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凤只记得那个能掐会算的人说二舅的话,倒是把说他们的话选择性忘得一干二净。
明明对方在见到大表哥也就是余威的时候也说过他这一生易聚易散,鸳鸯觅食,子不得靠。
说白了就是说余威是个让人初见觉得还可以,可来往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这人不值得深交转而散伙。
鸳鸯原本是成双成对的眷侣,可到他这只顾着寻食吃,暗指他婚姻根本没有感情有的只是利益。
最后就连他的孩子们也是不孝顺的白眼狼,他跟妻子晚年完全无法仰仗子女。
想到姜秀说到的,姜凤曾在跟她闲逛时见到路过的乞丐时感慨的跟她说:"你说这些人,怎么不替你姐夫死呢。"无声冷哼。
善未必有善报但恶必定有恶报,有他们这样的父母,注定余威和他的孩子们也都是自私自利没有感情只有利益的小人,有些东西一辈留一辈。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像刚刚想通时那么崩溃歇斯底里,只看了眼还在跟自己亲大姐八卦的姜秀,默默退出她们的话题。
乐乐一直都知道母亲不长记性,或是说刀只要没挨到她自身她可以无视一切。
只要被伤害的不是姜秀自己,她从不在意其它,哪怕被折磨被毁掉的是她的女儿。
当乐乐被人咒骂不得好死时,她所谓的这位母亲一脸无所谓,一样下一秒就开始跟对方说说笑笑。
乐乐一直都记得有几次姜秀提到过,姥姥曾不止一次跟她说:"你啊就是太傻,这几个孩子就属你没心眼。"
"你大姐性格跟你大姑一样样的。"
她觉得姥姥说的对,可惜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对姜秀说了也是白说,至于大舅跟二姨也同样更注重自身利益从来不问是非对错。
姜家早就烂透了。
乐乐近几年越来越少与家人说话,也曾在母亲几次的无理取闹中听她脱口而出姜凤在背后编排她的那些坏话以及明显是挑拨离间的言辞。
偏偏姜秀这个蠢人都信,还真以为她大姐是替自己打抱不平,甚至跟对方一起欺辱自己的亲生女儿,不仅埋怨她对自己不够尽心不孝顺,话里话外都不满她没余威他们几个同辈有出息。
她从没想过余威他们都是怎么有的“出息”,而她身为母亲又给过乐乐什么,现在更是联合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就等着看她们笑话见不得她们好的大哥大姐跟二姐一起欺负本就活的艰难的女儿,他们仗着杨乐乐的善良和对他们的亲情一味欺辱她,不得不叫人唏嘘。
她想学的东西被对方三言两语挡掉,最后变成了有姜凤帮忙自己才有书读;她喜欢闲适的小镇,却被强制带到京市苟活变成了她求对方带自己来京市;就连她被拜托帮余威的公司要求她从原公司离职也变成了余威接济她给她工作;她为了摆脱他们买房都变成了是他们帮忙等等等等太多太多对他们从她这捞到的好处只字不提,甚至当年利用姜秀才有工作的事也一样,话里话外都是颠倒黑白,反而被说成她们占了姜凤的便宜。
大家都说乐乐变了,说她脾气不好,小心眼爱记仇,冷血,没亲情,甚至还埋怨她不爱说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怎么了。
姜家人个顶个自私,要说其他人还可以理解,真正困住她的其实是姜秀,她想了几十年都没有想明白那个真正把自己推入深渊冷漠旁观甚至时不时跳出来诋毁诽谤自己替自己树敌无数的女人怎么配做母亲。
其实她从没变过,只是清醒了。
……
清凉不失温柔的风自耳畔呼啸而过。
翟志峰现在也可以做到跟黑檀、墨羽、墨刃一般神色淡然。
"难得出来,去周围转转。"
黑檀发话自然没人不应,每次在人间显形实体他们都会做障眼法,从最开始的惊讶,翟志峰现在已经习惯看他们或棕或黑一些的眸子。
他现在越来越适应在他们身边跟着,甚至有时恍惚的莫名有一丝温馨和融洽。
也不知是不是在一起久了,反而更习惯他们现在的样子,总感觉有了温度,没平日瘆人。
"主子,这姜凤是不是就这么着了。"
墨羽跑上前说道。
墨刃在一边微微点了一下脑袋,幅度很小但翟志峰注意到了。
不怪墨羽二人会想着赶紧把人判了,翟志峰脑海里回想起姜凤老年时刻薄寡恩的面相与狡诈辩驳的嘴脸,眉头紧皱。
想也知道姜凤做的孽远不及他们抽查的这些段落,一个无恶不作的人说句天生坏种都不为过,无论年轻时还是老了成了一堆骨灰做了鬼也是令人生厌,看一眼就觉得恶心。
单拎出来哪一件都够她下地狱好好折腾一番,不知她有什么脸还有脸张口替自己辩驳。
同时他也心有戚戚然,虽然不知道黑檀的用意,可经过这些时间跟着经历过别人的人生片段剪影,他愈发彷徨。
那些口口声声喊冤的,在他看来无一良善,那……他呢?
翟志峰双眼迷茫的望着京市繁荣昌盛的街景,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络绎不绝。
也许他在生前也并非善类。
真不争气啊,他想。
善良是人类最高的品格,也是在经历虚荣与繁华,落魄与不公后最难坚守的,外界的诱惑那么多,在经历过那么多打击后还能守住本心的人少之又少。
他佩服,敬佩,羡慕能做到的为数不多的人,感叹为什么自己没能做到。
"大叔?……"
人群里一个男人努力朝着他们奔来,可一转眼就被人群冲散再看过去早就没有心底的那人身影。
翟志峰怀着沉重心事,与另外三人穿梭在人群。
繁华的街道,那一声满怀深情惊喜雀跃又略带惊异疑惑的呢喃还没等落入地面就已消散在人群。
"丁…?…丁俊!"
"嘿,你小子想什么呢,叫你那么多声都没反应。"
男人索性上前揽住他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往远处看,也没看出有什么门道:"咋,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丁俊有些失落,摇了摇头:"没事。"
他刚刚好像……
丁俊眉头微微隆起: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