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浓缠萦,新月如钩。
脱忽思抚上银刃雪白的匕身,空落落地浮想着拖雷。
她在清真寺巧遇拖雷之时,她刚和乃蛮的努桑哈定了婚约,可她并没有感到快乐。
直到逢见他,她空泛的内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激情,渴盼如野草一样开始疯狂滋生。
他是蒙古草原的汗王,也是泰赤乌部落的主人。幼年的她对他还是懵懂的好感,可他微笑地原谅了她的冒失,许诺接触她的婚约之时,她便下了决定,这才是她要嫁的男子。
而且她年轻,又有活力,成功地取得了他的注意。
他也给了她几天的欢娱,但很快就淡驰了。
可她的激情却很持久,她忘不了他目光停驻在她身上的一瞬间。
几日时间,有多爱呢?可她却想知道答案。
想到他倒在别的女人怀中,她就心痛如绞。她要他想起她,哪怕有一瞬间野性。
她举起这把和他的定情刀,对准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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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水的凉亭上,连池靠在石廊上看着池中的金鱼。
周围的侍从无声的退去,拖雷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昨天晚上他缠着她整晚,却不肯答应她退兵,连池怨他冷情,背向他,朝浅池子中凝望。
满池美景,连池临水微颦,如画般赏心悦目。
拖雷在她肩后说,“还在想完颜守忠?”
连池飞快地收回望远的目光,正色说,“我在想你。”
拖雷和悦地笑了,说,“想我什么?”
连池指着水池中露出脑袋的石龟,一板一眼地说,“我在想,你很像他儿子。”
拖雷竟是听懂了。他瞥了连池一眼,说,“我要是不做些混蛋的事,岂不是对不住你的这句话。”
连池心如寒灰,不想管他还要做什么更混的事。
拖雷招手让不远处的侍卫过来,“你告诉孛鲁,我决定不撤军了,等打完真定再走。”
连池猛得回过身,止了侍卫,对拖雷说,“你刚刚说什么?”
拖雷若无其事地对上她的目光,“我说先还是继续打真定。”
连池马上说,“我说错了,你是乌龟的爷爷。”
拖雷眼皮都没抬。
她用手指自己,“我是乌龟,你是我祖宗。”
拖雷扬起眉,“我可不当金人的祖宗。”
他挥挥手,让侍卫先下去。
连池晦暗的心重新透出了亮光,可又有疑惑。
她不放心地问,“拖雷,你怎么会...怎么改变主意了?”
拖雷在石凳上沉静片刻,开口说,“我还没骗过你。你嫁给我这么久了,怎么还不信我。”
连池有些惭愧,“我是怕你不肯放了我的家人....”
拖雷没等她说完,“因为我喜欢你,从在金国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
连池有些钝了,第一次见他她还是元池,他喜欢男子?
拖雷目中不觉炙热,“你是男子,我可以把自己的女人给你,你是女子,我便把自己给你了。”
炽火沉积在他眼底,薄薄地喷溅,“把你的心完全给我,连池。”
拖雷的情感直白热切,每次都让连池招架不住。可她心中是明白的,她对王长兄只是习惯的依存,可和拖雷之间,才是甜苦的痴恋。
连池坐到拖雷身边,双手撑在身子两侧,“我心中是你,没有其他人了。”
拖雷轻笑出声,揽过连池的腰,“是吗?那让我摸摸你的心。”
连池脊背一下撞进了拖雷的怀里,隔着衣料感受到了他体温的炙热。
她瞬间绷紧身板,嗡得一下头脑发热,“拖雷,你别摸那里....”
青天白日的,他果然是乌龟的儿子!
拖雷心里的炙火越烧越旺,不依不饶地把她抵在了石凳的柱子上。
他弓着背半跪在连池脚边,解开了她的衣带。
连池的面颊和耳尖都红透了,手推拒着他的胸膛,粉拳胡乱拍打在他身上。
拖雷闷哼了一声,低头把她的唇舌含吮入口,辗转吸吮,把她的抗议给吞没了。
连池越来越疲软无力,攀着他横在胸下的手臂,仰头露出优美的脖颈曲线。
拖雷摘了她的发簪散开她的长发,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细吻。
连池的脊背从紧绷到放松,贴着他的胸膛,十指指尖深深掐进了他坚实的肌肉里。
拖雷的膝上枕着连池,正静谧地熟睡。
孛鲁心知来得不巧,可也只得硬着头皮说,“汗子,脱忽思昨天晚上割腕自尽,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
拖雷向远方凝思,平淡地说,“我知道了。”
孛鲁缓声说,“可是,她想见到汗子,汗子要不要去看看她?”
拖雷神色漠然,“不用了,我和她从没有过一点关系。”
脱忽思如一阵风,不期而遇,他无心去捕捉她。
她止不住他留步。就像赝品,虽有相似,碎了也就只有一声脆响而已。
孛鲁屏息离开了。他尽力了,脱忽思若自己没有生的意愿,谁也无法救她。
****
蒙古人的脚程很快,离了真定,就朝山东青州掠去。
连池第一次跟着蒙军主力队伍疾行,在马车里颠得想吐。
她让驾车的小兵把车停下,下了车。
她估摸了一下这个士兵的身形,命令他,“把衣服脱了。”
拖雷担忧连池赶不上行军的速度,回到队伍后方,挑开马车帘子,里面是空的。
他正要惊怒,从斜边冲出一匹马,马上一位士兵清音如莺,“拖雷,我在这里。”
骑兵行军如布阵,一般有固定的位置,队伍才不会乱。若是随意脱队,不被马蹄踩到,也容易被落下。
拖雷强忍着说,“骑马比马车舒服吗?”
连池说,“马车坐久了太闷,不信你进去试试。”
拖雷不屑于坐这种晃得像轿子一样的东西,说,“那你别混在队伍里,跟我到前面去。”
他抽了一下马臀,去追先锋的部队。
幸好青州也快到了,之前青州被围攻了多次,守将李全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得知又有蒙古主力军要来,便丢了兵械,开了城门投降。
杨妙真告诉过拖雷,李全是金国的刺史,可对金国并不完全忠心。杨妙真的红袄军只是民间的势力,想更多地获得金国的情报,必须通过李进这种正规势力。。
李全为表示诚意,主动在城门口迎接军队入城。他看见队伍最前面并驾齐驱过来两人,一人眉目沉峻,肩宽背阔,料想他就是拖雷,而另外一人容貌稚嫩,瀑布般的辫发挡了一部分脸,猜不出应该是什么人。
李全也不好细看,低下头说,“拖雷汗王,末将是青州李全,请问身边的这位是?”
拖雷有些恼连池不守军纪,哼了一声,随口说,“喔,我一个亲戚。”
然后便扔了连池,下马入城门去了。
李全汗颜,搞不清他究竟是什么亲戚,拖雷本人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儿子,难道是侄子,堂弟?
既然说是亲戚,那也是王亲贵族,李全不能马虎,自己跟上拖雷,吩咐专人接待连池。
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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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连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