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同事 第7章 第一颗糖，此章超甜

“谢凛，我头疼，肚子也疼。要没什么事，我就先休息了。”季晨曦捂着脑门，可怜兮兮地吸溜了下鼻子，语气里不知不觉就带出些撒娇的意味。

谢凛从小跟着爷爷长大，耳濡目染多少懂点儿皮毛。一见谢晨曦这样，就知道她是得了风寒。

“跟我来。”谢凛径直走进季晨曦的房间，也不管对方是否应允，倒有些偶像剧里霸道总裁反客为主的味道。

“喂…….”季晨曦想阻止他，奈何头一阵一阵针扎似的疼，实在没力气与他掰扯。桌子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回的吹风机，被子乱糟糟堆在一起，行李箱摊开平放着，箱子里的衣服倒是叠得整整齐齐。内衣与外套分区放好，谢凛耳朵一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深夜里擅自跑进女演员的房间有多唐突。一转头，季晨曦捂着脑袋瞪着他。因着感冒的关系，她的眼神并不似往日里那般锐利，反而湿漉漉的，像某种动物的幼兽。

谢凛指了指床铺：“躺下吧。”

“干什么？”尽管身体处于极度不舒服的状态，季晨曦还是警惕地抱住胳膊望向谢凛。

“头疼，清鼻涕，经期。女孩子处于经期时，身体本就要弱一些。今天在户外拍摄时间太久了，你受了寒，所以才会有这些症状。不信你舌头伸出来照照镜子，是不是白白一层舌苔？”

“真的诶！”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就莫名多了几分令人安心的烟火气。季晨曦原本心浮气躁，头疼肚子疼，第二天还有繁重的拍摄任务。此刻见谢凛在自己房间里自顾自地忙碌着，倒渐渐静下心来。她把手机前置摄像头打开，伸出舌头左瞧右瞧，果然见舌苔一层白腻，不似往日光润。

“噗。”谢凛许久不见她这样放松之后可爱搞怪的模样，没忍住笑了起来，“北方冬天太冷了，没法儿开窗户。本想给你就手灸一下，效果能更好些。但手持灸条排不了烟，等会儿屋子里太呛你就没法睡觉了。”

“那怎么办？”季晨曦吸着鼻子问。

“躺下吧，用这个。”谢凛拿起吹风机，“受寒之后最重要的是保暖，身体热起来，寒气出去了，感冒就好得快。”

季晨曦依言躺了下来。谢凛解下肩膀上的无烟灸盒，轻轻撩开她的衣摆，又将毛绒绒的睡裤往下拉了一点：“我只有这一个无烟灸盒，先给你用上。经期肚子疼，艾灸能缓解不少。”谢凛用手指贴近季晨曦的肚脐，比划着找到脐下一点五寸和三寸，关元与气海两个穴位。爷爷给的灸盒比较大，正好可以兼顾到这两个培元补气的关键穴位。随后手指带着灸盒的绑带穿过季晨曦的腰窝，调整了一下绑带位置，又扶了扶灸盒，确认绑紧不易移位。腰腹部的皮肤比其他部位更加敏感，手指触碰到身体时，季晨曦感觉一阵轻微的酥痒，仿佛一只小蝴蝶在心里扇动着翅膀。

“好了，起来坐一坐。”谢凛细心地替季晨曦拉好衣服，取过吹风机插好电源。

“哦，哦……”季晨曦人晕晕乎乎地坐起来。身后谢凛摘下她绑发的橡皮筋，替她重新挽了头发，把脖子与肩膀都露了出来。

“大约还需要十来分钟时间。我把肩颈后背替你吹热到微微发汗，明天早上起来应该会好很多。”谢凛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吹过后脑勺的发根与脖子，又带过肩膀和后背，季晨曦像一只被顺毛的猫，舒适得轻轻发出一声喟叹。吹风机的噪音并不大，低低的“嗡嗡”声是恰到好处的白噪声，令人昏昏欲睡。身体很暖和，疼痛似乎在暖风中悄然流走。季晨曦问道：“谢凛，你怎么懂这么多？”

“小时候老被我爷爷喊去医馆帮忙，耳濡目染就会了点皮毛。我爸没做医生，他就把继承衣钵的愿望寄托在我身上。结果，我也没上医学院。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我爷追着要我答应，以后我生的小孩儿，必须跟着他做中医。”

“哈哈，真好啊。谢凛，你家里人一定很爱你。不学医，做演员，你想做的事都能做得成。真幸福。”季晨曦轻轻眯起眼睛。

“那你呢，你这么好，家里人也一定很爱你。”季晨曦雪白的皮肤泛起薄红，脖颈与后背有了些许汗意。谢凛关了吹风机，替她取下小腹处的艾灸盒，又帮她躺下，拿过被子为她盖上。

