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在村子里的朋友并不算多,一个是邻居家的姐姐阿兰,另一个是住得稍远的姐姐阿美。
阿美比黑娃大六七岁,并且她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姐姐。虽然到了上学的年龄,但是她并没有上过学,或者说上学的时间很短。其中的原因似乎村子里的大人和小孩都知道:阿美和平常人不太一样。
黑娃知道村子里的人是怎么看阿美的,他们说她有点傻。不过黑娃不这么觉得,他也不懂什么是傻,他只觉得阿美的世界很干净。虽然因为年龄的原因,阿美比黑娃高了不少,但是在黑娃看来,她不像姐姐,更像一个听话的妹妹。当黑娃不跟着外公去田里的时候,他吃过早饭就会跑到阿美家的院子里喊她出来玩。
他们会一起在村子里疯跑,一起探索村子里的各个角落,一起折树枝,一起摘花,一起玩过家家。阿美喜欢穿红色的上衣,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时常会被她编成两根又粗又长的大辫子,黑娃最喜欢看她笑,尤其喜欢看她开心的时候脸上那红扑扑的笑容。
村子里的人每每看到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都会在一旁打趣说这是黑娃和他的傻媳妇。黑娃从来不理他们,总是朝他们做个鬼脸,然后拉着阿美的手远远地跑开。
邻居家的姐姐阿兰也比黑娃大四五岁,但是她和黑娃一起玩的时间比较少,因为她要上学。
越过外公家的南侧院墙就是学校。学校的教室是简单的四间砖瓦房,分布在不规则的四方形的四条边上,中间的空地则是操场。黑娃总喜欢溜到学校里去,在教室外听像阿兰一样大的孩子们上课。
黑娃觉得上课很神秘,好多年龄差不多的孩子挤在一个屋子里,不知道在叽哩哇啦的念些什么,但是听起来很好玩。但是更好玩的,是操场里经常可以捡到小石子,这种石子可以在地上和土墙上留下白色印迹。他经常在村子里的各个地方去寻找、搜集这种小石子,然后拿着那些战利品在村子里的地上、墙上留下他的各种鬼画符。
虽然阿兰要上学,但是有时间的时候她也愿意陪黑娃一起玩。
越过外公家的北侧院墙就是阿兰家,而外公家的房子和院墙之间有一条窄窄的过道,那是阿兰和黑娃的秘密通道。在那道略显得有些破败的北侧院墙上有一个只能孩子通过的豁口,穿过豁口就是阿兰家的院子。为了方便,高贵和阿兰在很多时候都不走正门,而是穿过那个豁口去找对方。
和阿兰在一起最好玩的时候是冬天。她会拿着家里木制的冰车,带着黑娃到结冰的小溪上去滑冰。阿兰毕竟是姐姐,力气比高贵大了不少,因此更多时候是她在推着黑娃玩。
但是到了过年的时候就不同了。吃过年夜饭,阿兰会穿过豁口,通过秘密通道,绕到院子里来找黑娃。她喜欢放炮,但是她又不敢自己动手。这个时候黑娃终于有用武之地了,虽然他年龄比较小,但是胆子却不小。他也尤其喜欢吓唬阿兰,总是装作要把鞭炮扔到阿兰脚边的样子,看着阿兰捂着耳朵快速地跑开,黑娃便会放肆地大笑。
尽管黑娃见过很多次外公在田里播撒种子,但是他并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他也不知道,**的种子会在某一天以那样的方式被悄然埋下。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格外温暖。当阿兰穿过豁口,来到外公家的院子里,喊黑娃出去玩的时候,外公还没回来,外婆正在屋里做饭。
当黑娃从屋里走到院子里后,阿兰神秘兮兮地拉着他的手,将他从院子里带到了他们的秘密通道中。她没有和黑娃解释什么,只是在脱掉自己的裤子后,又脱掉黑娃的裤子,面对面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似乎这样位置刚好。黑娃不懂那是在做什么,只是觉得下面很温热。
温热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外婆的声音,喊黑娃准备回家吃饭。
听到外婆的呼唤声后,阿兰匆忙把黑娃从腿上放了下来,提上自己的裤子,穿过墙上的豁口急匆匆地回家了。黑娃也提起裤子,跑出秘密通道,进入院子,随后和外婆一起进屋了。
回到屋子里后,黑娃发现外婆还在厨房里忙活着,而他则在努力地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似乎觉得刚刚下面的温热来自某种挤压,在他转动着头四处在屋子里寻找着什么的时候,家里木门和门框间的缝隙突然进入了他的视野。
外婆是在听到一声大哭后从厨房里冲出来的,她看着黑娃站在门后还来不及提上裤子的样子哭笑不得,一边摸着头哄着黑娃,一边问他发生了什么。
黑娃保留了他和阿兰的秘密,只是抽噎着解释:因为好奇,所以想试试,结果被门夹到了。但面对外婆“为什么会好奇到要用门夹下面”的追问,黑娃支支吾吾,最后也没讲出什么。
黑娃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阿兰,但是他后来隐隐约约听到大人说,阿兰原来是被邻居收养的,被“卖”去了北京给人做媳妇。对方似乎是个富商,给了她的家人一笔钱。
至于阿美,黑娃也是在很多年后的某天,突然听到别人谈起她。原来,她长大后嫁给了县城里一个比她年长几岁的男人,之后生了两个女儿。但是丈夫不知道是嫌弃她和别人不一样,还是抱怨她没能生儿子,最终选择了和她离婚。在离婚后不久,她又再次结婚,似乎又再次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