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寓意匪浅,如果不是你们,魔尊京墨也不能那么快镇压魔君,感谢四位掌门鼎力相助。”
“另恭喜这些门派,旧掌门死去,新掌门继位,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这个不用谢,都是为镇压魔君出力的门派,自然有回报。”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怎么,四大掌门和魔尊有往来才出手的吗?
怎么,那些新掌门是为了利益吗?
当时好多掌门死去,一时群龙无首,紧急时刻推举了新掌门,李暄和其实也不记得具体哪家,眼睛便扫过全场,等人出来骂,就直直看过去。
四大掌门那有北川,李暄和不想多看,但是看这些新出头的掌门,胆量还是有的。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是为了当掌门,和魔尊勾结吗?”
这话简直捅了马蜂窝。
李暄和道:“不是全部,有一些,可能吧。”
含糊不清,意味无穷。
“具体如何,你们自己证明吧,我什么都没得到却被冠上各种污名,而你们得到的利益这么明显你们居然还是清白的,谁信?请拿出证据。”
有人不解,气急败坏:“我们没做过的事要怎么证明?”
李暄和不当回事:“自己想办法。和魔君战争死了那么多高手,掌门宗师也死了不少,你们还能活下来,都有什么猫腻,自己清楚。”
说完就不打算理会了。这些人为什么这样生气愤恨,因为本来魔君蒯幽挑起战火,玄门百家是维护安定和魔君对战,但现在京墨摘取了最大利益,他统一了魔界,之前几百年,他都无力战胜魔君的,现在他能赢,那是因为玄门帮他削弱了魔君势力,并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这一战,玄门被利用了彻底,这让人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怀疑内鬼李暄和暗中推波助澜,她就成了出气对象。
这种场面见太多了,也没什么新意,她也从最开始胆战心惊想自证,蜕变到了谁泼脏水就反泼回去。谁能无中生有,泼脏水前提得有脏水,随身带一盆脏水随时要泼人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如果说,刚开始,是把那四大掌门拖下水,又让新任掌门说不清,现在,是直接把所有活人都蒙了阴影。
李暄和若不清白,那大家都不干净。
给你们脸了还。
已经吵起来了,都在骂。
“你想拖所有人下水,来为自己辩驳,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
李暄和本不想理会,但随即瞟到了掌门身边的人,越看越来气,凉凉道:“说出疑点罢了,比如天界派人调和,结果一直和稀泥,生生让魔君被镇压了,谁知道是不是和魔尊京墨商量好的。”
“……”
西玄神君收起扇子,问月白舍一:“李暄和出战,如此不分敌我吗?”
云渺掌门笑了笑,自觉退后半步:“谁和你一边的。”
“嘿。”西玄没脾气。
一时嘈杂,枫杨莉看这次云渺居然没有出手,总算逮到机会,上前一步,谁知还没开口,就被人堵上。
“枫杨家主,说来奇怪,枫玉塔何等宝物,枫杨家也是百里挑一的玄门大家,怎么就能被盗走法宝吗?这不会是什么精心设置的迷雾吧?”
这是显而易见的欲盖弥彰,枫杨莉知道,这不是单纯为了指证枫杨家,不然,那九家都有问题了,但若没有如其所愿,枫杨家怕也要披一层脏布。
“李暄和奸诈狡猾,诡辩反复,我看,枫杨家家主也是被骗了,无意中充当帮手。要不枫杨家多想想,从开始到现在,李暄和身上的古怪之处,如何对你暗中诱导的。”
枫杨莉无语半晌,却见李暄和并未转身,从最开始被指证那刻起,就不动声色走到了人群之外,明显不想拖累任何人。这会人家逼枫杨莉与她切割并证明她确实可疑,也没有什么波动,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想笑。
怎么,不相信她么?
她虽是保送但也是靠实力当上的家主啊!
枫杨莉高声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何总盯着她不放,但是李暄和绝对没有问题,她是我临时请来帮忙的,也尽自己所能把枫杨家宝物找回来了。她和云渺雪字辈一起出入魔界,总不能七个人都有问题吧?探听隐秘消息,能和魔君力战百战不败,这都是她过人之处,难道厉害也是错吗?”
有人冷哼。分化显然无用。
“厉害不是错,但是太巧了,魔君提前准备的布防,我们那么多人手都没打探出来,她居然能知道!而且魔君是什么人,数家掌门都死了,她年纪轻轻,居然毫发无损,这让我们如何相信!”
“就是,被魔君抓走,这是单独的吧,她居然也活着回来了!能没有鬼吗?”
三面内鬼啊。
“可能魔君讲武德,就没有难为一个可敬的对手。”枫杨莉语气凉凉,颇有讽刺意味。
路江莹没那么客气,冷笑:“自己无法办成的事,就质疑别人也办不成?你们派了多少人盯着魔尊京墨的行踪,不还是让人跑了吗!布下天罗地网抓盗宝的贼,结果也抓了空。和魔君对打死了多少,自己没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没用了。”
“……”
有人怒喝:“盯魔尊京墨也有天界的人,你意思天界也无用吗?”
