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孙褚是在城外找到吕梧的。
方才在仲孙府那群浩浩荡荡的队伍不知去哪了,吕梧身边只有两个侍卫,分别背对着她一前一后,将其围在中间护着。
三人身上均狼狈不堪,尤其是吕梧,瞧着似乎是在地上滚过,浑身是泥,脸上都是脏乱的污渍。
好几个黑衣人躲藏在林中,虎视眈眈地盯着中间的三人组。
有两个黑衣人身上的暗纹独特,不像中原一带的文化式样。仲孙褚悄悄靠近至其中一位身后,认出他身上携带的武器,是阏单一族独有的弯刀。
“阏单的人?”
黑衣人迅速回头,那惊恐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何人,意识就已经陷入昏迷。
仲孙褚冷眼看他如死尸倒下,嫌恶地擦了擦手,阏单先前忽然突袭不说,现在他们的人胆大包天出现在这,倒让仲孙褚不禁想问阏单脑子里究竟还有同盟二字吗?
说起来刚才忘了问黎缊突袭一事他是否知情。仲孙褚一面想着这个,一面又解决了第二个阏单的人。
那几个黑衣人虽不是同一派,却都因同一目标而短暂地结成同盟。见主力军没了声响,一个个面面相觑,捉摸不准接下来该怎么办。
仲孙褚无法忍受自己手下们蠢成这样,干脆露了身,对吕梧道:“吕姑娘,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吕梧一见到仲孙褚,伸长了手跑过来,边跑边道:“仲孙..”在看到仲孙褚的表情不对时,意识到现在自己的身份不便暴露,于是转口道:“褚大人啊,你可算出来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仲孙褚遇过的姑娘不下数百人,听吕梧如此黏腻的语气也能维持着自如神态,贴心道:“这城外匪贼多,昨夜你就误打误撞迷了路,今天需吸取教训才是。”
“你说的是。”吕梧缩着身子藏在他身后,脑袋抵在仲孙褚身上,不敢抬头,连连同意。仲孙褚感觉到她是真真切切地在害怕,忍不住虚虚揽着她,道:“我来了,别怕。”
在外人眼里看着,他们仿佛是一对眷侣。
那几个黑衣人原先见着自家老大还在那惊喜若狂,这下看他们两如此亲密,你看我我看你的,心里拿不准,嘀咕道难不成跟错了人,跟成了仲孙大人的相好?
不应该啊这可是黎大人指定的人。
他们还在那犹豫纠结,当中有一个落单的阏单氏族人才不管那样多,眼看这个狗皇帝的帮手越来越多,此时再不杀更待何时!二话不说来了一招偷袭。
阏单的弯刀诡异之处在于他有阴招,表面看着似乎是冲眼前人来,实则能在人面前拐弯偷袭身后真正要杀之人。
仲孙褚早就对这个弯刀底细心知肚明,解决它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中途直接劈下去挡了弯刀的力,这对他而言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他举起软剑准备出招,没想到身后那人突然拉住自己一个转身。
仲孙褚立即从身前变成了身后,吕梧成了看似挡刀之人,他则实打实成了接刀的人。
“可恶。”这可比在中途劈下还要费点力,仲孙褚只得直直接下弯刀,使巧劲将刀又扔了回去。
刀入了林子,蹲守在那块的人立马没了声息。
“还不走?把阏单的那几个也带回去,包括死的。”
仲孙褚望向不远处的林子,用内力无声说道,威震了下那群看热闹的手下,黑衣人们无法,只能遵从命令。
过了好一会,周围的风声忽然变大,连侍卫都感觉到那几个人已经走了,纷纷放下警惕直起腰看着自家主子抱着的那个男人。
“好了,没事了。”仲孙褚轻轻拍拍还在发抖的吕梧,轻声道。
他心底觉得有些不对劲,若吕梧知道阏单弯刀的用法,她下意识拉人过去,是想做什么?
