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城渊站在她身后,单手钳制她的肩膀,“你把他拖到树上,别人问起该如何解释?”
“我马上就跑走,还解释什么?”晋姝挣脱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此举不妥。”男人淡声否定。
“那依王爷的意思,臣女该怎么处理?”
李城渊方要开口,远处传来一声呼喊,“着火了!快救火!”
没等晋姝反应,她就被拦腰抱起,男人贴着她的耳侧轻语,“得罪了。”
“……”
空寂无人的佛堂内,晋姝靠着墙角,身体紧紧贴着墙壁,男人站在她身前,单手捂着她的下半张脸,灰色的眼眸观察门外。
晋姝被夹在他和墙壁之间,男人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萦绕在晋姝身侧,将她严丝无缝地包裹。晋姝皱了皱鼻子,闷声道,“快放开我。”
她的双腿卡在墙角边,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忍不住有些酸麻,仿佛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微微挪动腿,想要换个姿势,却不小心撞到了对方。
她本来没在意,但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晋姝身体微僵,停止了动作。
晋姝抬眸,借着昏暗的月色,小心打量对方的面色,由于身高原因,她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半张脸,但透过对方紧抿的唇,晋姝能猜到,眼前这人很生气。
她短暂地安静下来,像只乖巧的兔子。
一墙之隔,众人仓促救火的脚步声接连不断,慌乱的呼喊声时不时撞进两人的耳朵里,让晋姝的神经不自觉紧绷。
佛堂内极其静谧,落针可闻。
过了片刻,男人忽然俯下身,唇贴着晋姝的耳朵,恰巧此时晋姝的脖颈有些发酸,她微微偏头,耳垂擦过一片冰凉的柔软。
晋姝扭头的动作一顿,双眸瞪大,再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宛若夜间蛰伏的野兽,冷冷地盯着她。
她不是故意贴上去……
晋姝慌乱低头,这人说话就说话,为什么凑得这么近?
几秒后,男人才重新低语,压着声音,在晋姝耳边交代几句。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晋姝挪动身子,向后靠,尽力和男人保持距离。
男人的手仍然撑在她腰侧的墙壁上,晋姝轻微动身,很容易撞到他的手臂。不知道他手臂里面戴了护甲,还是什么东西,撞得她腰疼。
待外面安静些许,男人才抓着她的手臂,从后门离开。不久前还干净古朴的禅房,此时化为一片灰烬。
一群人围站在旁边,几个和尚提着水桶,倒在仍然冒着火星的灰堆上,春兰跪在灰烬旁,捂着脸,哭得痛不欲生,几次想往火里冲,站在她身侧的几个和尚紧抓她的手臂。
“哭哭啼啼的,难不成你还能把你家小姐哭回来不成?”其中一个随行的姑姑站在她身侧,冷声斥责,“真是晦气。”
“还不把手松开,她要想往火坑里跳,就让她跳。”
“你让谁跳火坑?”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众人寻声看去,却见晋姝完完整整地站在他们面前,身旁竟还站着端王。
一群人见此,纷纷行礼。
见她安然无恙,春兰甩开身旁和尚的手,直接扑到她怀里,“小姐……”
“我没事,别怕。”她微微踮起脚尖,用帕子擦拭掉春兰眼角的泪水,“怎么又哭了,还哭得这么凶?”
“晋小姐,你没死?”方才斥责晋姝的那位姑姑,拧着眉,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我没死让你失望了?我死了才能如你的意?”晋姝拍了拍春兰的肩膀,让她站在自己身侧。
那人急于解释,“晋小姐……我没……”
晋姝打断她的话,一字一句道,“没有你方才是在诅咒谁?眼下大火还未扑灭,未见尸骨,你怎么就知道我死了?难不成……”
晋姝冷笑,“这场火就是你放的?”
那人面色微僵,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义正言辞道,“老奴只是担心晋小姐的安危,晋小姐勿要咄咄逼人。”
“与其担忧我的安危,你倒不如找个大夫治治自己的嘴,小心哪天说错了话,折煞哪位贵人,对方降罪于你,其他人未必有我心善,听到你诅咒我死,仍在这里听你狡辩。”
那姑姑脸色煞白,紧攥着帕子,“若无人受伤,还请小姐们暂且回去。”
“慢着。”
晋姝抬手,冷声道,“还没调查清楚,你们想去哪里?”