知道这是故意拿天界当挡箭牌,李暄和不愿让路江莹得罪上面,抢话道:“没错,天界可能和某些人一样故意的,我怀疑天界就是和魔尊商量好的。”
“……”西玄神君再次中箭。云渺掌门再次退开半步。
“……”枫杨莉觉得李暄和胆子真大,上面有人在这呢,就这样骂到人脸上,也是本事大,实力在手,睥睨万物。
“总之,李暄和没有问题,她出身云渺,修为了得,前路无限光明,不需要和魔尊有这等交易。”
身后又走来一人,是刚才同桌吃饭的乾俞氏家主,她听半天也是烦了,语气不善:“想指证李暄和,请拿出真凭实据,几个人往那一坐,几句话乱说,就能给人定罪,请问你们谁啊,是律法认,还是公理认?天道认吗?噼里啪啦到现在,拿不出任何证据!”
另一位胡尧氏家主吃饭时候观察过李暄和,觉得人挺好的,谦让,礼貌,会护着旁人,实在不知道这些天乱七八糟罪名从何而起,仰头看了下房梁,半真半假笑道:
“没有证据,都敢理直气壮撑到现在,仅靠几点不知所谓的猜测,就想诛杀功臣,很熟练啊,胆子真大,干过很多回?怎么名门正派中,也有冤死别人的鬼吗?这还是没证据的情况,若是有点线索,是不是要血流成河啊?”
唉,名门正派,这四个字出现多次,从古到今风雨不断,含义逐渐从夸耀变成一种讽刺了。提起一次,让人如坐针毡一次。
这下人声鼎沸,各有说辞。李暄和意外几位家主都为她说话,也吃惊场面这样乱。本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把污蔑她的人都拖下水就行了,几句话后就可以该吃吃该喝喝,谁知不把人罪名定死似乎不罢休。
也是枫杨家伙食好,吃饱了。
李暄和很担忧地回头看,想让闻兮不要插手,昭梧兮神面子大,能轻松保下她,但她不愿让昭梧兮神沾到脏水。可是回头没瞧见人,再一找,早拉着顾香雪韵走到人群里去了。
……不是说来撑腰的吗?敢情就是来指点修为境界,让有本事斗魔君的?万一骂不过这群人,打也是没问题的。
好好好,不愧是昭梧兮神,天天嚷着让李暄和干票大的,是真想真让啊!
她不知道,刚刚闻兮带她去吃的饭桌上,胡尧氏,乾俞氏和枫杨氏是这边古老望族,说话很有分量的,上面那四位新兴门派,要不是有封印魔君的功劳,排面真不够。
忽而一声怒喝,震耳欲聋。
“无耻!”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结果你们,做出把救命恩人推到风雨里的事,还毫无愧疚之意!”
一个穿布衣瘦小体弱的人进来,很难想象那声如洪钟的怒喝竟是从他胸腔里发出来的。
场面静了一瞬。
李暄和认出来,是那个熬药时候看书后来又烧书的孩子。这出戏还没唱完。
“你谁啊?”“谁是救命恩人?”“那是李暄和算计好的!”“她是内鬼!”“害死了很多人!”
“谈小六。”从一堆问题里选了回答这个。
“……谁?”
“无名之辈。怎么,骂不得你们?你们敢做,我就敢骂!骂你们还要身份?这么把自己当人,就别做不当人的事!”
“君子应当执守中道,始终行事正直,克己奉公!”注1
“君子应动则思礼,行则思义,不为利回,不为义疚!”注2
“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大人弗为!”注3
说罢看了李暄和一眼,眼中正气凛然。
说得太快,太铿锵有力振聋发聩,以致于心神被震动,没怎么听懂,但是那眼神看懂了,意思别怕,会为她辩驳的。
“……”
谈小六,你才十几岁啊!就这么有出息了。
枫杨莉扶额,这孩子是自家的,受了伤不好好养着,出来干啥?正头疼,发现各位都被震得不发一言,又觉得孩子来的真及时。
“君子可内敛不可懦弱,面不公可起而论之。”注4
“李暄和从头到尾都在为打败魔君劳心费神,和同门一起抢回六个法宝,打探消息,第一战杀五成妖魔,第二战力保我方不被流矢冲击,后来你们要为掌门报仇,如果不是李暄和迎击魔君,你们早被一刀劈死了!”
“如此种种,竟然还要被你们怀疑,真是可笑!要不是被你们关着,助力封印魔君的功劳还轮不到你们,也没你们坐那高高在上装模作样了。整这死出。”
“存的什么心思,现在明了吧,不就是怕一个外门弟子出风头太过,衬得你们无用,让云渺更加势不可挡吗,所以联手做这脏事!截了李暄和半月来的成果还不够,竟还要泼一盆脏水,试图盖棺定论!”
“想想魔君蒯幽的谈判条件为何非要你们杀李暄和,废她修为吧,他早看透你们的虚伪了,天天洗脸打扮自己,背后尽干不要脸的勾当!”
“……”
标注语句引用古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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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魔君也是棋子(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