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祭,事事宜。
虽说今年的月神祭不大太平,但月神似乎听到了人间的细细低语,世间太平了些日子。
被抓获的叛军都不是什么硬骨头,不出几个时辰就招供了,因而宁王军数次出击皆大获全胜,叛军残支不知去处,本该回朝请安的,想着那诡异的白衣公子和齐王不知去处,便请了恩典在宁城多留几日。
方予的伤早就好全了,每日在江诚为她新修的小院无所事事,闷得紧,只能戏弄游鱼。她也不知分寸,好几次白日里刚刚喂了鱼,晚上那鱼便翻着肚皮西去了。
“这鱼最通灵性,这死了许多条,怕是不吉利。”方予还未来得及堵住丁香的嘴,那话便说了出来。
无奈,幽幽叹了口气。
江诚黑着脸将一池游鱼换成清荷。
天气渐凉,方予披上了薄薄的外裳,荷叶本就夏季长得旺盛,现在枯黄了许多,不免凄凉。
“自古逢秋悲寂寥。”
别我教什么就用什么啊!
方予:“……”
“欸!阿予,你便要去哪里?”
阿予?江诚在舌尖上品了品这两个字。
“无事啊,今日天气不错啊,是吧。丁香,你快去看看栗子糕好了没。”方予胡乱说着。
“是,天气不错。”江诚冷冷附和,他刚从大牢回来,披风尾端沾着些暗红血渍,眉眼凌厉。待到丁香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又道:“不会捡好听话说,本王便让她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她突逢变故,加之秋天嘛难免凄苦,别往心里去。”
“酒肆赌馆内的耳目说,情报是由之前我们所见的白衣男子提供的。”
“嗯,他定是重要人物。”
“找到齐王也就找到他了。”
“皇家贵胄得罪了什么人自己心里不一定有数,那白衣男子可不一定同齐王有关联。”
江诚垂眸,眼神平静的如古井一般。
“嗯,倘若抓获,本王定严刑拷打,绝不姑息,是以方大人切莫操劳才是。”
方予诺诺点头,脊背发凉出了一身冷汗。
“近来天气晴好,不若去溪边放松垂钓,兴许利于方大人调养。”
“劳烦殿下了,郎中说我不能多吹风,便先行回去了。丁香的话请殿下切莫挂怀才是。”方予说完便回房了,没理会身后江诚那仿若坠入冰窟般的视线。
堪堪吃了半个栗子糕方予便不得不在心中狠狠斥骂宁王府的厨子,太腻了,浑然比不上街角的李记铺子。
罢了罢了,就着苦苦的药也还凑合。
是了,这是在王府,没有郎中会费尽心思改进药方好让方予心甘情愿喝下去。想及此,方予轻叹一声。
昏昏沉沉,沉沉昏昏。方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
“阿予,喜不喜欢娘亲的桂花糕啊?”
“嗯!喜欢!”
“您这话问的不好,就您这手艺做什么不好吃,更何况阿予是个馋猫!”
“就景忆这孩子会说话!”陆氏笑的灿烂。
“我哪里是馋猫了?哪里!”方予一向受不了别人这般打趣,一下就急了,叫嚷着去追贺景忆。二人围着陆氏打闹着,好不欢乐。
变幻、扭曲。
“阿予?要来寻娘亲吗?”陆氏眼中缱绻,轻轻唤着。
好啊。
“阿予?你怎么不说话?来啊!”回身,竟是没有一丝留恋的向远方走去,空留娉婷的背影。
好啊,我这就来。我明明说话了啊,阿娘没听到么?
扭曲,变幻。
“伯父伯母根本没死,阿予,你知晓么?你想见他们么?”贺景忆好听的嗓音响起,方予抬头望去,见到的却是被雾气遮掩一般的面孔。
你说的可是真的么,贺哥哥,我…我自是想的。他们,在何处?这么久为何不来寻我,我…我好苦啊。
“来吧,阿予。”那嗓音的主人引诱道。
去哪里?
“月灵山脚。”
消散,虚无。
贺哥哥,娘亲,你们又要丢下我一人。又,只剩我一人。
梦醒,眼角淡然划过一滴泪,没入乌黑的秀发中。心头一阵怅然,只是梦,只是梦。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丁香咋咋唬唬的跑了进来,“阿予!殿下说去月灵山!”这架势,同先前愁苦事说不尽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你说,月灵山的和尚占卜真的准吗?我也去占一个,看看真命天子何时来,你看好不好?”
“不知道,倒是值得一试。殿下怎么忽的想去月灵山了?”
“不知诶,反正有的玩就是了。”
月灵山,梦境。
大抵是巧合吧,可是真的会这么巧吗?
“阿予!你老发呆,走啦走啦。”丁香的话将方予拉回现实。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一听到玩的就激动?真是的。”方予忍不住嗔怪。
“你还说呢,你也想去对不对?快点快点。”
被丁香催促着出了门,一抬眼就是江诚冷到骨子里的话语“方大人官威越发大了,叫本王好等。”
本来就没人想当你这芝麻粒大小的官!一口一个方大人,不知道的真以为我欺负你。
“劳殿下费心。”
“你这是去做什么?”
问我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啊!
“自…自是去月灵山啊。”
“哦,本王还以为方大人无意仕途,想要去山上当个尼姑看破红尘呢。”
“那…那我回去换身衣服。”
江诚没说话。
换完衣服回来,又道:“嗯,这般鲜艳去寺庙恐是不大好。”
半个时辰过去了,方予快被折磨得发狂了,这件太素净那件太古朴这件又鲜艳,到底要怎样!
“丁香,你去回他,我不去了!”
“别啊,我…我可还是想去的。”
“你…罢了罢了,最后一套,这件倘若那小人再不满意,我便一把火烧了这王府!不许拦着,听见没?”
“是是是,你最好了。”丁香忙顺着她的话哄着。
可能江诚也觉得欺负的够了,没再多说什么,看着方予坐进了轿辇自己则骑马在旁。
“那和尚说是卜卦准得很,方大人可要去卜一卦?”
“殿下莫要叫我方大人,按官阶排我该是殿下的属下才是。卜卦的事么,再说吧。”
“那本王叫你什么?阿予…可好?”
“殿下叫什么便是什么,本不必问我的意思。”
“阿予,你脸怎么红了,太热了么?”
“丁香!你声音小些!”
江诚勾起一抹笑,“不想阿予竟是个薄脸皮,是本王的不是。”
有点点卡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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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见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