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语气恭敬地答道:“贵妃娘娘恕罪,具体缘由,臣也不是很清楚,许是小女无意间闯入那里,被那伙人发现了。”
“哦,张大人觉得这只是凑巧?”
他连连称是,苏寻雁话锋一转,语气转冷。
“嗯,张姑娘当日离家,偏偏就去了那个有问题的作坊,又刚好那么巧,在那里遇到陛下,这么多巧合凑到一起,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面对她的连番逼问,张大人仍镇定自若,这倒让她有些摸不准了,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张清清见父亲这样被针对,忽然跪到苏寻雁面前,一脸不忿。
“娘娘此举,是非要将我们一家都逼上绝路吗?”
说罢,又突然落下泪来,声音轻颤:“民女本就是无意闯入那里的,怎么在娘娘口中,倒成了那些人的同伙?娘娘若要审问,还请拿出证据来。”
她这张嘴倒是一如既往地不饶人啊。
“若有证据,还能让你们在这说话?早该蹲到大牢里了,硬气什么?哼!”一旁的知秋不满地反驳。
张大人悄悄朝女儿使眼色,让她收敛些,可她大概是被接连的逼问弄得恼了,心头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张大人只得躬身,连声请罪:“是臣管教不严,还望贵妃娘娘见谅,不要怪罪于她。”
苏寻雁暗暗将三人的情态看在眼里,过了半响,才缓缓起身,轻笑道。
“张姑娘说的是,本宫确实没有证据,方才也不过是随口闲聊罢了,不必当真。行了,天色不早,你们且回吧。”
张清清却一脸不服,还想再辩,却被张夫人一把拽起,快步离开了营帐。
"这张姑娘气焰很是嚣张啊?娘娘,您认识她吗?"
苏寻雁看了一眼三人离开的背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怎会识得她,说不定是被我说中,心虚了。”
知秋一脸认同地点头:“奴婢也觉得是,她好端端跑去那里,就很可疑啊。娘娘,要不要派人跟着他们?”
“眼下多有不便,待小锤子回来再说。”
想起什么,她又吩咐:“知秋,去问问他们作坊的位置,还有具体做什么的。”
“好,奴婢这就去打探。”
知秋虽遇事不决,却也有个好处,她不会让人起防备之心。只要一笑,便会露出那对浅浅的梨涡,再加上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任谁见了,都会不自觉软下心肠。
果然,不多时,她便兴冲冲地跑回来,又扶住桌子,喘了几口气才说。
“娘娘所料不差,那作坊就是制作弓弩的,他们没在官府登记,是个黑作坊。而且那作坊离黄梨村不远,陛下已经命人将那里封锁,咱们就是想去探查,也不能够了。”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知秋又开始大喘气。苏寻雁见状,也没急着追问,而是转身,斟了一碗茶递给她。
“不急,先喝点茶,缓缓再说。”
知秋几口饮尽,又用手擦了擦嘴边的水渍,见苏寻雁听后反应平平,就有些好奇。
“娘娘,您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哦对了,那张姑娘的父亲,就在西郊军营内任职,还是个主簿呢。”
苏寻雁眼底掠过一抹讶然,随即有些自嘲地笑道:“原是如此吗?那很多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知秋以为她说的是张清清一家,她连忙点头。
“是啊,看方才张姑娘那个反应,定是早就知晓作坊的存在,张大人还装作不知情,依奴婢看啊,他们一家都很可疑,弄不好那作坊就是他家建的。”
听到这句,苏寻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她家与那作坊脱不开干系是肯定的,可若说他们是幕后主谋,却也不见得。”
知秋却有些想不通,欲要追问,苏寻雁却说:“此事不急,等小锤子回来再说。”
知秋连连点头,望过来的眼神里满是钦佩。
“要不说还得是娘娘呢,若不是您早有安排,咱们的处境可就被动了。”
苏寻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思绪却渐渐飘远。
本以为军饷贪墨案,只是官员之间相互勾结,如今看来,却不单单是贪墨钱财这么简单。
林家与张家只不过是芝麻小官,应只是参与其中,而幕后之人的身份定不容小觑。
只是有一点她始终没想通,如果韩屹前世早就知晓了此事,为何会放任这人的行事,还在东窗事发之时,诬陷父亲?
这人摆明了就是要谋反,收回兵权会比这个还迫切吗?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找出这幕后之人,以免前世的悲剧再重演。
“娘娘,时辰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想,咱们先歇息吧?”
