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孙褚还在心中思索方才那奇遇,停下来后望着手腕上那红绳止不住地发呆。
“看什么呢。”
连尹桦什么时候又跟上来也不觉得生气,而是伸长了手,问:“尹桦,你看得见这个吗?”
尹桦微微眯着眼,红绳——现在连仲孙褚都看得见了,天道究竟想做什么呢。
“看见了,好丑。”光秃秃的绳子,不如他编的好看,尹桦甚至会在一些红绳上编花。
仲孙褚将手反过来就是一拳打在尹桦肩膀处,没用多大力,更像是泄愤。
“比你花里胡俏的衣服好看多了。”
玉佩就在怀中,沾染了仲孙褚的温度,几乎察觉不出来。
仲孙褚并未直接到黎缊所在地,还需走上一会才行,结果他走一步,尹桦就跟着走一步。
“你跟着我做什么。”
尹桦说:“报恩。”
仲孙褚立马跟他拉开好长一段距离,道:“即便你要报恩,也该给我我想要的东西,而不是让我看见你就觉得烦。”
“那你想要什么?”尹桦歪歪头,慢慢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我想..”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仲孙褚没能说完,他仔细想了想,尹桦是妖精这个是确定下来的事,现在看他对自己如此言听计从,其实除却这张脸,留在身边,比赶走他,应当更有价值。
“不知道,你先把脸遮住吧。”于是话锋一转,仲孙褚说了这样一句。
尹桦一愣,轻轻笑了笑,风拂过,仿佛连河边的柳树都情愿弯下腰用树叶为其遮风挡雨。他随即打开扇子挡住整张脸,不一会,不知从哪来的一个纯白面具出现在了脸上。
这面具只遮了一半脸,露了嘴出来。仲孙褚双手抱胸瞧了瞧,尹桦即便挡了脸,整个人也有美人的气场,明明比他还高,偏偏连头发丝都比城里最端庄的大家闺秀还要精致,这一下不仅没有掩盖他的芳华,反而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若他是女子..
仲孙褚感到浑身一个激灵,“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不许跟着我,我若是需要自然会找你。”
他还是无法对尹桦放心,至少他现在在筹划的事不能让这个人掺合进来。
“知道了,我在这等你。”没想到尹桦很是爽快地应下来,“这个给你,若是找不到我,吹响它。”
他给的那东西大小刚好握在掌心,只需用两根手指挡住其中两个洞,用力朝第三个洞吹气就可以发出声音。
仲孙褚胡乱塞到自己荷包里,腹诽道:是什么小狗吗,一吹就过来。
黎缊等了比平日更久的时间,看到仲孙褚进门,急忙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
“没事,别担心。”仲孙褚摇摇头,先行发问:”黎缊,你方才派人去追杀吕梧了?”
黎缊怔了片刻,似乎没想到这人用质问的语气,正色道:“是。我早已派人探查,方才确定了,昨夜出现在后山的那女子正是狗皇帝,她用的化名就是吕梧。”
“不同我说就擅自行动,这不像你。”
“我也要问你,为何要救她,她身旁只有两个侍卫,不同你说是我不对,但如此好的时机,即便你不在,我们也可以得手。”
“我不想滥杀,还有,为什么阏单的人也在。”仲孙褚向前一步,问道:“你究竟有多少事没有跟我说?”
黎缊深吸一口气,冷静道:“仲孙褚,从一开始,我们就说好你负责武,我负责谋划。我同你说过几次这些,但你并不感兴趣,一心想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群。不过若你想知道,这是好事,我会跟你一一说明清楚。”
仲孙褚沉默不语,绕过他坐下去,良久,道:“那你说吧。”
“你先看这个。”黎缊走过去将怀中的信交给他。
仲孙褚打开扫了一眼,“时间定在三日后吗。”
“不。”黎缊坐在他身旁,直视着仲孙褚的眼睛,道:“此信我刚收到,却怎么都查不出来来者的身份信息,我无法确定这是陷阱还是天也在助我们。”
仲孙褚把信放回去,将信封放在鼻尖处闻了闻,这人也不知道隐藏一下。“到时候我带上一队人马过去,你等我信号。”
“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那我把这个也一并杀了。”仲孙褚将信在黎缊面前摇晃了一番,放在烛火上点燃。
“仲孙褚。”黎缊皱起眉,不安道:“你太自信了,切忌莽撞行事。”
“没什么好怕的,我知道是谁给你的消息,他暂时对我们没有威胁。”火焰顿时吞噬了信封,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黎缊,我问你一件事。”
“好,你说。”
“你有想过如果吕梧死了,大夏国谁来做皇帝吗?”
黎缊没想到仲孙褚问如此深刻的问题,他脱口而出:“你还是仲孙褚吗。”
“我与阏单一族的人交过手,他们和我们完全不是一类人,方才我叫底下人带回来的几个阏单人,他们杀人时若能用阴招就绝不光明磊落地打一场,而阏单的王更是靠弑父杀兄上位的人,他骨子里流淌的是冷血,原先我不去想这些,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将大夏拱手给他。”
这种氏族的人,万不可能会与夏人平起平坐。只怕死了一个吕梧,会有很多的吕梧出现。
仲孙褚遇见吕梧后才开始思考这些事,也许比起和他完全不同的阏单人,他的心,早在第一次见的时候就偏向吕梧了。
“阏单王不会做大夏的皇帝。”半晌,黎缊闷闷道。
仲孙褚很快意识到这句话蕴含着什么,惊愕不已地看着黎缊。
“褚,我们知根知底,这些年共同谋划至今,眼看就要拯救大夏于危难之间,成功,我们所有人,你和我,还有千千万万百姓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黎缊抓住仲孙褚的手,捏得紧紧的,将内心全部的决心
都灌输在其中。“相信我,好吗。”
仲孙褚一时间无法言喻,他的心中那点犹豫究竟何时升起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吕梧所做之事他皆有耳闻也亲眼目睹过,这种人不能做皇帝,任由下去,她只会灭国。
当问题没有答案时,人会陷入迷茫,好像做什么都是错。
“把你现在所有的计划都跟我说清楚。”仲孙褚说。
“对了,黎缊。”仲孙褚在之后想到什么,伸出手腕,问:“你看得见我手上的东西吗。”
黎缊狐疑道:“没有,你手上有什么吗?”
那红绳分明就在手腕上,金丝红线格外亮眼。
“没什么。”仲孙褚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