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蓓不知道是从哪传出她家很有钱的。
母亲早逝,父亲另娶,哥哥冷漠。
母亲姓温,温和的温。
张蓓从出生就和温母两人住在这栋老社区,很少见到张父和张霎,大多时候两人来了,温母也是让她去阿婆家或者待到房间里。就这样,在四岁前张蓓可以说一直在温室里长大,无忧无虑。
直到一天早晨温母再也没有睁开眼,混乱开始了。
律师送来房产公示证明,家里乱成一锅粥。小小的张蓓就独自坐在一旁,紧紧捏着刚刚律师给的一纸证书,看着这场闹剧。
“操凭什么就写她一个名字啊?不把老子当人啊?我他妈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张霎发火摔了一地东西。
啪!
“瞎吵什么?你在这吼有什么用。”张父一巴掌打过,冷冷地说。
“诶呦那也不能打孩子呀。这也是的,两个孩子这还只留一个,当妈也不能这么偏心啊。”有些看热闹的亲戚在一旁煽风点火。
“靠!那他妈现在怎么办!”张霎喊道。
“这...”周围没人说话了,张父也只是站在一旁抽着烟。
……
“唉你们家的事还是要自己处理,我们...这家里都还有事今天就过来看一下。”客厅的人渐渐变少。
整个屋子里充斥着浓烈的烟味,呛鼻。有一些亲戚抽的,有张父抽的,后来张霎也抽了起来。
张蓓不知道几点了,之依稀记得那天灰蒙蒙的,客厅的老旧黄灯照在她身上,喘不过气来一般。
“呼——”张父又抽完一根,摁灭,抬脚往屋外走。
“靠你他妈也要直接走。”张霎坐在单人沙发上,骂道。
张父听到,转身,直接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朝张霎砸去。
砰——
“操你他妈还来这一套!老子现在已经……”张霎躲过烟灰缸,暴起。
张父,直接一脚踹倒张霎。
这一脚并不轻,张霎被踹翻,捂着肚子不吱声了。
“我以后会固定打一笔钱给你,少给我找麻烦。”说完还瞥了一眼张蓓,离开。
张蓓就这么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张霎扶着肚子站起来。
“啊啊啊,啊啊你他妈算老几……”张霎一边谩骂,一边推翻了目中所及的所有东西。有些东西打到张蓓脚边,张蓓一动不敢动,只是整个人绷得更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之后张霎也摔门而出。
张蓓就这么一直坐着。
天已经完全黑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蓓终于动了,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轻轻一动都痛。最后无力的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第二天,阿婆来敲门,才让张蓓有了些实干,在阿婆怀里大哭。
张蓓太小了,一个人根本无法生活,阿婆就把张蓓带到身边。
直到有一天张霎带着伤怒气冲天地找上门来,带走了张蓓。
几年后张蓓才反应过来,有人举报这里有人弃养未成年,找到张父,张父又打了张霎一顿,才有这一出。
张霎一个人在市区租了一套房,张蓓艰难地背着沉重的包,这里面装着她生活的必需品,张霎双手插兜,烦躁地在前面走。张蓓很累,肩膀很酸,一路只有跑着才能跟上张霎。
张霎开了门,自顾自地进门,丝毫不搭理后面的张蓓。
张霎在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喝完,随便朝一个地方一砸。
“操老子他妈一点好处没拿还要……”张霎嘴里念叨着脏话,张蓓很想当做没听到,这些话听去让她很难受。
她很累,很饿,但不知道从何开口。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张霎。
其实在她很小,刚会说话时,温母是有意想让兄妹两人亲近的。
自己的感情一塌糊涂,可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
那天张蓓快两岁了,张霎21岁。
她热情地准备好了饭菜,希望张霎能接受这个妹妹。在温母转身去厨房盛饭时,张霎一脚蹬翻了张蓓的儿童椅,张蓓朝一旁摔去,脑袋砸到了木地板上,发出了很清脆的一声。孩童哭声响起。
温母立马跑来将张蓓抱起,一脸诧异的看着张霎,可张霎嘴角挂着邪笑,没有一丝歉意。母亲这才对张霎真正死心。
张霎的不对劲从小就一些苗头,刻意摔烂玩具,餐具,一切他能碰到的东西,之后张父就会打他,温母拦不过,只是替张霎挡住一些,希望打在他身上能没有那么痛。