“晋小姐,这件事理应交给庙里的住持处理,几位小姐千金之躯,不应受寒。”
她说调查失火原因,这人却搬出几位小姐,也是个搅浑水的高手。
“正如姑姑所言,哪位小姐若是担心受寒染病,暂且回去,但可要想清楚,怀疑到谁头上,若是那人不在场,可没人为你开脱。”
“你让我们留在这里我们就留在这里?你的话是金科玉律吗?”
晋怀晴走上前,盯着晋姝,“难不成你想说,是我们几人想纵火烧你?”
晋怀音微微拽着她的手臂,被她挣脱开。
晋姝轻笑,“二妹聪慧,正是此意。”
晋怀晴话语一噎,随即冷声道,“你怀疑别人纵火,我还怀疑你深夜不归,才致使禅房失火。”
“具体是蓄意为之还是意外,调查之后,自有定论。二妹若问心无愧,大可以先回屋内入寝,等到明日,我再亲自上门,告诉你到底是不是有人意图纵火杀人。”
晋姝回视她,不紧不慢阐述。
晋怀晴紧绷着脸,向后退了一步,终究没有离开。
恰巧此时,住持匆匆赶来,住持面色凝重,似乎已经知道有人死亡了,他没有理会上前的几个和尚,直直走到端王面前行礼后,才看向其他人。
几个和尚将一个人推到他面前,正是方才晕倒那人。
那人昏倒在地,一个和尚得到住持的指示,大声呼喊这人的法号。
过了片刻,他微微睁开眼皮,短暂呆愣后,大声呼喊,“有鬼啊!有鬼啊!”
他用力抓着身旁人的手臂,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文空,你深夜不睡,为何同文德在此?”住持慢着语气,直接询问。
见到住持,文空终于冷静下来,他慌乱跪在地上,说自己半夜睡不着,和文德出来散步谈心,行至此地,遇见女鬼,女鬼还杀了文德。
“胡言乱语。”住持冷声斥责。
“是真的!住持!真的有鬼!”
“你说有鬼?那你可看见那鬼的模样?”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询问,文空寻声看去,却见晋姝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浑身上下没有烧伤的痕迹,所穿衣服也同方才女鬼的一模一样,他的脸色霎时苍白,惊喊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冤有头债有主,施主不要杀我!”
“冤有头债有主?那你说,我该去讨谁的债?”晋姝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引导他道,“你若不说,我就是讨债的鬼,只能向你索命了。”
文空刚要开口,方才那个姑姑忽然急声插嘴,“什么鬼?晋小姐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你这和尚在胡说什么?”
文空被大声斥责,也终于缓过神,知道眼前这人没死,他急促地呼吸几次,扶着身旁人的肩膀,站起身,迟疑道,“晋小姐,你……”
“我怎么了?见我没死,你没办法交差?”晋姝笑问。
文空紧抿着唇,看了一眼那位姑姑,随即双手合十,语气略微颤抖说,“施主错怪小僧了。”
晋姝眯起眼睛,“你说我错怪你,可我何曾怪罪你?你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没等我提起,便主动为自己开脱。”
文空双眸微怔,只是一刹那,又恢复平静,他缓声解释,“小僧方才撞见女鬼,醒来时,错把施主认成她,是小僧的过错,在此向施主谢罪,还望施主原谅。”
若是其他识大体的小姐,听到他如此诚恳的道歉,可能就原谅他了,可他碰见的是自己。
“不原谅。”晋姝淡声直言,没有任何周旋的意思。
差点被烧死了,又怎么可能会原谅他。
她又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冤大头。
文空闻言,脸上的歉意也褪去几分,他打量晋姝所穿的衣服,忽然想到什么,面色一白,反声责问道,“是你杀了文德!”
众人闻言,面色皆是一惊。
一直沉默不语的住持冷声道,“切勿胡言。”
文空慌乱摇头,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晋姝,“就是你杀了文德!对不对!就是你!”
晋姝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你说我杀了文德,那你倒是说说,我杀他的理由?”
“你……”
文空颤抖着唇,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见其他人也用怀疑的眼神看他,他急声道,“你和女鬼穿的同一件衣裳。”
“既然如此,那你在哪里见到的女鬼,又怎么证实女鬼的存在呢?”
“我……”
眼下文德已死,文空也无法说出他们二人出现在此地的原因,他盯着晋姝,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那位姑姑看向晋姝,眯着眼睛询问,“晋小姐,先不说到底是不是你杀了寺中僧人,你能否先解释,方才去了那里?深夜不归,又去做了什么?”
其他人闻言,也都看向晋姝,只等她的回答。
晋姝:距离太近了
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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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晚安[猫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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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卷珠帘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