大的感觉。”

作为人群中的异类，孤独、“我是特别的”、接纳、包容、排斥、好奇……能感受到世界像风一样从身体当中穿过，有些东西东西离开了，有些东西留下了。

后来教授说，是留下的那部分构成了社会关系。

“但是当天有同学被拍到，视频被上传，网络上点赞量很高，知道缘由后，模仿的人很多，装扮成各类动物的授课方式变得流行了起来，最后动保团体转发并留言说希望大家理性看待这件事，注意不要造成危害。”

佐仓千代：“起承转合！”

在奈奈子看来，这个流行的本身其实也是和这门课强相关的现象。

值得一提的是，这件事之后，熊猫教授的出行变得没那么引人注目，他自述是感觉自在了很多，一整个学年看上去都很高兴，不过奈奈子隐约觉得，他似乎对“熊猫才是最可爱的”这一点还存在执着。

*

晚间小吃最后由奈奈子来结账，不是出于对两个人来接她的感谢，只是因为像这样一起出来享受美食，穿插着愉快聊天的时间会勾起人想要请客的**。

也许刚才在店里的那位客人也是这样的想法，只不过……奈奈子只负责钱包的部分，至于喜好什么的，大家都会自己看着办，她并不用操心。

因为天气预报显示是阵雨，所以鹿岛和佐仓坚持要送奈奈子到公寓楼下。

“留宿也是可以的，昨天有做过大扫除。”奈奈子提议。

房间和被子都是够用的，虽然说像这样需要留宿的情况并不常见，但根据预想中的状况做充分准备是奈奈子最不显眼的优点了。

“好……”鹿岛刚想答应，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胳膊打断了。

“下次吧，今天……的天气有点不适合。”

佐仓千代发现了远处站在路灯底下的人。

其实，说完后奈奈子自己也看见了。

那个人站得并不挺直，松垮的影子在脚下延长，和路过的人相比，衣服有些单薄，卫衣的领口挡住半张脸，帽子被雨水浸透了，湿漉漉地压住脑袋，即使如此，他看起来也不狼狈，至少……在被‘看见’之前，谈不上落魄。

虎杖悠仁当然也发现了她们在看自己，或者说，他一直在等。

她看见我了吗？能看见我吗？会愿意看见我吗？

繁杂的心绪，和回仙台的那天晚上一样，他总是这样担心，又不擅长在奈奈子面前遮掩，于是，视线对上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睛像泛过冬日清晨的湖水那样波光粼粼，接着过了一会儿，因为映照在里面的，属于少女的影子并未因此而晃动，那光就又暗沉了下去，像是隐入了湖面。

“这也是那节课的一部分吗，主题也许是装扮成独自暗恋的少男什么的？”鹿岛问一旁的千代。

佐仓千代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觉得这句话里有两个词的真实性是有待商定。

至于课程……她现在其实很想提问，按照理论，如果多人的条件已经实现，那么互动的发生是否具有必然性？

奈奈子知道答案。

“哟。”青年举起手，打招呼的动作略显僵硬。

从马路那边穿过人行道走过来的这几秒时间里，即使已经在心里偷偷练习了好几次，开口的时候还是做不到和寻常一样，虎杖自己也知道，所以选择短暂地不去看奈奈子的神情。

他有点害怕，如果奈奈子问出“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诸如此类的问题，他恐怕给不出什么像样的回答。

“怎么淋湿了？”

声音、神情、落在身上的视线，轻而缓地裹了上来，像带着暖意的、柔软的云。

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些，与之相反，奈奈子表现得很寻常，像是早就约定好了一样。

像是约好的要像很早以前那样。

“我、我去工作，回来、回来就……”他本来不是要说这个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先出口的就是这些话。

再想补救也已经晚了。迟了。

因为奈奈子说。

“我知道，新田小姐告诉我了。”

写的时候有想写哪个角色作为教授比较有趣，最后还是决定喊熊猫学长出来玩，很有哲理又可爱，感觉真的可以带这门课

另外，看见评论好高兴啊！会努力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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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天然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