再大一点,这种行为就上升到活物,因为此,母亲在学生时代没少为张霎往学校跑。
在一天亲眼目睹了张霎虐杀一只猫后,彻底无话可说。
怀上张蓓是个意外,夫妻两人感情已经出现裂痕,在一次争吵两人纠缠过后,张父不再住在家里,温母陷入一段时间的低沉,而肚子里的孩子也因此成型了。
温母是典型的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这些在少年时显得格外吸引人,可在成年人里总是累赘。
那时的温母还是没有放弃幸福。
她相信这个孩子能给自己带来幸福,要生下来。
但高龄产妇加早产,让她的身体落下病根。之后离婚,搬离那个家。
温母是想带走两个孩子,尽管张霎暴力和虐杀,可她不放心张父,这个人偶尔透露出的凶狠和对张霎动手总是让她心有余悸。但张霎不跟她,嫌温母没有钱。
温母搬去了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房子,就是老社区那栋。
温母就这么看着小小的张蓓长大,在病痛的摧残下,她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小女儿。
自己曾经短暂的拥有过幸福,就为了那所谓的永远,如今却可能造成另一个女孩的不幸。温母开始操办自己的后事和交代张蓓,留下房子,是自己最后能为她做的。
张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张霎喝了好几罐酒,把东西又摔了一通。
朝沙发一倒,看向张蓓。
“过来。”张霎冷冷地说。
张蓓麻木地走过去。
“听好了,住这就老实点,少找些麻烦人的事。”张霎冷笑说,“哼我可没你有本事,有栋房子。等风头过了自己再搬走。”
张蓓默默点点头。
之后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住了三天。
可张蓓什么都不会,也没饭吃,为此哭过几次,让街坊邻居知道了,少不了嚼张霎舌根。
半夜
砰!一声巨响吓醒了张蓓。
“**,说老子没本事!张蓓你他妈给我滚出来。”张霎在客厅暴吼。
张蓓早就吓哭了,声音一抽一抽。张霎一看见她这样就更起火,“哭你妈逼哭,靠你TM有栋房子哭屁哭!给我别哭了!”
张蓓被吓坏了,紧紧闭着嘴,但哭怎么就止不住,身体还是一抽一抽。
“啊啊啊,别哭了!”张霎大喊,把东西擦着张蓓摔出去。
张蓓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听好了,不要发出声音让人听见。靠老子屁都没得还要听……”张霎居高临下,瞪着张蓓,说完就往卧室走去,不再管张蓓。
张蓓用手紧紧捂住嘴巴,颤颤巍巍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躲在被子里哭睡着了。
但眼泪是止不住的,张蓓吃不饱饭,感到寒冷,觉得太热,这些事都让她想哭,但她更害怕张霎发疯,于是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之后张蓓一次都没见过张父,听说他另娶了一位白富美,生意蒸蒸日上。每半年给张霎打一笔钱,这笔钱要养活两个人是很轻松,但还算不上让两人有钱的地步。
而张霎是个sb,总觉得自己能发财,想变有钱,想办法在各种地方搞钱。投了娱乐行业,地产,矿,也算有点搞头,赚了点。
但张蓓觉得,远没有同学口中的那么多。
张霎是个好面子的人,觉得有钱人就该/是怎样怎样。
买了别墅区的房子,买了辆巨装逼的车。
开始张霎并不怎么管张蓓怎样,直到有人提到说:
“这是张总的妹妹?那还真是一个像爸一个像妈啊。”
张霎才注意到,身边寒酸的张蓓。
那之后,张霎开始要求张蓓,给她一些看着很贵的东西让她用。
随之而来的是无限的虚荣,张蓓长得好,带出去总有人夸张霎教导有方,作为一个哥哥却担起父亲的职责如何如何,张霎很受用,并乐此不惫,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至于学校,是张霎的手段,他对于自己能省一笔钱又涨了面子这事很高兴,所以连带着看张蓓都顺眼了不少。
给她备了一套奢侈品,报名时专门拜访了学校领导,豪车明晃晃地从校门口开进,大大方方的从车上下来。尽管从头到尾张蓓没说上一个字,但张霎不在乎。
感受着周围学生家长的目光和领导的追捧,心情飘飘然。
张蓓觉得这样很麻烦,但她知道自己说不了什么,不能解释真相所以选择一笑而过,却被人当做有钱人的从容???
张蓓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