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没有闹钟扰清梦,却有肚子饥响着叫人醒,不得已起了床。起来找食物果腹,面包、饼干,还有水。周末不懒床就是浪费好时光,没睡饱也吃不好,人就犯懒,精神不灵光。等热水变温的时间,懒懒的撕着饼干包装,感觉肚子好像已经不再叫了,依依将饼干搁置一旁,捧着水杯看热气氤氲。
热气向上蒸入眼睛里,温温润润的,很舒服。气体四处散开在眼跟前,朦胧的,很好看……
指尖叩门的轻响传来时,依依还在恍惚着,再侧耳听,是敲门声。弱弱的一声叹息,问起:“谁呀?”
“依依?你已经起来了呀?”门外传来的低音清晰,带着惊奇。
又是唐永健,就是因为没睡好才脑子不清醒,要不怎么还会问是谁呢。周末惹人烦的,只有他,只有唐永健。她又是一声轻叹,不理。仍稳稳地坐着,不想动弹。
听到了钥匙进入锁孔的声音,接着门锁旋转,“吧嗒”一声锁开,又“吱呀”一声门开。那张脸,笑着走了进来,“依依,起这么早呀?”
她斜着身子瞥了一眼,声音还是低弱着,“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送早餐呀!”他将手中拿着的袋子盒子全放到她面前桌上,然后转了身向她看。
“我有早餐,不用你送。”她不看早餐,也不看他,低着头看自己手里捧的水杯,还冒着似有若无的温和气儿。
他近了,握着依依坐着的椅背蹲下身,看她,伸了手将她散下来的长发拂到耳后。
“唐永健,干嘛?”依依身子后撤,靠在了椅背上,看他。
他浅浅笑了下,“每次刚见到你时,你都是这样冷冷的眼神看我,淡淡的语气说话。要等我走过来,再靠近一些,你的神色才会渐渐缓和。然后,再慢慢的、和我熟络起来。”
她看着他。
他也看她。
“有吗?”她低下了眼睛,“没有。”
“没关系,”他低着声音,“我已经熟悉了依依。”
依依又向他抬起眼。
他的眼神闪动一下,凑上前吻在她额间,柔唇轻印……
是起太早,是没有赖床,是睡眠不足吧。她呆愣愣的没个言语,就让他占了这个便宜。
可他还不止,继续亲吻她脸庞。
鼻尖轻触在了脸上,却是让人心慌。“唐永健?”她一手紧握着水杯,另一手按在他胸口。
“嗯?”他笑意溢满了脸,闪动着眼睛看她。
那好看的嘴角轻轻扬起时,展露的是温柔的笑意,依依低头不看。“不过就是吃你一顿饭。”
他笑了出来,“依依吃了我的饭,就要跟着我好好干!”
“干什么?”
“干农活。今天跟我去种菜,行不行呢?”
“种菜?”依依抬起来惊讶的脸,“现在就可以种菜了?”明城那边刚停暖,妈妈还去家里帮她关了暖气片。一般停止供暖后还会再冷上一段时间,也就是倒春寒,往年采暖期前后都会有段难捱的严寒。但这儿,竟可以种菜了?
“可以了啊!”他笑的灿烂,“春暖,花开了呢!”
春暖?是了。穿着睡衣坐这么久,并不觉得冷呢。她看着唐永健,衣装变薄,人显得更高。“春天了。春天里,你又蹿了蹿,蹿高了呀?”
他笑,手转过来摸她的脸。
“动口不动手呢。”依依拿去他的手,“吃饭!”
“好!”他今早、一直笑得灿烂。
种菜,依依起了兴致,吃过早饭就跟着唐永健去小院儿开荒种菜。
土地早已经被翻过了,直接种就行了。先了解一下流程,有的菜是撒籽,有的菜是种苗,她站在一旁看他忙。菜苗、种子、工具,皆已备齐。他介绍说这是茄子苗,摆了一列。又说那是辣椒,横了一排。黄瓜种子有包装,她认得,种植说明很简单。
等他规划好了位置就开始分工劳作。撒籽是简单的,均匀就行了。她撒上种子,他盖上土壤。种苗也不复杂,唐永健挖坑,依依种苗。一坑一苗,扶正种好。其实农活一点儿也不难,只是弄得满手泥巴。
看他一行行的检查着收尾,一个个的扶正立直再按压周围土壤。依依站定道:“都说‘干活不依东,累死也无功’,我这个劳工可一直都是按照你这个东家的指示来干的,你不要说我种的不合格啊。”
“很好呢。”唐永健笑着,“依依,很好,都很好。”
嗯,看他已经检查完不再走动,应该是好了,依依点头,也笑。
“希望都会有结果。”他看待每一棵苗的眼神都是怜惜的。
是呢,播种耕作就会心生期望,期望能有收获,期望会有收获。依依看看他,再看看刚栽上的行行新苗,眼中也充满了期望,期望会早些结果。
“让依依辛苦了。”他走来握了她的手,轻搓去指尖上的泥土,“中午管饭啊!”
依依听了笑,并不觉得辛苦,这劳作的还是蛮开心呢!干一次的活儿管两顿饭,以后还会有果实收获。怪不得,怪不得妈妈会和冯叔叔一起去承包农田,百亩的土地,是会收获的更多。
唐永健也笑,笑低着头在她指尖上继续揉搓,“我依依这么娇嫩的小手,都弄脏了呢。”
“别搓了!”依依收回手,自己用指甲相互抠,“回去剪剪就好了。”
“还剪呀?”他捏住她指头看,“都已经这么短了,再剪就秃了。”
哪儿短了呢,能够藏进泥巴就说明该剪了,她从不留长指甲的。依依看他的手,唐永健的指甲不秃,怎么没有进泥土?
“是你培土的手法不对呀!”他解惑回答。
怎么不早说?依依还是抠着,左手抠右手,右手抠左手。
“不抠了呢!”他收起她两只手一把的用力攥住,“交给我。”唐永健说完离开,很快接了温水来,拉着依依的手按在了水盆中浸泡。
泡一泡就好了吗?要泡多久才能干净呢?依依低着脑袋看盆中,唐永健的手裹住了她的手,指头灵动的清洗揉搓。水的温润和手的柔软,轻轻拂过她的手背和指尖,是温柔的触觉。温柔了,就显得静,这一院子的生机都静了下来……
所以铁门被猛然敲击响起的时候,依依吓了一跳,看唐永健握着她的手笑,才明白,有人来了,在敲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