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玉楠琪应该没事,她做了该做的,但计划就是会有很多不可控细节,比如透露消息给李暄和,当时各种意思都是毁掉,自己原来也是准备用黄沙毁掉厉末的,但是临了临了,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留下来反诈魔族。
再比如,谁能想到那四个掌门修为了得,硬是不顾西玄神君阻拦,追到二魔战场打魔君呢。
如果帝君因此不给解药,那李暄和除了鄙视,还要唾弃诅咒。
接着又为魔君小小哀悼,前几天还狂妄不可一世,结果这么快就把自己赔进去了,可见世事无常。可惜自己没能去补刀。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一山不容二虎,何况二虎还要受制于人,这谁能忍?
魔君愤恨天界想分裂魔族势力,明着暗着扶持京墨,所以攻打仙门,想宰了京墨,统一魔族,恢复和天界叫板的实力。
结果被京墨包了饺子。
不管怎么说,京墨大人的胜利给事态来了很多转折,淳于雁和凉子竹,是魔君半是威胁半是雇佣来办事的,就算抓到,估计也不会死,大小画像已经贴出去了。大家都有事情忙,京墨暂时没有来犯的迹象,但大家并不敢懈怠,四个掌门受伤严重,也没空搭理什么内鬼,蒯幽都没了,内鬼也蹦跶不了啥。
至于那些逃跑的妖怪,一部分在战场被杀,一部分抓回来了,附近五六个小城镇也不再有妖怪作乱,恢复往日繁荣,枫杨家族老也满意点头,枫杨莉焦头烂额数日,终于眉目舒展地出现在人前。
枫杨莉走过来,找到人,把事情梳理给李暄和听,说罢和李暄和对视一眼,终于无奈又可笑地笑了起来。
自以为是啊!还以为有人在针对枫杨氏,或者做局陷害李暄和呢,一个为保家主之位,一个要保清誉实力,整天惆怅多思,等事情了了发现,跟她们有啥大关系,仙魔之战啊,这么大的局,真看不上普通人。
李暄和有些罪名,都是魔君蒯幽一时兴起闹的。
闻兮约李暄和出去看看,她被关了很久,确实想出门了。枫杨莉心中郁结顿散,要做东道主,喊了路江莹,再把顾香雪韵拐上,闻兮又喊了三个朋友,两个是哪家家主,一个是哪家高阶女修,一行九个姑娘。
这横竖四条街,人头涌动热闹非凡,货物琳琅满目,大战过后,城镇恢复生计,百姓安居乐业,是最值得庆幸的事了。
九人走走散散,有时一回头,身边的人就换了,再一转身又是另外的人,有意思的很。
李暄和赶紧逮住满地跑的顾香雪韵,给人放了追踪符,才放任她们去玩。唉,虽然三百岁了,虽然这条街都不够撕的,但这八岁外表,实在放心不起来。
九个人互相也不是都认识的,不过都好说话,很快熟络。就算李暄和不擅长于此,略有局促,但被好好照顾着,也很快自在起来。
等到吃饭的时候,终于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有个姑娘莫名紧张了一下,李暄和跟着咯噔,当即心生警惕,悄悄打量周围可疑之处,并立刻甩了一沓符咒出去,将酒楼里外围住,只要感到有丝毫杀气,能瞬间将这里夷为平地。
闻兮也注意到了,按住李暄和差点使出的擒拿手,轻声问那个姑娘怎么了,结果她说她有挑食的毛病,想自己单独去吃饭。
“……这不叫毛病哦,谁没有忌口和不爱吃的东西呢?”
她啊?了一声。
到底是闻兮,柔声细语能化解难题,不像云渺七雪,都是上来就打,闻兮这一问,轻轻松松保住一座酒楼,保住一位姑娘,保住在场四五十口人。
闻兮把她拉到身边位子坐下,喊小二来点菜。九个姑娘,各自点了爱吃的,一个一个说忌口和额外要求,有不吃葱姜蒜的,有不吃辣的,有要特辣的,有要加糖的,有吃鱼要去鱼皮,还有吃香菜但要吃香菜心最嫩的那里,等等等等。
那个姑娘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说自己饮食清淡,想吃鱼汤炖的白菜豆腐,放一点煎过的葱花。
要求不高,但是琐碎,加起来更是不得了,等点完后小二都迷糊了。众人呵呵笑,又说了一遍,觉得好玩,互相说对方的要求,小二跟着傻笑,听了两次才记下来。另叫了几样普遍式素菜和点心。
等上菜时候,满满一大桌,主食就有馒头米饭饺子面条煎饼六七种,彼此看过,眼里有些好奇,看到自己的,又食指大动。
辟谷?今天不辟。
雪韵把鸡块往嘴里送,含糊道:“挑食怎么了,我只是想吃自己喜欢的东西!”
九个饮食习惯天南地北的人,这一顿饭倒吃得很愉快。
酒足饭饱,溜达回枫杨氏,欢声笑语进门,然后齐刷刷噤声。
那些还没走的宗门在开会,面色沉重,叫她们过去。
有事要问。
枫杨莉心中撞响金钟,又又又又有什么事?