仲孙褚脖子那块红斑,忽然往外又扩大了一点。
吕梧瞪大了眼,长呼一口气,但依然还是拉着仲孙褚不放手。
“仲孙爱卿,你方才怎么跑那么快,我都抓不住你。”吕梧委屈巴巴道。
仲孙褚呼吸停了一拍,心想,他会不会将人想的太坏了,这姑娘绝不可能是臭名昭著的狗皇帝。放软声音说:“抱歉,我有些事要处理,现在处理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尹桦坐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却没有压弯树枝分毫,他犹如坐在平地之上,将这出戏全收入眼底。
好像有什么快要从手里溜走了,尹桦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脑海中莫名有了这样的想法。
半刻后,他想,应当是月老之后要给他的职称,快要没了。
这活眼看就要失败了,好,那就再加点猛料。尹桦起身,刹那间从树枝上消失无踪。
吕梧被仲孙褚护着,庆幸不已。
仲孙褚跑了后,仲孙老爹一问三不知,正当吕梧准备把府里人都杀了逼仲孙褚现身,尹桦说:“昨夜仲孙兄不辞辛劳救下我们,他心肠这么软,你何不再用一回苦肉计诱他出来?”
吕梧早已迷上尹桦,他说什么自己都愿意听,便让属下收回剑,说:“美人,那要是他还不来呢?”
“他会来的。”尹桦微微一笑。
昏了头的吕梧毅然决然带了最强精兵二人组勇闯贼窝,一连躲躲杀杀,不知怎么着后面又来了一组人马,差点交代在这里。还好尹桦所说不错,仲孙褚果真来救自己了,不然她可如何抓得到这人。
尹桦这个美人不仅美,脑子好使,还旺她。
而仲孙褚如此英勇神武,绝不能错过让他为自己卖命的机会。
吕梧眼里闪过精光,暗暗下定决心,两个她都要。
回府路上,吕梧垂头丧气跟在仲孙褚后面,说:“仲孙爱卿,孤不是故意不说的,你听孤解释..”
仲孙褚深吸一口气,忽然停下脚步,吕梧躲闪不及直直撞上他的后背。
“吕姑娘。”他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和蔼道:“天高皇帝远,为了您的安危着想,还是唤我仲孙公子吧。”
吕梧立即改口道:“好啊好啊褚公子。”她顿了顿,脱口而出:“昨夜还没看出来,现在一看,你长得可真水灵。”
吕梧说起话来没个把门,一不小心老毛病犯了,两边的侍卫都替她捏了把汗,这可是现在唯一的救星了,要一不小心又把人吓跑了可怎么办。
这也不怪吕梧,如今太阳底下清清楚楚,举世无双仲孙褚岂非浪得虚名,更何况这人今日又穿了身水灵灵的青色衣衫,愈看愈想让人疼爱他。
若是平常男子,她估摸着现在已经把人绑进被窝了,哪里还需要费劲哄。
没想到仲孙褚听见她这样说,怔了片刻,犹豫道:“那吕姑娘觉得,我和尹桦,谁更好看?”
这出乎意料的问题让吕梧心中狂喜不已,有戏了有戏了,当即道:“当然是褚公子!尹桦自然不错,可孤..我最真正喜欢的,还得是出水芙蓉,遗世独立的莲花,绝非那大红大紫的月季。”
仲孙褚微微皱了皱眉头,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自然是因为他哪是什么出水芙蓉的莲花,吕梧所说的,是仲孙褚费劲伪装的外壳罢了。
“吕姑娘,你当真没有其他的话要跟我说吗?”仲孙褚仍抱着一点期待,试探性的问道。
“苦衷?”吕梧有些疑惑,什么苦衷?难不成是..“是啊是啊我有的,褚公子,我好惨啊,我现在手里头没人去打仗,军营的将军士兵——他们一个个的都吃饱饭不干事,不然何苦让我千辛万苦来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瞧啊,我这半个月来,腿也磕破了,身上都是淤青,饭吃不好,觉睡不好,这两天里连命都要没了好几次。”说着说着仿佛真打动了自己,声泪俱下。
可仲孙褚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
他想知道什么。
无非是吕梧说她不是皇帝五个字。
毕竟仲孙褚自己就是要杀她的其中一人,若不是...
“走吧,吕姑娘。”他轻轻叹了口气。
尹桦说的那些他并非没有听进去,正是听进去了,才会如此痛心。
右手金光闪现,仲孙褚只觉地动山摇,浑身发麻,尤其是左胸口处如钻心般疼痛,疼到无法呼吸,只能张着嘴依靠一点气息稳住。
一想到要上班,我就开始手脚发麻,连一个字都打不进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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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