“我的家人也很爱我。能做演员，我多幸运……..”季晨曦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谢凛替她拿开滑落至脸颊的头发，又掖了掖被角。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缱绻之意：“晚安，季晨曦。”

隔天，季晨曦起床后，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抵达化妆间时，谢凛摸出一只保温杯递给她：“红枣雪梨姜汤，今天早上在市场买的材料现煮的。风寒感冒小偏方，喝喝看。”

“附近还有集市？”季晨曦发现，当自己与谢凛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亲近起来之后，他又像早年做微信朋友时那样，在自己面前渐渐展露出蓬勃的生命力。

谢凛公司给他打造的是高冷男神人设，但实际上他是个十分有趣接地气的人。旁人看树是树，谢凛看树是麻雀的窝，能吃的果，是秋天用落叶扫出各种搞怪形状。他凑到季晨曦跟前，绘声绘色地说开来：“这儿集市卖的好多东西都没见过。前两天我去吃了一碗浆水面，没听说过吧。拿菜叶子发酵出的汤汁，跟酸菜和面片一块儿煮。好家伙，第一口差点儿没把我魂吃掉。多吃几口之后，意外地还挺开胃。这不比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酵素好多了，纯天然健康食品。还有那个冬果梨，就像冻梨，但跟东北的也完全不同……”

“打住打住。”季晨曦挥挥手，打断了谢凛的滔滔不绝，“今天把劲儿铆足，争取早日收工！”

“嗯？”话题突然跳到收工，谢凛不明就里。

“早点儿收工，带我去集市看看。”季晨曦画好灰头土脸的战损妆，在起身准备离开之前，转头冲谢凛眨眨眼。

“好。”从化妆师的角度看去，谢凛有一双漂亮而凌厉的眼睛。眼角内勾，剑眉入鬓，大多数时候，隆起的眉弓微压住眼，令他带有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但这一刻，他仰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女孩儿，说着“好”，眉目似乎飞扬起来。他的瞳仁少见地整个外露，仿佛眼睛里掉进了星星，整个人都有了光彩。

这是化妆师小姐，第一次目睹大明星坠入情网的瞬间。

当天的拍摄异常顺利。在经历了太多风波与纷扰后，《叩星》剧组连日来严肃的氛围，终于有了解冻的迹象。仿佛冰封的河面，在春日来临前裂开第一道口子。

黄昏时分，两个戴着雷锋帽与黑口罩，裹着黑长羽绒服的身影走进了小镇集市。天空又飘起细雪，路灯已渐次亮了起来。从走入集市那一刻起，季晨曦就感觉被巨大的烟火气笼罩。剧组生活封闭而单一，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走入真实的生活是多久之前了。临近入夜，气温下降，摊贩们陆续收拢货物与挑子，喧嚣的市场快速冷清下来。季晨曦倒是依然兴致勃勃。她在南方长大，对西北农家的一切都充满好奇。面条居然能有那么多形状，酒酿是用青稞造的，叫甜胚子。鲜核桃外面还有一层绿色的皮，谢凛说的浆水闻起来果然是发酵之后刺鼻的酸味。她穿梭在零落的摊贩间，手里拿勺子挖一只酸甜柔软的冬果梨吃，指根还挂着小袋新鲜草莓。谢凛跟在她身后，手里拎一只不知哪儿来的环保袋子，里面装着一堆杂七杂八的当地土产。倒一大半都是季晨曦的。

“季晨曦，我发现咱俩cp粉有句话说得可对了。”偏远小镇，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老人和孩子们并不太认识他俩，只把和善的笑容留给这对漂亮的男女，“他们说，咱俩都爱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要一块儿逛街，一定见啥都想买，半条街都能掏空了。”

谢凛领着季晨曦在一家小店里坐了下来。氤氲的热气弥漫在空气中，羊汤的香气格外浓郁。谢凛要了两碗羊肉面片，非要请季晨曦尝尝这家藏于市井的宝藏美味。

“你还关注cp粉呢。”季晨曦扶额。估计两人的唯粉打架，他也全程围观到底了。

“什么叫我还关注cp粉。”谢凛得意地扬了扬手机，“过来看。”

季晨曦好奇地凑过去，只瞄了眼屏幕，便彻底无语。谢凛的头像是两个Q版小人儿，ID名起得十分霸气，叫“不磕cp难道磕你”。最重要的是，这位“磕你”君名字后头缀着一枚紫色小勋章，上头写着“创作官”。俨然一副cp头子的模样。

“咱俩8万cp粉，总共只有30个创作官，我就是其中一个。”如果人类有尾巴，谢凛的尾巴一定已经翘上了天，“想不想知道我怎么混上的？”

谁也想不到，娱乐圈著名死对头，双方唯粉打得昏天黑地的仇敌cp，此时此刻正坐在西北小镇的羊肉面片小馆子里，研究自己的cp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