前厅里面乌泱泱的都是人,李暄和心里有旁事,盯着那挑食姑娘身影,之前玩的时候没怎么说过话,现在想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弟子。看到底是谁非要对别人吃饭也要说三道四都给小姑娘造成心理阴影了!
从生死战场下来的人,安静了俩天,杀气去而后返,更加奔涌滔天,今天高低骂的它重新做人,管好自己别想控制别人!
结果看到她走到了水纹道服里面,手一挥自己也换上了一样的衣服。
顿时没脾气了。
北川。
就是那个给客人上错普通果子自己吃了灵果然后五六人开大会批评她自私自利没有门派没有同门情谊不懂世故没有教养前身落霞宗后来无不为现在是北川已经跻身前几名的大门派。
后来查清自己没上错,是有个客人故意找茬。然后跟宗门道歉就没了,没人给她道歉,问就是别人怎么只针对你还不是你平时不会做人。
狄满苏注意到目光,投来冷漠眼神,李暄和撞到那视线,赶紧扭开了头。
想起了眼泪拌饭的过去。真是冤孽。真是窒息。窒息窒息窒息窒息。
但是扭开头,看到前方端坐着各位表情很严肃的人,看位置,看头衔,看衣着,看灵光,都是各家最不得了的人。
看架势,似乎要商议什么不得了的事。
有比之前更甚的愤怒。
这些了不得的人,只有一个熟悉的至觉师伯,满脸不高兴,掌门呢?爱凑热闹的月白战神呢?眼睛扫了一圈,终于在人群中找到随意站着似乎还在嗑瓜子的掌门。
掌门接收到眼神,回以无奈目光:这场大战他没参加,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没资格坐那。
很好,很公平,就是不知道为啥李暄和没座也就算了,居然频频被当成内鬼,不是被关,就是被审。
眼下魔君都被镇压了,还有幺蛾子。
“魔君蒯幽攻打玄门,不是简单事件。”
“魔君蒯幽也是被算计的棋子,我们是被动迎敌的棋子,两败俱伤。”
“所以,你探听的那些消息,从哪来的?”
说得还算委婉,意思明显,就是人从魔君蒯幽的内鬼,变成魔尊京墨的内鬼了,潜伏在玄门处心积虑。
属于三面内鬼。
李暄和无言以对,想想荷包里的铜板,两只手数得过来,这是三面内鬼该有的存款吗?打工都没这么便宜的。
漫不经心思索着,看到云渺专门吵架的人又要站到前面说话,李暄和冲前辈微笑,摇摇头。打仗已经很辛苦,都有伤,还要三番五次争辩,这次让她自己来吧。
前辈一愣,点头,没再动,但依然紧绷着,随时要冲阵。
一人看她不在意,有些恼怒,直白道:“你知道厉末的消息,知道决战地点,大战时候不遗余力和魔君对抗,杀死无数妖魔,把魔君也打伤了,你是不是在为魔尊京墨铺路?”
李暄和抬眼看过去,没说话。
于是接着有人问道:“你和魔尊京墨认识,有人看到你和他在街上闲逛,也看到你们在冰川决战过,是不是那次之后他招揽你入麾下为他办事?”
“冰川冰幽草的果实,你还送了一颗给魔尊。”
冰幽草的事都被查出来了?这帮人也太厉害了吧,那有没有查到果实并没有送到人手上,被截胡了。要是查出来能不能告诉她截胡的人是谁,她好去……不对,那是帝君安插的人,算了。
有人怒喝:“李暄和,回答问题!若不是看在云渺宗的面子,此时应该对你动刑了。”
李暄和终于开口道:“还有呢?你们还怀疑什么,把疑点都说出来,我好想想怎么狡辩。”
说得那些里,除了把冰幽草果实送给魔尊不好解释,其他的也算不了什么。“有没有决定性罪证?”
不知道谁拍了桌子:“云渺掌门,西玄上神都在为你担保,你却不思悔改冥顽不灵,你对得起他们吗?”
我怎么冥顽不灵了?
你们有你们的目的,我也该有我的,我不说话,是为了让你们多说,你们说多了我才能知道你们想干啥。朗颢被绝杀阵算计,李暄和自然不会让同样的事发生,知道除此之外,对付一个出身仙门的人,常见手段是毁其声名。
这里还算高雅,没听见什么污言秽语。
谁知人倒霉时候报应来得这么快,人群里说了一句含糊的话。李暄和笑了一下,不咸不淡扫过去,看到躲闪噤声的样子,有些索然无味,敢不敢大点声呢?
魔尊京墨听到都得伸脖子辟谣,人家只喜欢玉楠琪。
李暄和也想辟谣,真要跟谁有什么,不如跟楠琪有什么,多有才还有财的绝世人物啊。
不过最难听的话已经出来了,李暄和不打算再拖沓,不是魔族可以随便杀的。
好整以暇开口:“你们让写的事情,我都写下来了,你们没有查证吗?”
说到这个,上座就更来气了,啪地将那东西悬在众人眼前,道:“你写的什么玩意,这幅画什么意思?”
那是李暄和瞎涂抹的山水图,有草有树还有花,单看还挺像回事的,就是中间突兀的画了一头大象,十分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