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占有 第11章 深流

婚礼前一周，姜屿回了一趟老家。

她妈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话。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她长大了有多不容易，说她一定要好好过日子。

“他家条件好，你别觉得低人一等。”她妈说，“他对你好，你就安心。”

姜屿点点头。

临走的时候，她妈塞给她一个红包，说是她爸攒的，让她自己留着用。她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回到上海，她打开那个红包，里面是一张卡和一封信。

信是她爸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闺女，爸这辈子没本事，没能给你什么。但你找了个好人家，爸高兴。去了人家家里，要懂事，要勤快，别让人家看不起。有什么事，就给爸打电话。爸永远在家等你。”

姜屿看着那封信，眼泪掉了下来。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

婚礼在一个私人庄园里举行，不大，只请了最亲近的亲友。她穿着那件白色婚纱，挽着她爸的手，走过长长的草坪。

尽头，他站在那里，穿着黑色西装，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爸把她的手交给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点点头，很郑重。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姜屿。”

“嗯？”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握着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稳。

交换戒指的时候，她的手有些抖。他握着她的手，帮她套上那枚戒指，然后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台下有人在鼓掌，有人在笑。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温柔，有笃定，有占有，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深邃。像是在说：终于，你是我的了。

那天晚上，宾客散尽，他们回到那栋老洋房。

他帮她脱下高跟鞋，揉了揉她的脚踝。

“累不累？”

她摇摇头：“还好。”

他抬起头，看着她。

“姜屿。”

“嗯？”

“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为什么会答应嫁给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

“因为你让我觉得安心。”

“就这样？”

“就这样。”她说，“一个人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哪个地方是我的。但和你在一起，我开始觉得，上海也可以是家了。”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然后他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那以后，”他说，声音有些低，“这里就是你的家。”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在地板上，斑斑驳驳的。

那天晚上，她做了很多梦。梦里有他，有那栋老洋房，有院子里的梧桐树。梦里她在树下喝茶，他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

很平常。

很美好。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光。

她转过头，看到他正看着自己。

“醒了？”

她点点头。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新婚快乐，沈太太。”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新婚快乐，沈先生。”

婚后的生活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那些豪门狗血剧里的勾心斗角，也没有什么恶婆婆刁难。沈母偶尔会来吃饭，带些她自己炖的汤，说让姜屿多补补。沈父话还是不多，但每次见面都会给她带礼物，有时候是书，有时候是茶叶。

日子过得平静而温暖。

但姜屿知道，有些东西一直没有变。

比如他的占有欲。

婚后的沈渡舟，比以前更“放肆”了。

有一次她和大学同学聚餐，男男女女都有。他到点来接她，进门的时候目光一扫，把在场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回去的路上，他状似无意地问：“那个坐你对面的，是你们同学？”

姜屿想了想，才知道他说的是谁。

“嗯，也是我们学校的，以前不太熟。”

他点点头，没再问。

但后来有一次，她无意中看到他手机里的消息，是让助理查那个人的背景。

姜屿有些哭笑不得。

“沈渡舟，你查他干嘛？”

他面不改色：“没什么，就是了解一下。”

“了解一下？”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姜屿愣住了。

“什么眼神？”

“就是……”他皱了皱眉，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我不喜欢。”

姜屿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她知道，他不是不信任她。他只是本能地想清除一切潜在的威胁。

“沈渡舟，”她走过去，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只喜欢你。”她说，“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只喜欢你。别人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以后别查了。”

他想了想，说：“尽量。”

姜屿瞪他。

他笑了，凑过来亲了她一下。

“好了好了，以后不查。”

她不太信，但也没再追究。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她知道，这辈子大概都改不了。

但她也知道，他所有的占有欲，都只是因为怕失去她。

既然这样，那她就多给他一点安全感。

有一天晚上，他们靠在沙发上看电影。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渡舟。”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他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想了想，说：“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太幸福了，有点不真实。”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姜屿。”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她摇摇头。

“我在想，这个人看起来好平静。”他说，“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我就想知道，如果能让她不一样，会是什么样子。”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后来我知道了。她笑起来的样子，比我想象的好看一万倍。”

姜屿看着他，眼眶有些酸。

“沈渡舟。”

“嗯？”

“你知不知道你很会说话？”

他笑了：“不知道。我只会说真话。”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那你以后多说点。”

他笑着拍拍她的背。

电影还在放着，外面起了风，吹得梧桐树沙沙作响。

姜屿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她想，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样子。

不轰轰烈烈，不惊天动地，只是和一个愿意对你好的人，一起度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落了一地。

屋子里，两个人相拥而坐，电影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流转。

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但她不怕。

因为他在。