她这才收回思绪,朝知秋点了点头。
她方才竟想事情想得入了迷,若不是知秋提醒,她可能还会思量许久。
“嗯,歇息吧。你也早些休息,明日咱们就该启程回去了。”
知秋一听要回去,就失望地不行:“啊,这就要回去了?陛下不是还说,要带娘娘去别处游玩吗?”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哪还有这个心思,行了,你也别难过,日后还会有机会。”
说罢,她伸手捏了捏知秋的小圆脸,惹得知秋连忙后退躲闪。
“哎呀娘娘,您就别捏奴婢的脸了,都让您给捏圆了。”
苏寻雁直接说:“脸可不是捏圆的,这都是你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哎呀,我不听,我不听!”知秋捂住耳朵,一溜烟跑开了。
那落荒而逃的模样,逗得苏寻雁一直咯咯笑个不停。
韩屹进来时,便是见她如此情态,他的心情也随之变好。
“什么事这么开心?也同我说说。”
看清来人,苏寻雁收敛笑容,眼神淡淡地瞥向他:“陛下怎么这会来了?朝臣都召见完了?政务不需要处理了?”
"寻雁对我怨念颇重啊,是我之过。"
韩屹躬身作揖,一副知错忏悔的模样。
苏寻雁故作矜持地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理他。
韩屹这时从身后拿出一物,放到桌子上,而后朝她招手。
“寻雁,快过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苏寻雁瞥见桌上精致的木盒,这才起身,缓缓走了过去,只是眼底没什么起伏。
“这是什么?陛下此时送礼物,是有事要与我说吧?”
见她过来,韩屹便扬起嘴角,轻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是有事要同你说,但这礼物也是我精心挑选,你先看一眼?”
说罢,他亲手打开桌上的木盒,一枚红翡手镯静静躺在其中。趁着夜色去看,那一抹嫣红光华流转,显得尤为夺目。
“喜欢吗?”
见她目光落向手镯,韩屹眼底隐隐浮起一丝期待。
苏寻雁看了一眼,语气淡淡:“嗯,玉镯很美,陛下有心了。”
“我为你戴上。”说着,他拿起手镯,动作轻柔地套进她的手腕。
白皙手腕上一抹绯色点缀其上,衬得那手腕愈发白皙,胜似白雪。
韩屹还未欣赏够,苏寻雁便将玉镯摘下,他不解地抬头:“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该歇息了,明日再戴也不迟。”
将玉镯仔细收好,她便转身,迎上他的目光:“陛下不是还有话要说?”
韩屹眼底闪过一抹自责,拉过她的手,缓缓说道。
“寻雁,这几日的事你应该有所耳闻,后面的安排需暂时取消,明日我要去那作坊探查,不如,你先回去?”
说罢,他暗暗留意着苏寻雁的神色,生怕她会因此气恼。
不想苏寻雁听罢,眼神平静地望向他,片刻之后,微微颔首:“我猜到了,游玩随时都可以,作坊的事最为紧要,你先去忙,不用顾及我。”
韩屹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凑过来,轻轻吻上她的唇瓣,过了半响,低声道:“能得寻雁倾心,是我此生之幸。”
翌日等她醒来时,韩屹早已动身前往黑作坊。
知秋得知今日就要返程,脸上的失望再也掩不住,垂着脑袋,唉声叹气地收拾行装。
苏寻雁见了,走过去笑着宽慰她:“你先别急着难过,我们慢慢回去就是,沿途若是遇到有趣的地方,停下来住几日倒也无妨。”
“真的吗?”知秋眼神瞬间亮了,嘴角止不住上扬。
“当然。”苏寻雁笑着颔首:“这次本就是陛下食言,咱们在路上耽搁一会儿又能怎样?”
“好啊,咱们来的这一路,都没能去饭馆尝尝鲜,回去的时候可以吧?”
说罢,她一脸向往地看向营帐外,仿佛饭馆就在眼前。
“可以,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加快速度收拾?”
知秋笑着点头,手下的动作眼看着便快了许多。
一行人拖拖拉拉,总算在晌午前坐上了马车。
半路还遇到赶回来的小锤子,知秋见到他,就开心得不行。
“小锤子,你回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娘娘说要带我们去吃好吃的呢!”
小锤子一听这话,抬眸望向苏寻雁,眼底带着丝兴奋:“娘娘,这是真的吗?我们要去吃什么啊?”
苏寻雁:一个林晚柔还不够,竟又来一个?这人,真是无耻没下线!走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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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